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買緙絲啦！ “還是得想辦法消費呀……
“還是得想辦法消費呀！”左輕嵐握拳，決定那些小東小西的先不買了，坐著船到了一家賣繡品和緙絲的店門口，店門的玻璃櫥窗裡展示著幾把緙絲團扇。
緙絲是用“通經斷緯”的工藝織造出圖案的布料，由於透過光線時能看見圖案邊緣的一個個小光點，如同雕刻出的一般，所以取名“緙絲”。
所謂“一寸緙絲一寸金”，肯定不算便宜啦，左輕嵐以前喜歡了很久，也不敢買上一把緙絲團扇。後來聽說有些沒圖案的布料加上一點繡花也冒充“緙絲”之名，其實沒有織出的圖案根本就沒有通經斷緯，不能稱之為緙絲。也有另外拿噴繪圖案冒充緙絲的店家。
這家店門前的緙絲團扇倒都是真的，仔細觀察能看出那些圖案和刺繡的絲線不同，紋理都是方方正正的，邊緣處也有一個個小點。
扇上圖案大多數是傳統的工筆畫，左輕嵐細細看去，正中一把海棠型團扇是紅色稀底，織出十幾只蝴蝶，絢爛但不俗氣。
旁邊深藍底的芭蕉型團扇上，織著白色的垂頭芍藥，更顯得清雅幽靜，芍藥的花瓣層層疊疊，蜷曲舒展，每一瓣的姿態都好美。
另外還有綠底雙螺型白梅紋樣、黑底飛燕型垂絲海棠紋樣，宣紙色底葵花型葡萄紋樣……把把都精緻，有一些團扇的底布和勾線處都泛著微微的金光，不是簡單的灑金效果，而是織進去的金線，讓人想起黃金在燭光昏暗的殿堂裡會有的神秘奢華感。
“你好，這些團扇怎麼賣啊？”左輕嵐喊了一個店員，店員沒有特別熱情，倒也沒有甚麼冷眼，只是隨意說了句：“這些6800一把。”
“哇！好便宜啊！”左輕嵐發出這聲感慨，周圍其他逛店的遊客都側目了一下。左輕嵐沒怎麼注意，只問：“這些圖案有同款未拆封的嗎？有的話要新的，沒有的話這幾把展示的團扇就都給我包起來吧。”
“好的，因為緙絲工藝比較複雜，我們這邊一般都沒有備太多貨，我幫您看看，是這些團扇都要嗎？”店員一下子態度熱情許多。
左輕嵐咬著吸管嗯嗯點頭，這些團扇的圖案基本都是按照古代名畫做的，歷經時代淘沙，左輕嵐就沒有特別不喜歡的，所以就都買啦！一共七把團扇，付了先掃碼付款。
左輕嵐繼續往店鋪裡面走，一個小隔間裡有架做展示的緙絲機架，牆上展掛著幾副大型的緙絲掛畫，做成古代卷軸樣式。其中一幅雪竹圖，大小約摸三尺，其上竹葉瀟瀟，白雪積在葉片和竹竿上，竹枝細膩，整幅圖生動又清雅。
“這幅要了。”左輕嵐開心地拿手一指。
旁邊的店員感覺自己呼吸都有點促了，這樣價格和尺寸的大型畫軸很少賣出，實際上那些緙絲團扇都一週未必能賣出一把，店鋪裡的營業額基本是靠一些百元左右的繡品絲巾供應的，緙絲更多時候是作為提升格調的展品。
而看這位顧客熱情的樣子，消費可還沒有結束。店員忍不住微笑服務：“好的，好的，這幅九萬八。我們幫您包起來。”
“嗯嗯！”左輕嵐知道這種實體店裡的比起網上可能會溢價，但是貴對現在的她來說不是缺點是優點呀！
她看向旁邊的梅竹花鳥圖，這幅線條更加精緻，梅花多是白色，梅枝折轉，偶爾有一枝粉色紅梅，但不會過於豔麗，梅枝背景有不少竹葉，兩隻鳥雀停在梅枝上，一隻俯瞰，一隻昂首，黃色鳥喙邊還有一點纖細絨毛，背羽和尾羽都纖毫畢現，主要配色是很濃郁的藍綠色調，但飽和度很低，微微調進一點灰黃色，有種經歷過時光的古畫卷軸的感覺。
這幾幅掛畫緙絲，看上去都是密地的，比起稀地那種流光溢彩的輕盈來說，它們更多一份古樸。
左輕嵐其實還是更喜歡那幅雪竹圖的意境，但現在她再也不用挑挑揀揀了，伸手一點：“這幅，還有那邊的那幅，都給我包起來吧。”她指向另外一卷橫幅的緙絲，上面是牡丹紋樣。
這應該是店裡最大的緙絲產品，大概有2米長。牡丹出現在畫上時一般很容易俗氣，許多餐館裡掛著的“花開富貴”就實在扎眼。但緙絲這樣貴的工藝，圖案總是精挑細選的。
畫卷底部中右處，分佈著形態各異的假山，牡丹枝幹從中斜逸旁出，不會擁擠，枝條花瓣之間總有足夠多的留白，花瓣纖細，層次很多，只有粉白漸變和純白兩種顏色，葉片也或展或卷，或立或垂，沒有一片葉子是相同的。
這一大叢牡丹的左下角還有一些飄落的花瓣、浮萍、游魚，佔據比例不大，不會影響視覺重心從牡丹上偏移，但卻給整幅畫軸增加了一點幽靜感。牡丹上方是大片的留白，只有兩隻白色的菜粉蝶在飛舞。
左輕嵐很喜歡這兩隻小蝴蝶，牡丹已經足夠豐盛絢爛，要是再來一群色彩斑斕的蝴蝶就吵鬧了，完全空著又顯得呆板，菜粉蝶雖然常見，點綴在這裡剛剛好。
“好的……”店員吞嚥了一口口水，“這一幅售價是十八萬，那幅花鳥圖一樣是九萬八。您看需要派人來取嗎？”
“不用啦，寄快遞就行，順x保價好了，保價費我出。”左輕嵐雖說很喜歡這些緙絲產品，但是她還沒有甚麼助理，網購的高珠都還是快遞的呢。
“誒好，店裡還有幾扇緙絲屏風，您要看下嗎？”
左輕嵐擺擺手，不太喜歡屏風，小的那種不如團扇可以拿在手裡把玩，大的又太佔地方。
這幾幅卷軸緙絲一共37.6萬，她直接付了38萬，把地址給了店員讓他們幫忙發貨。又抱著雪竹圖和幾把團扇放到了小船上。
左輕嵐實在喜歡雪竹圖，夏天看著也清涼，打算待會兒返回酒店就掛進臥室。團扇小巧不佔地方，她就留著最喜歡的三把。撐船的嬢嬢看著她買了東西往船上放，笑呵呵說：“我們蘇州的手藝都漂亮吧？”
“漂亮！漂亮慘啦！”
左輕嵐靠在船舷邊，拿著剛買的一把淺綠底玉竹型荷花紋的團扇，在光影下慢慢扇動，緙絲那些美妙的小孔透出光來，荷花荷葉都姿態曼妙，花瓣的細紋和荷莖上的小點都織了出來。她把團扇伸出船舷，看著晶瑩如同翡翠一樣的水流在下面汩汩流動。
以前的平江河水質其實不太好，但是近兩年來好像是蘇州對古城區的河流做了淨水工程，大價錢投進去，水都變成了“果凍河”。連這樣單純看著水流的脈動都變成了享受。
“誒～阿姨，那邊再停一下！”
“好，這裡是碼頭了哈，老闆，我們一般一趟船就在這裡停的，不過我們剛剛講好一個來回一千，我待會兒再把你帶回去。”嬢嬢撐著船靠到了一個小小碼頭旁。
左輕嵐看見正好附近有個以前自己看著環境很喜歡但不敢進去吃飯的餐廳，雖然剛吃完早餐才兩小時，但這會兒也有點餓了，乾脆付了嬢嬢剩下的五百塊，抱著自己東西上了岸：“不用啦，我去吃飯了，你不用等我了哈。”
嬢嬢把著自己的船槳，有些侷促又高興，不停說：“謝謝你哦，老闆！恭喜發財！”
“你也發財！”左輕嵐快樂地喊了聲，兩步上了臺階。
小碼頭的對面就是餐廳，左輕嵐邁過門檻，裡面是一個小庭院，種著些竹子，兩邊靠牆各有一排木臺，被竹板從中隔斷成幾個小空間，每個空間裡放著一個小矮几，兩個蒲團，小桌上有仿古的油燈。左輕嵐對服務員說：“我要坐這兒！”
“好的，這是選單，您看下。”
左輕嵐翻了翻，都是些蘇州本地菜，但是圖片更精緻些，不知道味道怎樣，她隨意點了幾個：“松鼠鱖魚、桂花紅燒肉、碧螺蝦仁、糯米糖藕、蟹粉豆腐，再來個清炒時蔬吧。”
“好的，現在有六月黃，因為是季節性食材，選單上沒有，您看要來一份嗎？”服務員詢問道。
“啊六月黃，大閘蟹！行吧，嚐嚐看，清蒸兩隻好了。”左輕嵐以前只吃過九月之後的大閘蟹，六月黃是生長中沒有成熟的大閘蟹，聽說要精挑細選才不會苦，價效比自然沒有成熟後的螃蟹高。這家的不知道苦不苦，無所謂，嘗一口！
“好的，您請稍等。”服務員微微鞠了一躬，拿著選單走了。
左輕嵐在心裡哀嘆，又點了一大堆，哎，剋制不住都想嘗一嘗，老天啊！請原諒我的浪費！
系統這時候冒了出來【宿主，您不用太過在意，這些食物只是對人類來說浪費了，實際上對於微生物來說是盛宴，它們的能量最終都會進入生物的下一輪迴圈中，本質上沒有甚麼區別】
“你好會安慰人……”左輕嵐在腦中和系統對話，“但是怎麼說呢，還是有點抱歉啦。”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宿主，作為我們宇宙逐夢公司的合作者，您不妨把一切都看得輕鬆些，不必揹負任何無必要的道德負擔】
“唔……好吧，”左輕嵐暢快地說，“那我們就開心地享受美食！”
作者有話說：
緙絲真的超級超級美！喜歡緙絲！希望以後能收藏一把緙絲團扇！很多很多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