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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031 猴腦

2026-04-15 作者:綠藥

第31章 031 猴腦

永定王回到席上, 兩個下官立刻笑臉迎上去,拉著他重新入了座。一個給他倒酒,一個誇讚廚子的手藝世間少有。

這兩個下官拍馬屁的本事一流, 永定王三杯酒下肚, 心情大好。只是他時不時眼皮跳一下,跳得他心煩。

前一刻瞧著永定王臉上掛笑, 下一刻卻見他皺了眉。擅長拍馬屁的兩個文官又拿出看家本事來,將永定王的軍功和為人誇了個天花亂墜。

七八個侍女雙手捧著食託進來。

永定王和這兩個下官一起吃酒, 邊吃邊聊,耗時頗久,這膳食是嘗過幾道,就要換上幾道新的端上來。

看著侍女們將幾道新的菜餚端上來。兩個下官又誇起永定王別苑的廚子手藝一絕。

“這個是猴腦吧?天下皆知永定王府上廚子烹出的猴腦是這個!”李官員豎起大拇指。

一旁的孫官員也樂呵呵地點頭附和:“今日能在王爺這兒嚐到這稀罕物,真是三生有幸啊!”

永定王將心裡那種莫名的不安趕走,點了點頭, 道:“這道菜確實是本王心頭好。”

精緻瓷盅的蓋子被侍女掀開,露出裡面顫悠悠白花花的猴腦。

這確實是稀罕吃食,兩個官員打量著各自面前的猴腦,美滋滋開吃。

兩個人一邊吃著, 不忘一邊用盡平生所學來誇讚這道菜實乃天下第一。

永定王聽著這兩個人的馬屁,也拿起了筷子。他一邊吃著,一邊琢磨著也不知道這個時候他的兵馬有沒有趕到雲府將雲照臨扣押?

他心想這個雲照臨也算個苦命的, 先是被人冤枉憑白丟了官職坐牢八年, 如今又要被他那個膽大包天的女兒連累,再做一回牢。可是這一回,他恐怕是有進無出了。

永定王一邊想著一邊吃著猴腦。猴腦吃了大半,他才慢慢覺察出這道菜味道有些不對。

他十分喜歡這一口,這些年不知道殺了多少猴。今日這道猴腦味道怎麼越吃越奇怪?

永定王狐疑地又舀了一小勺放進口中仔細嚐了嚐。他越嘗越皺眉。

雖說和平日吃的猴腦味道不太一樣, 可味道卻不難吃,還有一種他沒嘗過的鮮嫩……

“好吃嗎?”

突然響起一道少年的聲音。

永定王一愣,立刻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坐在屋樑之上,笑得燦爛。

“來人!”永定王眯起眼睛來仔細打量著月溯。他覺得眼前的少年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侍衛們魚貫而入。

那兩個大快朵頤享受美食的官員嚇了一跳,手裡的筷子都掉了地。

幾十個侍衛從外面湧進來,手持弓箭指向屋樑上的少年。

“你究竟是何人?”永定王發問。

月溯笑笑,慢悠悠開口:“你先回答我,好吃嗎?”

永定王沒心情和這樣一個不速之客閒聊一道菜是不是好吃。他擺了擺手,厲聲:“拿下!”

“我是問,”月溯瞬間收了笑,“項成業的腦子好吃嗎?”

永定王猛地站起身,他動作太大又太快,直接將坐著的椅子帶倒。他盯著面前桌子上的猴腦,胃中忽然一陣排山倒海,難受到痙攣。

那兩個官員也嚇了一跳,顫顫巍巍地不敢大聲喘氣。

“不好了!不好了!”一個滿臉血的小廝顧不得通傳那套規矩,連滾帶爬地進了屋,“王爺!世子爺遇害了!”

永定王腦子裡“轟”的一聲。

“哈哈哈哈哈!”月溯突然大笑起來。

永定王看著眼前那盅被他吃了大半的猴腦,眼前一花,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全吐出來。

他雙手壓在桌上支撐著身體,憤怒地瞪著樑上的月溯。他終於想起來眼前這少年在哪裡見過了。他曾跟在雲洄身邊。

又是那個臭婆娘!

·

明明是深夜,雲照臨卻行色匆匆趕到宮門前,一掀衣襬,跪在宮門前,高呼有急事要面見聖上。

管事太監輕蔑地瞥了他一眼,道:“雲大人還是回去吧。這個時辰陛下早歇下了,就算有天大的緊要事,等到明日早朝也不遲。”

“文公公!事關永定王與宮妃私通,恐亂皇嗣血脈的緊要事啊!”

管事太監嚇了一大跳。

“微臣手中有永定王與宮妃往來書信為證,如今永定王派了大批私兵去我府上殺人滅口。倘若微臣現在回去,明日將無性命面聖了啊!”

文公公臉色大變。他四處看了看,周圍的宮人們都聽見了雲照臨的說辭,想暫時將事情壓下去也不成。他立刻換上笑臉,親自攙扶起雲照臨。“雲大人跟老奴來。”

同時,管事太監派了個小太監跑著去向陛下稟話。

他又回頭,給另外一個小太監使了個眼色。那小太監心領神會,襯著周圍的人不注意,偷偷離了宮,直接去了永定王府上。他卻不是去見永定王,而是去見永定王妃。

小太監三言兩語將事情向永定王妃稟告,他不能久留,話帶到了,便匆匆離去。

小太監邁過門檻,差點撞到嘉元縣主的身上。小太監趕忙告罪。

嘉元縣主呆愣了一會兒,才跑進屋裡,問自己母親:“母親,到底發生甚麼事情了?這個小太監說的話是真的?父親……父親和甚麼宮妃怎麼了……”

嘉元縣主擰著眉頭,自言自語般:“今天好奇怪。哥哥一整日不見人,父親也不在,府裡的侍衛卻全被調走了。我聽說父親還調動了私兵……”

永定王妃心裡很亂。

現在該怎麼辦?她不知道雲照臨手裡到底有沒有證據。可是……可是倘若不是掌握了證據,他也不敢連夜進宮面聖吧?再說,就算證據不足,只要有那麼一丁點蛛絲馬跡,陛下恐怕就要堅信永定王和陳貴妃不清白!

因為從來都不是臣奪君妻,而是君奪臣妻。

陳貴妃……本來就是永定王的一個小妾。項成業也是陳貴妃入宮為妃之前生下的孩子。

這些事情,陛下本就知曉。可若他知曉這幾年永定王和陳貴妃還有聯絡……

陳貴妃接連生下三位皇子,正是這三位皇子的出生,讓她一路高升,升到貴妃之位。若讓陛下知曉陳貴妃和永定王這幾年還有聯絡,那陛下會不會懷疑那三位皇子的血脈?

再說永定王作為唯一的異姓王,手持重兵,早已遭天子忌憚……

“母親!”嘉元縣主拉著母親的手搖了搖。“啊!母親你的手怎麼這麼冰啊!”

永定王妃回過神來,望著自己的女兒。她可以不在意那對父子的死活,但是她一定要保住女兒的性命!

“你在家裡好好待著!不、不……”永定王妃握緊女兒手,“去穿身厚衣服,然後立刻回來尋我和我一起進宮!”

永定王妃腳步匆匆走進寢房,從衣櫥的暗格裡找出一個上了鎖的小盒子。

她將小盒子抱緊,貼在胸膛,心口怦怦跳著。

她不知道雲照臨手裡的證據夠不夠,可是她知道她手裡的證據一定夠用!

她不敢賭永定王這次會沒事。倘若他出事,那恐怕是要滿門抄斬的大罪!她現在唯一的能做的,還不如先一步揭發永定王和陳貴妃的私情。她孃家勢大,興許能留下性命。

想到這兒,她突然鬆了口氣。立刻派了心腹跑回孃家去一趟找她的父母求救。

進宮的路上,嘉元縣主哭哭啼啼地追問母親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永定王妃心裡思量著一會兒該怎麼說,無心理會她,只對她說了一句:“進了宮,去找太后,不要亂跑。”

馬車在皇宮前停下。永定王妃深吸一口氣,彎腰出去。

此刻已經是深夜,宮門前居然增加了把守。

永定王妃下了馬車,高呼:“臣婦揭發永定王與陳貴妃私通!求陛下給臣婦一個公道!”

·

雲府被官兵團團圍住,卻並無下一步動作。他們得到的命令是捉拿“反賊”雲照臨,可他們趕到的時候,雲照臨已經進宮去了。所以他們只好按兵不動,先派人回去請示永定王。

雲洄站在窗前,將窗戶推開,望著外面的夜色。已經快要到子時了,外面竟然飄起了細雨。

當初雲洄讓項成業顏面盡失,並非只是報復他,而是為今日埋下伏筆。她早知曉項成業的身世,知曉永定王和陳貴妃仍舊藕斷絲連。

她手裡的書信,是她敢於對項成業下手的自保手段。但更重要的是,這是她為父親升官鋪好的階梯。父親含冤多年,如今重新入朝為官,官位遠不及當初。就算陛下有心彌補,也不能立刻將他送回高位。他需要立功,一個大功。

天子忌憚永定王,早想搶走他手裡的兵權。和宮妃有染這樣的罪名還不夠,半夜在京中調動親兵才致命。

雲洄故意激怒項成業,目的卻是一步步最後激怒永定王。在她的計劃裡,事情還不會這麼快到這一步。只是再周密的計劃也難免有變故。

這計劃本就走鋼絲。一直到將證據交給父親手中,父親騎馬進宮面聖。雲洄心裡仍舊忐忑不安。

可是父親帶著證據剛走沒多久,永定王的禁軍就包圍了雲家。

雲洄長長舒出一口氣。

這最後一步,圓上了。她心中的忐忑散去,只剩下成足在胸。

“彎彎。”雲望在房門外叩門。

雲洄快步過去開門,讓雲望進來。“哥哥怎麼沒撐傘?肩上淋溼了好大一塊。”

雲望看著眼前的妹妹,想起八年前那個纏著他央他買糖吃的天真妹妹。他重重嘆了口氣。

家中出事,再重逢,妹妹早就不是記憶裡的樣子了。

雲洄只當他是擔心她、擔心父親、擔心眼下處境,她笑著說:“哥哥放心,不會有事了。明天只會有好訊息。”

雲望有些頹然,他問:“我要做些甚麼呢?”

初時雲洄以為雲望是說眼下,又很快反應過來哥哥說的並非某一件事。

“哥哥甚麼都不用做,好好養身體就是了。”雲洄柔柔笑著,“也沒有說一定要父兄保護妹妹,妹妹就不能去保護父親和兄長。哥哥不要擔心我,也不要替我心酸。我這幾年確實吃過苦,可也見過曾經沒見過的天地,有著以前不曾有的經歷。是苦難,也是珍寶。”

雲洄神色坦蕩,將話說得清楚,更能讓兄長相信她所言。

雲洄很想讓父親和兄長知道,她這幾年有苦有甜,如今回過頭去回憶,還不錯。

“阿姐!阿姐!”雲寶瓔小跑著過來,看見雲望在這裡,喊了聲哥哥,再說:“那些官兵都撤走了。”

“彎彎,這個時候撤兵是好訊息對不對?”雲望問。如今的他不自覺地會詢問雲洄,她的回答會讓他安心。

“對。”雲洄點頭,“父親那邊應該很順利。”

雲望重重鬆了口氣。

雲洄偏過臉去,從開著的窗扇望向外面越來越大的雨。

“這雨越下越大了。”雲望說,“一會兒派個人去接父親。”

雲洄點頭,道:“父親今晚未必會回來。不過派個人去接總是好的。”

“阿姐,這雨都要吹到屋裡來了。”雲寶瓔小跑著到窗邊,幫雲洄將窗戶關上。

雲洄望雨的視線被隔,她轉過臉來,微笑著說:“今日大家都緊張了一天。都去休息吧。”

雲望和雲寶瓔確實都身心皆疲,沒再多留,各自回了住處。

雲洄又走到窗邊,將窗扇推開一條縫,往外去望越來越大的雨。

她可以派人去接父親。

月溯呢?

她不知道月溯現在這裡,連派人去接他都不行。他這個人啊,恐怕是不會打傘或找個避雨的地方,非要將自己澆成個落湯雞才罷休。

歲歲從外面進來。她和年年剛剛就在外間,聽見了兄妹三個人的對話,知道沒事兒了,懸著心放回肚子裡,臉上掛著笑,說給雲洄準備好了熱水,讓她洗個澡好好躺下休息。

雲洄點頭,視線沒離開窗外的雨簾。

雲洄總擔心洗一半的時候月溯回來,動作很快地洗完。可當她從浴室出來,去問歲歲,才知道月溯還是沒回來。

雲洄重新回到窗邊,又看了一會兒落雨。直到雨越來越小,淅淅瀝瀝要雨停,她才關上窗戶,回到榻上睡下。

她在屋內留了一盞燈,面朝床榻外側側躺著歇下。知道明日恐怕事情不少,她努力去睡,合著眼睛好一會兒才迷迷糊糊勉強睡著。

下半夜,雲洄突然一下子睜開眼睛。

月溯僵了僵。

“我把你吵醒了?”

“你回來了?”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相視一笑。

雲洄這才注意到月溯的動作,此刻他正作勢要躺到挨著床榻的地板上去。

雲洄打量著他,他神色和往常一樣,身上那套被鮮血浸透的衣裳已經換掉了,沾染的頭髮也洗過,卻還用她的髮帶綁著頭髮。

月溯偏過頭,在自己身上聞了聞,皺著眉嘀咕:“還有血腥味兒?我跳河裡洗過了啊……”

雲洄一手撐在床榻上,半支著身子。她望著月溯,輕聲問:“還好吧?”

“當然。”月溯一臉理所應當,“殺幾個人而已。”

雲洄唇角彎了彎,說:“回你自己房間睡去。雨天最是潮氣大的時候,哪有睡地上的。快走。”

後半夜了,她人倦聲也倦慢。

“我不。”月溯直接四仰八叉躺下來,望著屋頂,“殺人殺太多,沒力氣了。除非阿姐把我揹回去。”

她現在哪裡還能背得動他?還當小時候呢?雲洄嗔視他一眼,板起臉來:“聽話。”

月溯捂住自己的耳朵。他才不要走。他還沒有走出失而復得的情緒,現在只想離阿姐近一些再近一些,只有離阿姐近一些,他才會感覺到安全。

雲洄蹙眉瞪著他,等著他聽話。

月溯捂耳朵望屋頂,等著她改主意。

一時之間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屋子裡靜悄悄的,偶爾傳來一兩聲窗外的風吹枝葉聲。

雲洄有動作的時候,月溯第一時間轉過頭看向她。

阿姐不會下床趕人吧?

月溯轉過臉,看見雲洄在床榻上挪了挪,靠近床頭小几,伸長了胳膊去拿桌上的一卷棉巾。她將棉巾扔給月溯,倦聲:“你頭髮沒有擦乾,還滴水呢,再擦擦。”

月溯很高興。

他坐起身,先將雲洄扔過來的棉巾湊近,貼在嘴上聞了聞,聞到一點阿姐髮絲上的雅香。

看這動作,雲洄果不其然皺起眉。雲洄有點想不起來這條棉巾她剛剛沐浴之後有沒有用過?罷了,用沒用過也沒那麼緊要。

然後月溯歪著頭,快速拆開自己半乾的頭髮。他將雲洄給他的那條紫色髮帶在手腕上纏系,然後才開始擦頭髮。

雲洄看著他擦頭髮的動作,眼皮打架,重新躺了回去。

她側躺在床邊看著月溯擦頭髮,月溯頭髮還沒擦完,雲洄已經睡著了。

月溯擦頭髮的動作慢下來,望著雲洄酣眠的側顏。他看了雲洄很久很久。

不管在外面遇見甚麼事情,回到了阿姐身邊,他滿腔的戾氣都能被瞬間安撫。

月溯再次將被他弄潮的棉巾緊貼在唇上嗅了嗅。現在,這條棉巾上不僅有了阿姐的氣息,也有了他的。

真好。

月溯面朝雲洄躺在地上,手裡抱著那條棉巾,目光仍舊凝在雲洄的眉眼之上。

如果時間停止在這一刻就好了。

如果這世間再也不會有別的人別的事,只有他們兩個人就好了。

天快亮時,月溯才睡著。

這後半夜就停了的雨,悄悄在黎明時於天幕上拉出一道彩虹。待旭日東昇,雨過天晴晴空萬里。

雲府經過昨天的事情,今天一大早上上下下醒得都很早。

雲洄向來是早起的那個,今日屋裡一點動靜也沒有。歲歲疑惑地過去瞧,她輕手輕腳走到門口,將房門推開小小的一條縫兒往裡望去。

發白的朝曦落進屋內,將寢屋內的情景照得溫馨靜謐。

雲洄還在睡著。她側躺在床邊兒,面朝床榻外側。那麼寬敞的床榻,她就睡在床榻最外沿,一條手臂從被子裡滑出,垂在床下,纖纖素手垂落,指尖輕勾著。

一個男子睡在床下,也是側躺著,面朝雲洄的方向。

看見男子身影時,歲歲輕“呀”了一聲,又迅速抬起雙手捂住自己的嘴。

她發出的細小聲音卻驚動了屋內的男人。

男人轉過頭來,露出月溯的臉。與此同時,給了歲歲一個警告的目光。

這眼神讓歲歲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不僅是不敢再亂看,甚至也不敢再在這兒待下去了,她趕忙快步離去。

腳步聲漸遠,一切又歸於安靜。月溯重新枕著胳膊,去看雲洄。

他的視線凝在雲洄微微蜷起上揚的指尖,心裡癢意難耐,好似就這樣被阿姐的手緊緊地勾著。

雲洄的指尖動了動,將要醒過來。

月溯視線上移去看雲洄的眼瞼,看著她一點點睜開眼。臥雲含月的眸子尚未完全清澈,有著剛睡醒的迷糊。

這個樣子的阿姐,讓月溯心口一片溫柔,連呼吸都放得清淺生怕打擾了她。

雲洄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月溯在對她笑。

她動作緩慢地眨了下眼,逐漸清醒過來。她唇畔慢慢漾出一絲柔笑來,用溫柔的語氣卻說著指責的話:“昨晚還是睡地上了?”

她將垂落在床下的手拿回去攏攏散亂的髮絲。

月溯的視線順著她的指尖移走。他跟著坐起身,往前挪挪,雙手搭在床沿,湊近雲洄,獻寶似地說:“阿姐,我昨天干了件大好事。”

月溯笑起來,問:“是少殺人了,還是留誰全屍了?”

“都不是。”月溯手肘撐在床沿,幾乎半跪在床下,再靠近雲洄些。“阿姐上次不是說永定王為了口腹之慾殺了很多猴太殘忍?我找了個廚子用豆腐腦替換了他的猴兒。阿姐,我放走了三隻猴兒。”

他眼睛亮晶晶的,對雲洄笑,沾沾自喜像在等表揚。

雲洄望著月溯的眼睛,笑意傳遞,她跟著笑起來。她點頭,聲音裡濃濃的笑意藏不住:“月溯是天下第一大善人,又救狗又救猴。”

“我這樣的大惡人變成了大善人是阿姐教得好。賞罰得當,這次阿姐該給賞了吧?”

“別胡鬧。”雲洄笑著搖頭。

“就拉拉阿姐的手都不行嗎?我看了半夜,都沒有偷偷去摸一下的。”說著,月溯朝雲洄伸手。

雲洄將他的手拍開,順勢又去扯他腕上的髮帶。

一奪一躲。月溯站起身來,雲洄跟著直起身跪立在床上探手。

“還給我。”

“給了我就是我的。”

“咳咳。”屋外傳來雲望的輕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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