第一個轉折
第九章第一個轉折
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
林堯的數學成績破天荒地考了88分——離及格線只差兩分。雖然總分還是不夠看，但數學這門老大難有了起色，讓他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徐小莊，謝了啊。”林堯把成績單拍在桌上，“晚上請你吃飯，去吃火鍋。”
徐小莊看著成績單上那個鮮紅的“88”，嘴角微微上揚：“不用請客，這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那不行，說好的慶祝就得慶祝。”林堯不由分說地收拾書包，“放學走，巷口那家重慶火鍋，我請客。”
放學鈴響，兩人收拾好東西往外走。剛出校門，就看見不遠處圍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好像是有人打架。”徐小莊拉了拉林堯的衣袖，“別去湊熱鬧。”
林堯本來不想管閒事，但人群中傳來的熟悉聲音讓他皺起了眉頭。
“趙明？”林堯撥開人群擠了進去。
只見趙明帶著兩個八班的男生，正圍著一個瘦小的身影。那是隔壁班的李明，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孩子，平時話都不敢大聲說。
“把錢拿出來。”趙明一把揪住李明的衣領，“借點錢花花，下週還你。”
“我……我沒錢。”李明嚇得渾身發抖。
“沒錢？”趙明冷笑一聲，伸手去掏他的口袋，“那我就搜搜看。”
“住手！”林堯大喝一聲。
趙明動作一頓，轉過頭看見林堯，表情有些不自然：“林堯？關你甚麼事？”
“放開他。”林堯走上前，眼神冰冷，“你還要不要臉？欺負老實人算甚麼本事？”
“我教訓我小弟，關你屁事。”趙明鬆開手，但語氣依然囂張。
“李明不是你小弟。”林堯擋在李明身前，“趙明，別逼我動手。”
周圍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趙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不想在眾人面前丟面子。
“行，給你面子。”趙明冷哼一聲，帶著兩個跟班走了。
人群漸漸散去。李明蹲在地上，肩膀還在發抖。
“沒事了，起來吧。”林堯伸手拉他。
李明站起來，眼眶通紅：“謝謝……謝謝你，林堯。”
“下次遇到這種事，直接找老師，別怕他。”林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家去。”
李明點點頭，低著頭匆匆走了。
徐小莊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當林堯走回來時，他輕聲說：“你不該管這件事。”
“為甚麼？”林堯不解，“他欺負人，我能不管？”
“趙明記仇的。”徐小莊眼神有些擔憂，“你會惹麻煩的。”
“怕甚麼，他又打不過我。”林堯滿不在乎地說，“走，吃火鍋去。”
火鍋店裡熱氣騰騰。紅油鍋底翻滾著，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剛才的事，別放在心上。”林堯夾了一片毛肚放進徐小莊碗裡，“來，多吃點，補補身體。”
徐小莊看著碗裡的毛肚，低聲說：“林堯，你真的很勇敢。”
“勇敢甚麼，只是路見不平罷了。”林堯笑了笑，“對了，你期末考得怎麼樣？”
“還行。”徐小莊謙虛地說，“年級第32名。”
“32名？牛逼啊！”林堯豎起大拇指，“照這個勢頭，清華北大有望啊。”
“哪有那麼容易。”徐小莊笑了，那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吃完火鍋，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夜色深沉，路燈昏黃。
“林堯。”徐小莊突然開口。
“嗯？”
“剛才你擋在李明面前的時候……很像我爸爸。”
林堯愣住了。這是徐小莊第一次主動提起他父親。
“我爸爸……生前是警察。”徐小莊聲音有些哽咽，“他也是這樣的人，看到不公平的事就會站出來。”
“他……去世多久了？”林堯輕聲問。
“兩年了。”徐小莊低下頭，“車禍，為了救一個闖紅燈的小孩。”
“對不起……”
“沒關係。”徐小莊搖搖頭，“我只是……很想念他。”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到了巷口，徐小莊停下腳步：“就送到這兒吧。”
“好。明天見。”林堯揮揮手。
看著徐小莊走進巷子深處，林堯心裡五味雜陳。他突然明白了徐小莊為甚麼會那麼孤獨，為甚麼會那麼渴望溫暖。
回到家，徐小莊推開房門。屋裡亮著燈，徐媽媽正在看電視。
“回來了？”徐媽媽抬起頭，“今天怎麼這麼晚？”
“和林堯去吃火鍋了。”徐小莊放下書包，坐在媽媽身邊，“媽，我想學畫畫。”
徐媽媽愣了一下：“畫畫？你不是要考理科嗎？”
“我想考美術學院。”徐小莊眼神堅定，“我想學設計。”
徐媽媽沉默了。她看著兒子消瘦的臉龐，心裡一陣刺痛。
“媽支援你。”良久，徐媽媽說道，“只要你開心，媽都支援。”
徐小莊眼眶溼潤了。他抱住媽媽，在她懷裡輕輕抽泣。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拿出手機，給徐小莊發了條簡訊：
“明天放學，去秘密基地畫畫吧。我陪你。”
幾秒鐘後，回覆來了：
“好。”
那一刻，兩顆年輕的心，在寒冷的冬夜裡，緊緊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