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30 強吻
“你胡說!”項成業怒目而視, “真是為了活命口不擇言瞎編亂造了!你怎麼不去說書!”
雲洄心想她前幾年確實有那麼幾個月是靠說書維持生計的。那似乎她還拉著月溯假裝聽客給她打賞。起先月溯幹不好這活兒,她教了很久才勉強將他教會。
不知道月溯現在在哪裡,只盼著他冷靜些, 別衝動。
雲洄收回思緒, 道:“我早已告訴過你昭雪閣是我開的。想來那日我說過之後,你也有派人去查過, 會知曉我所言非虛。做生意嘛,迎來送往, 認識的人多,訊息也靈通些。”
“別扯了!你不過是想拖延時間,等著那個傻大個跑回去送信兒讓救兵來救你!”
雲洄溫聲細語:“你這宅子外面多少人?我雲家能有多少人。就算我那弟弟跑回去報信兒了,也不過是求到官府去。”
項成業想了想,覺得雲洄這話有道理。
雲洄繼續說:“我人被你關在這裡,所言是真是假, 你去問問你父親不就知曉了?你就不想知道自己叫了這麼多的母親,到底是不是你的親生母親嗎?”
項成業皺眉。
“陳貴妃時常召你妹妹進宮相伴。非親非故為甚麼呢?你妹妹當真那麼討人喜歡嗎?有沒有可能是愛屋及烏,又或者是從你妹妹口中打聽你的一舉一動你和喜怒?”雲洄輕嘆一聲,“可憐了一位母親藏起多年的愛子之心。”
“你住口!”項成業怒聲。
那幾只獵犬也跟著狂吠。
雲洄聽話地住了口氣, 她垂下眼睛,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袖上的褶皺。袖口沾了一點泥,這是她被劫持後推搡間險些摔倒時粘上的。
她又慢悠悠補一句:“聽說你母親這些年一直以府中子嗣單薄為由, 尋醫問藥, 想要再懷上一兒半女。可惜一直都沒能給你生個弟弟。為甚麼呢?”
“我讓你住口!”項成業突然衝到雲洄面前,抓住她的雙肩,怒吼著。
雲洄抬起眼睛,平靜地與他對視。她聲音也平穩:“不管真相如何,不管你能不能接受。我覺得於你而言, 你父親與陳貴妃私通意圖謀反的證據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去問問你父親吧。看看他要不要留我性命。看看……他要不要賭一把。”
雲洄一點一點笑起來。明明是溫柔到極致的眉眼,眼底卻暗暗浮現著某種囂張。
狗吠聲讓項成業回過身。他轉頭看向那幾只狗,再慢慢視線上移,看向這幾個牽著狗的小廝。
幾個小廝被他的目光掃過,心中都生出了懼意。他們後怕聽見這樣驚悚的對話,倘若這女人所說都是真的,那他們還能活命嗎?豈不是最先要被滅口?
項成業鬆了手放開雲洄。他站起身來,冷聲吩咐下去:“給我看好她!”
他大步往外走,真的如雲洄所說要去向自己的父親問個清楚。雖然他心裡仍舊不相信,可雲洄說的太離譜了,這是普通人能編出來的事情?離譜到他反而有些信了。正如雲洄所說,是不是真的,他去問問父親不就知道了?事關全家人性命,項成業心想就算父親有心想要隱瞞甚麼,在這個緊要關頭,也會告訴他真相的。
項成業抓著馬韁上馬,因為心亂如麻,踩進腳蹬的腳底一滑,人差點跌下馬去。
小廝慌忙去扶。
“滾開!”項成業煩躁地推開小廝的手,重新坐上馬背,駕馬而去。
雲洄的房間重新落了鎖。
聽著將她鎖在屋內的落鎖聲,她反倒是重重鬆了口氣。哪能心裡一點害怕沒有呢?她是人,又不是神。不過是掩藏得好罷了。
她仍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時不時能聽見外面的犬吠聲。狗叫聲讓她心緒不寧。項成業那張醜陋猙獰的臉龐時不時浮現在她眼前,令人生厭。
雲洄嘆了口氣。
時間變得十分漫長。這樣的漫長讓雲洄對時間的流逝沒有了概念。
這樣不行。
她在心裡默默哼唱著歌謠,用歌謠的數量來粗略計劃過去了多久。
屋外突然響起了廝殺聲。
雲洄又聽了一會兒,那些廝殺聲離她越來越近。可片刻之後,外面的聲響又小了許多,只剩下些悶哼聲,和皮肉切割聲。
雲洄起身,快步走到窗前,從用指甲劃過的地方往外望去。
外面的天色早已是潑墨般濃黑。她往外望去,眼睛沒能很快適應外面的黑暗,一時之間甚麼也看不清。
房門外的重鎖被砸落,“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雲洄剛轉過身去,還沒看清人,就被對方用力抱住。鮮血浸透她的衣裙,她鼻息之間也全是濃郁的血腥之氣。
那種熟悉,即使還沒看清人,已經知道是月溯。
雲洄伸手回抱月溯,輕輕在他的脊背上拍了怕,低語:“別怕,沒事。我沒事的。”
月溯放開雲洄,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雲洄也這才看清月溯。他整個人像從血水裡泡過,身上無一處不是鮮血。他紮起的長髮,早已在打鬥的時候散落,如今披頭散髮。髮絲都沾滿血,溼漉黏在一起。
尤其是他的眼睛,更是一片猩紅。初看以為是他的眼白被濺了血,雲洄很快反應過來是弒殺讓他體內的摧骨毒激出更重的瘋狂殺意。
瞧見他這樣,雲洄趕忙拉住他的手,安撫似地重複:“月溯,姐姐沒事的,一點事都沒有。別怕,別怕……”
月溯突然閉上眼睛。他又想抹一把臉,卻將手上的鮮血更多的抹在臉上。
雲洄趕忙想要拿帕子幫他擦臉。她在腰間摸了摸,才反應過來,她在路上偷偷將帕子丟下做記號了。她趕忙用自己的袖子幫他擦臉。
月溯一動不動,任由雲洄給他擦臉。他的目光凝在雲洄的眉眼之間,一息也捨不得眨眼。
“阿姐,我有好好聽話,遇事冷靜。在找到你之前沒有亂殺人。”
雲洄視線越過月溯,往門外望了一眼。
橫屍無邊。
除了那幾條狗,無一生還。
“阿姐,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他們攔著我不讓我見你,我才殺他們的。”月溯認真地說。
“哦,”他又補充一句,“阿姐不讓我殺狗,我把狗放了。”
雲洄給他擦臉上血跡的動作頓了頓。心道若月溯知道項成業要用那幾只狗幹甚麼,恐怕不會聽她的話,不會留那幾條狗命。
“不說這個。你全身是血,有沒有哪裡受傷?”雲洄問到。雖然她知道月溯身手了得,經常一身血回來卻都是別人的血。可她也知道月溯殺紅了眼時是完全不顧自己安危的。
“不知道。”月溯如實道。
雲洄帶著嗔意地看了他一眼,說:“罷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走。項成業不知道甚麼時候會帶著人回來。”
“他不會回來了。”月溯道。
雲洄愣了一下,又點點頭。
兩個人往外走。
雲洄邁過門檻,驚得停下了腳步。她知道項成業帶了很多人手,可是看著滿院堆積起來的屍體,她還是驚了一下。
又是黑夜。她一眼望去,滿眼都是屍體,竟是無下腳之處。
她眼前紅色一晃,月溯已經蹲在了她身前。
“阿姐,我揹你走。”
雲洄遲疑了一下,還是趴在了月溯的背上。她被月溯揹著往外走,望著下方的屍體。月色將屍體的表情照得陰森可怖,她轉過臉,將臉貼在月溯的背上,不再去看。
夜風呼呼地吹,吹在兩個人的身上。
溼黏的鮮血幾乎將兩個人的衣裳沾到一起。
雲洄伸手,以指為梳,幫月溯將凌亂的頭髮重新梳理。他髮絲裡的鮮血沾了她滿手,指縫間都是血。她渾不在意,小心翼翼幫月溯梳理,又從自己髮髻上點綴的幾條髮帶中扯下來一條,給他綁頭髮。
淺紫色的。
夜風吹拂,將髮帶輕輕吹拂,擦過雲洄的唇瓣,雲洄將髮帶拂開,她抬起頭,望著天上的那一輪弦月。
她原先以為回到京城就擁有了安穩的生活。原來一切都沒有變,恍惚間又回到了他們兩個人相依為命互相攙扶與依靠的舊時光。
這件事情興許會有許多麻煩,可是雲洄心裡卻一片輕鬆。
罷了,這些年麻煩不斷,一關一關闖了過來,也沒甚麼可怕的。
遠處隱隱有吵鬧的兵馬聲。雲洄仍舊趴在月溯的背上,沒有去理會。
月溯也沒理。
月溯揹著雲洄又走了一會兒,在一輛馬車前停下來。
坐在馬車前的冷臉黑衣人迅速跳下馬,為他們兩個人登車騰出位置。
雲洄瞥了他一眼。
雖然她從未與月溯提起,但是她見過月溯身邊的巳殺。但是明顯這個人不是巳殺。但和巳殺一樣冷冰冰的樣子。
雲洄不禁疑惑,月溯怎麼和不止一個折刃樓的人還有聯絡?
不過她很快來不及想這些。
兩個人在馬車裡坐下,馬車也開始啟程往雲家趕。雲洄立刻去檢查月溯的身體,她小心翼翼扯開月溯已經黏在身上的血衣,看看他有沒有受傷。
她知道月溯真起了殺心時是不知道疼的,現在他自己都說不出來哪裡有傷。
她只好自己去仔細檢查。
車上沒有水,不方便擦拭那些已經幹了的血跡。車內光線也昏暗。雲洄往前湊了湊,離月溯胸膛更近些,仔細去檢視。
“果然有幾處傷。”雲洄蹙起眉來。
這車上連包紮的藥物和紗布也沒有。
月溯身上大大小小的傷一共有五處,兩處在胸膛,一處在右肩,還有兩處在左臂。
不過幸好月溯身上的傷並不嚴重。等到回了家再處理,也是可以。
雲洄正這樣想著,馬車突然拐彎,車廂被帶著朝一側微傾。雲洄本就離月溯很近,整個人朝前栽去,整張臉都撞在月溯的胸膛。
她“嘶”了一聲,道吸一口涼氣。她探手撐著長凳直起身來,一邊揉著撞疼的鼻子,一邊悶聲問:“沒有撞疼你吧?”
沒有回應。
雲洄抬起眼睛,撞見月溯盯著她的目光。
這一次,雲洄看清了,月溯眼底的紅不是摧骨毒,是眼淚。
“月溯,我……”
月溯突然俯身靠近,雲洄下意識地向後仰要避開。然而直到她仰倒在長凳上,也沒能避開月溯的靠近。
下一刻,月溯的唇貼上來堵住她說了一半的話。
雲洄猛地睜大了眼睛。
唇上覆來的柔軟與溫度,讓她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車伕趕車的一聲“駕”,讓雲洄回過神,她立刻伸手去推月溯。
然而月溯像山巒般壓在她身上,她奮力去推,也沒能推動他分毫。
“月溯,你放……”雲洄一開口,唇瓣輕動,讓兩個人貼在一起的唇一陣揉磨,帶來一種異樣的酥麻,如石落湖面霎時蕩起一圈又一圈漣漪。
兩個人同時都是一怔。四目相對的二人,也在同時看見了對方的發怔。
月溯先回過神,他從雲洄還未來得及抿起的唇縫鑽進去,去搜尋、去舔佔。
這是在他夢裡,演練了千萬遍的事情。
可真實與夢境一點也不一樣。
陌生的感覺同時刺激著兩個人的感官。陌生、新奇,還有潛藏在心裡的那一絲不安。
月溯的頭髮滑落,掃過雲洄的臉頰。雲洄一下子回過神來,重新奮力地去推月溯。
推不動,她又開始抬腿踢他。
可月溯抬腿一壓,輕易將雲洄的腿壓住。力量的懸殊,在這一刻得到了最明顯的證明。
雲洄氣急了,整個人被禁錮不得,她乾脆張嘴去咬月溯,將他伸到她口中來冒犯的舌尖狠狠咬住。
月溯突然停了動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雲洄的眼睛。
雲洄回望他,有些尷尬地僵住。
他的舌尖遞進她口中,而她正咬著他的舌尖。她慌亂之間唇瓣輕輕地顫動,碰了碰他的唇。
唇齒之間,溼漉柔軟地糾纏著。
一時之間,倒是說不清雲洄到底是在咬月溯,還是在回吻。
雲洄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太自然,她忽然偏過臉去,月溯不察,竟是分開了兩個人溼紅糾纏的唇舌。
壓在身上的力道也漸松。
雲洄發覺自己能動了。
“你胡鬧!你混賬!”雲洄抬手,想要去打月溯的頭。
月溯一動不動地望著她。
對上他的視線,雲洄抬起的手懸在那裡,沒打下去。她重新將手抵在月溯的肩頭用力推了推,“你起來!”
月溯的雙臂仍舊圈著雲洄。他沒起來,反而突然飛快地在雲洄的唇上親了一下。
雲洄不敢置信地看向月溯。
如果剛剛只是他的一時衝動,她可以原諒。那他再次的輕薄又算甚麼?
“月溯,你再胡鬧我不饒你了!”雲洄惱聲。
月溯再一次飛快在雲洄的唇上親了一下。
“你……”雲洄呆住。她雙手捂住自己的嘴,瞪著月溯,好像第一次認識他。她鮮少露出這樣睜大了眼睛愕然神態。
“阿姐如何不饒我?”月溯說,“阿姐總是對我心軟,不管我做了甚麼,阿姐都會寬宥的,不是嗎?所以我惡劣些,也沒有關係的,不是嗎?”
雲洄也不知道是被月溯這套說辭驚到了,還是被他親傻了。捂著嘴愣愣看他,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到了。”車伕忽然開口,一下子打斷了車廂裡有些曖昧的僵持。
“阿姐!”
很多人圍上來。
雲洄嚇了一跳,更奮力地去推仍壓在她身上的月溯。這次月溯很快起身——在外面的人拉開車門前。
雲寶瓔衝在最前面,她跳上馬車,拉開車門,第一眼看見的是血淋淋的月溯。她嚇了一跳,“啊”了一聲,差點從車上跌下去,幸好青竹扶了她一把。
不過雲寶瓔穩了穩身形後,還是立刻跳下了馬車,讓出路來。
月溯先跳下馬車。
眾人看見他這一身浴血的樣子都有些駭然。
月溯跳下馬車,立刻側轉過身去,去扶雲洄下車。
看著他遞過來的手,雲洄遲疑了一下,硬著頭皮將手遞給他,扶著他下了車。
人群一下子圍了上來,七嘴八舌詢問雲洄。
“我沒事,一點事都沒有。你們且放心。我和月溯身上沾的血都不是我們的血。”
聽她這般說,眾人才鬆了口氣。
“到底是怎麼回事?”雲照臨關切詢問。
“說來話長。”雲洄問,“宋賀怎麼樣了?”
“人服了藥已經睡下了,駱黎仁在照顧他。”小河道。
雲洄鬆了口氣。
“阿姐,先回去換身衣裳。怪駭人的。”青竹道。
馮慢珍在一旁點頭:“對對,咱們進去說話。”
雲洄被眾人簇擁著邁進府門,往裡走。她走了幾步,忽然停了腳步,轉頭往外望去。
月溯還立在馬車旁,沒有跟上來。
她疑惑望向他,雖未言,月溯已經看懂。月溯扯起嘴角笑了笑,說:“我去收個尾。”
雲洄皺眉,站在原地沒動也沒說話。
“阿姐,放心吧。我能處理好。”月溯再說。
雲洄不是擔心月溯不能將事情處理好,只是他身上的傷雖然不嚴重也該先處理,再換身衣裳。
不過轉念一想,他去收尾,說不定又要濺一身血,還是別浪費衣服了。再說了,她還在生他的氣,才懶得管他。
雲洄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在雲洄即將穿過庭院,到屋內時,耳邊忽然刮過一陣風。她轉頭的同時,手腕已經被月溯握住。
她看見月溯皺著眉,神情陰沉。
“有句話想問阿姐。”月溯握住雲洄的手腕,將她往屋裡拉去,又將房門踹上,阻止了後面的那群人跟進來。
剛剛回來的路上,他只顧著親阿姐,忘了問最重要的一件事。
雲洄掙了掙手腕,掙開月溯的手,向後退去兩步,蹙眉質問:“你又幹甚麼?”
月溯深吸一口氣,臉色沉重。
見他這神情,雲洄放緩語氣,問:“你想問甚麼?快些問。”
“我想知道阿姐今日為甚麼讓宋賀陪你出府。”月溯一步一步朝雲洄走去,直到走到她面前,逼視她。
雲洄茫然,不知道月溯為何問這個。她是生意人,幾乎每日都要出門,宋賀幫她駕車本來就比月溯次數多。這有甚麼不對的嗎?
“阿姐心裡有沒有預感今日出門會有危險?我想知道,阿姐今日是否猜測可能會有危險卻因為與我置氣,寧肯涉險,也故意找宋賀駕車?”月溯盯著雲洄的眼睛,“還是阿姐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說到最後,他聲音低下去,暗含了一絲期待。
雲洄這才明白他在介意甚麼。
“我怎麼可能拿自己的安危冒險。我是那樣莽撞無知的人嗎?”雲洄輕嘆一聲,語氣變得低柔又無奈,“月溯,你自己都知曉我對你總是心軟,我又何嘗真的惱過你?”
月溯點了下頭。他突然捧起雲洄的臉,在雲洄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飛快在她額頭親了一口。又在雲洄反應過來之前,迅速收了手,轉身往外走。
“阿姐,那我先走了!”他語氣輕快。
雲洄卻氣得不輕。隨手抓起身邊桌上的針線簍朝月溯的背影砸過去。
恰好月溯拉開房門,屋外的眾人正關切地探頭探腦,驚訝地看見一向端莊從容的雲洄氣急敗壞地往外摔東西。
雲寶瓔癟了癟嘴,說:“阿姐真是被氣壞了!”
站在她一左一右的小河的馮慢珍跟著贊同點頭。
·
月溯一直走出雲府,嘴角揚起的那抹笑才散去。
他轉頭望向一旁的馬車。候在車旁陰影裡的申殺悄無聲息走過來。
“樓主。永定王也找到了。”
月溯抬頭望一眼月亮,說:“找一個廚子。立刻。”
他翻身上馬,連衣裳也不換,就穿著這一身血衣,去給永定王送一份大禮。
·
今日永定王在別院宴請了兩個心腹下屬。此刻他離了席,在僻靜處,聽項成業身邊的一個小廝稟話。
這小廝雖然一直跟著項成業,可效忠的一直是永定王。
小廝將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向永定王稟告,最後道:“世子爺還在猶豫要不要來找您,奴覺得事情重大,先急著給王爺送信。”
永定王臉色鐵青。
怎麼可能?
那個雲洄一個弱小的女人,怎麼可能知道他和陳貴妃的事情?永定王頓時警鈴大作,感受到了危險。
不過只是片刻間,他又冷笑一聲:“一個臭婆娘,能翻出甚麼浪花來。”
他招了招手,立刻有兩個得力手下趕來。
永定王抬著下巴,一臉倨傲神態:“本王得到檢舉,雲照臨有通敵的嫌疑。你二人立刻去將雲照臨父子押到牢中,待明日審問!”
月溯坐在簷上,冷眼睥著他。
果真是,該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