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吃美食買蘇繡！ 陽光穿過……
陽光穿過青瓦屋簷，照在石磚縫裡的青苔上，留下蜿蜒的影子，幾竿綠竹沙沙作響，不知哪裡傳來的蟬鳴聲鬧起來了。左輕嵐有隨身空調加持，不覺得太熱，但是這種暑氣總是會讓人有些昏昏欲睡的。她慢慢想起蘇軾一首詞：“簌簌衣巾落棗花，村南村北響繰車，牛衣古柳賣黃瓜。酒困路長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敲門試問野人家。”讀書時她就很喜歡這首詩，共鳴於那種漫長午後的悠閒睏倦。
桂花紅燒肉和糯米糖藕都需要提前製作，因此很快就上來了。一個高腳的白瓷托盤裡，盛著四塊紅燒肉，每塊上扎著稻草繩，皮上撒著一些金色幹桂花，每塊肉的油脂都泛著微光，端上來時顫顫巍巍，看上去就很誘人，左輕嵐拿著一小碗米飯，忽然感覺按照這個菜量來說倒也不用擔心吃不完了！南方的米飯碗本身就小，這邊的飯碗更是矮矮的近似於調料碟。
好耶！吃！左輕嵐夾起一方紅燒肉，稻草繩剛剛已經被服務員端上來後就戴著手套解開了，她把紅燒肉蓋在米飯上，往嘴裡一趕——唔，香濃微甜，所有滋味都剛剛好，帶著一點桂花的香氣，但不會過於搶味。和家常的紅燒肉比起來，調味比例會更加精緻一些，不會膩味。
不過，88份四塊……左輕嵐咂咂嘴，要快點適應這個價位的食物呀～
糯米糖藕底部墊著幾片新鮮的荷花瓣，擺在竹編的小花籃裡盛了上來。荷花瓣微微顫動，被太陽一曬過好像更蒸發出一些清香。糖藕68一份，一共五片，她夾了一片入嘴，這就是蘇州很常見的糖藕，藕孔裡塞滿了糯米，一起放到糖湯裡煮熟。軟硬適中，咬下去能感受到藕那種軟糯紮實的口感，嚼兩口，藕的清香、糯米香、甜味就都融合在一起了，藕裡的糖加得不多，不算太甜，果然不甜是甜點的最高讚譽嗎！
左輕嵐連幹三片桂花糖藕，清炒時蔬也上了，剛好葷素搭配，她很快把那份紅燒肉吃完了。這會兒松鼠鱖魚和碧螺蝦仁上了桌。松鼠鱖魚是一整條魚放在一個魚型盤中，被炸出金黃色的立體“炸毛”，上面澆了一層酸甜口的醬汁，這大概是整桌分量最大的菜了。左輕嵐拿筷子輕輕一夾，魚肉軟嫩外殼酥脆，多蘸一點醬汁送入嘴中。
“唔有點像魚肉版的鍋包肉……”左輕嵐細細品嚐，她其實是最討厭吃魚肉的，又怕腥又怕刺，但是松鼠鱖魚處理過了刺，本身也沒有多少腥味，再這樣一炸一澆汁，只吃出魚肉的鮮嫩和外殼的酸甜香味，這也是一道下飯菜，而且不會油膩。左輕嵐吃了幾口魚，連扒兩口米飯，碧螺蝦仁的味道本身很清新，吃完重口的再吃它都嘗不出來了。左輕嵐要了杯冷萃烏龍茶清清口，再來品嚐蝦仁。蝦仁應該是活蝦現炒，能吃出柔韌口感，不會太散，也不會像泡過一些藥劑那樣Q彈過度，碧螺春茶葉給它帶來一點清香。但是怎麼說呢……這道菜味道還是太淡，健康得讓人沒有再吃幾口的慾望。
正好蟹粉豆腐端了上來，金色的湯汁裹著雪白的豆腐，經過陽光時直晃眼，端到隔間的陰影裡，芡汁還反射著一些白色光點，左輕嵐用瓷勺舀了一口蟹粉豆腐送入嘴中。
“唔……好吃！”
這蟹粉似乎是用禿黃油做的，確實有蟹的鮮味，嚼起來有些沙沙的顆粒感，帶著一些油脂香。豆腐軟嫩入口即化，非常入味，左輕嵐唏哩呼嚕又下了小半碟米飯。
她吃得基本飽了，這時候六月黃隨著小蒸籠一起端了上來。六月黃的個頭不算大，但看蟹殼顏色是金黃的，並不暗沉，蟹肚雪白沒有甚麼黑斑，幾個蟹爪也很乾淨，一看就知道是好水質養出來的。
蟹剛出來時有些燙，服務員幫她剪了捆縛螃蟹的草繩，左輕嵐拿手指沾了點清水防燙，忙掀開蟹臍抽出蟹腸，再翻面掀開蟹殼，裡面的蟹黃不像秋天那樣凝實，是金黃色的半湯汁狀，和蟹粉豆腐的醬料很像。她去掉蟹心，啊嗚一口：“嗚嗚～不錯，還是清蒸的螃蟹更好吃。”
和記憶中的大閘蟹對比了下，六月黃的香氣比秋天大閘蟹的更鮮一些，沒有那麼濃郁，因此滿足度不夠，但更不容易膩味。左輕嵐再加了一點點蟹醋上去，感覺醋味反而有點破壞鮮美。另外找服務員要了白醋……沒錯啦，她吃蟹就愛配白醋，感覺醋味沒那麼重，不會搶味更能提鮮。
螃蟹的肉想吃到本來就有點費事，左輕嵐意思意思嚼了兩下蟹身，飛快吃掉了另一隻的蟹黃。滿足地喝兩口冷萃茶。舒適地嘆了一口氣。
“你好！結賬！”
這頓飯吃了728，她乾脆付款800，對服務員說：“我現在想去旁邊再買點東西，之前這些包裹先放這邊，你們幫我看著點行嗎？”
“好的，當然沒問題，您太客氣了。”店員把她提著的包裹放進前臺。
左輕嵐出門右轉，來到一家蘇繡店。之前那家緙絲店裡的繡品她之所以沒買，是因為大部分都是八絲繡或者手推繡，沒有買的必要。而這家蘇繡店門口玻璃櫥窗裡，就放著一幅精細的水墨藍荷花，繡線極細，泛著美妙的光澤，那種蠶絲獨有的光澤隨著角度變化而流動。這幅繡品沒有常見繡花的凝實感，繡線一絲絲如雲似霧，輕巧曼妙地繡出了水墨畫般的淡淡飄忽筆觸。這樣的花瓣大概是由二絲繡成的，蓮蓬處或許用了四絲繡得更密實一些。
左輕嵐以前買過蘇繡線自己繡著玩兒，因此瞭解一些。市場上的蘇繡線一根線是由兩股線纏繞而成，每股各自八絲，因此八絲繡花是很常見的繡品，而八絲可以再分成四絲，四絲分成二絲，二絲還可以分成一絲，越細自然越難繡，成品也就越精緻。
她之前買的蘇繡線不太好，每一次分線都很難，很容易就起疙瘩毀掉不能用了，最多也就分到過四絲。四絲的繡品在市場上已經屬於精品了，而那些蘇繡大師們的天價繡品多用二絲打底，一絲細填，分到一絲的程度，繡線穿在針上時都不會垂下，而是輕飄飄地飛在空中，可以想見有多細。
左輕嵐愉快地走進店中，每一次看到這些凝結了手藝人們技藝和心血的作品，她就感到精神饕足，好像享受了一場舒適按摩，更何況……嘿嘿！現在！她可以擁有它們啦！！
“老闆，這幅荷花多少，我要了。”左輕嵐一指。
店裡老闆是個穿旗袍的嬢嬢，看著眼前這個胖女孩像個大學生模樣，身上只穿著普通的短袖T恤和寬鬆短褲，一開口卻這麼大氣，她本能覺得是不是對方根本不懂蘇繡價值，只以為幾百塊就能買到。倒是也沒生氣，只是很和氣地說：“小姑娘，這幅兩萬八。”
“好便宜啊！”左輕嵐的語氣說不上是驚喜還是遺憾，買到價效比高的當然開心，但是想要多花點錢搞返現可真是太難啦！她看這幅繡品尺寸和剛剛的緙絲雪竹圖差不多，繡線又精細，甚至由於光澤感，會比起緙絲更加符合路人的審美，她以為至少要個七八萬呢，誰知道這麼便宜。
“包起來包起來。”左輕嵐看老闆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樣子，忙掃碼付款先給對方看了下。對方於是很高興地親自給這幅已經裝裱在玻璃框中的繡品打包，都沒有指揮店員。
左輕嵐進店繼續逛，看見一架蘇繡屏風。她隱隱猜想這是否是“雙面三異繡”。屏風正面繡著一個提花籃，裡面插著荷花、蘭草、桃子等等，配色豐富而不喧鬧，針法雖然不像剛剛水墨荷花那樣縹緲，但自有工筆畫一樣的精緻，每一絲都落得恰到好處。
轉到背面去，乍一看好像和正面沒有區別，左輕嵐正有些失落，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正面荷花的花蕊蓮蓬處，背面繡的是花萼和莖杆，正面的蘭花穿插在荷花之後，背面的蘭花則顯示在荷花之前……總之，普通蘇繡正反面繡出的是同一圖案，只是呈現左右映象。而這一幅繡品，卻是把現實中一個物體從正面和背面看到的不同景色給繡到布料上了！
“妙啊！”左輕嵐忍不住喊出來。只覺得這幅圖比那些正面繡老虎背面繡獅子的三異繡還要有趣。當然，那樣的三異繡一眼奪目，技法當然也是很好的！一般由兩個繡娘合作完成，每人繡一面，需要把背線壓在對方繡花面線的底部，如此互相壓底，注意好邊緣輪廓的協同，才能鑄成一幅完整的三異繡。
但是眼前這幅繡品，乍一看因為是符合人們觀看現實物品的常識的，意識不到繡品的精妙之處，仔細對比才能發現正反面的不同。這種需要揣摩才能發現的驚喜實在太棒了。
“我要它！老闆老闆，這個也給我包起來！”左輕嵐開心得要蹦噠了，也不管屏風佔不佔地方了。三異繡本來就該用屏風展示，總不能掛牆上只看一面吧！
“好嘞，這幅六萬八，一看您就是懂行的，知道這雙面三異繡不好繡，異樣、異針、異色，還得兩個師傅配合度也要好才行。”老闆已經不再質疑這姑娘的購買力了，笑著給她介紹，手裡的上一幅還沒完全打包好，她就又看中下一幅了。
“嗯嗯，好好好！”左輕嵐繞著這幅繡品看個不停。對於旁邊那些蘇繡團扇、絲巾之類的小繡品都不感興趣了。
“老闆，你們這兒還有沒有更貴，更好的繡品呀？”
作者有話說：
三異繡真的超級超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