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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027 死了

2026-04-15 作者:綠藥

第27章 027 死了

果然是他故意的。

雲洄輕輕舒出一口氣, 仍舊背對著月溯,她問:“你怎麼知道我昨天晚上會過來?”

“昨晚不過來,今晚也一定會過來。”月溯語氣篤定, “因為阿姐對我好, 記掛我,總會來找我的。共夢香夜夜點著, 總會讓阿姐用上。”

“你……”雲洄明明在床榻上剛醒來的時候,已經理清思緒, 把事情想得清楚了,此刻還是有些失聲。

月溯走路總是沒有聲音,不知何時已經到了雲洄身後。

“阿姐。”月溯的吐息忽然拂在雲洄的後頸。雲洄毫無準備地打了個寒顫,轉過身去。兩個人離得那般近,她的額頭幾乎擦過月溯的下巴。

雲洄愕然,下意識地想要拉開兩個人這樣危險的距離。她向後退去, 後背抵上房門。

月溯忽然一手握住她的小臂拉拽她,另一隻手探過雲洄腰側至她身後,將房門落了閂。

門閂“咔噠”一聲,細小的聲音卻彷彿在雲洄耳邊炸開。

“你做甚麼?”雲洄下意識地問, 心裡生出一絲慌亂。

“阿姐,這房門是向外開的。你這般倚靠著門,人是要跌出去的。”月溯垂著眼睛, 看著自己掌中阿姐纖細的小臂。

時光讓兩個孩童長大, 身形調轉。雲洄不知道從哪日起弟弟已經比她高了一個頭,正如此刻,他居高臨下,巨大的陰影將她罩在裡面。

而月溯也恍然間發現那個揹他走出雪山的阿姐原來是這般纖細嬌柔。

月溯又看了一眼自己掌中的小臂,依依不捨地鬆了手。他抬起眼, 望著近在咫尺的雲洄,似笑非笑地問:“阿姐以為我要做甚麼?”

雲洄抿著唇甚麼都沒有說。那些夢實在太真實,她不知道日後會如何,只知道此時此刻,她有些受不了這般近得與雲朔單獨面對面相立。

“阿姐放心,我只敢編些夢自己玩罷了。白日裡見了阿姐總歸是要規規矩矩,甚麼都不敢做的。”他這樣說著,卻一手撐著落了鎖的房門,彎下腰來湊到雲洄眼前,逼她與他相望。

雲洄深吸了一口氣,卻不敢吐息,這般近的距離,怕將氣息拂到月溯唇畔腮邊。

她偏過臉去。

大捧的日光從房門漏進來,照出兩個人疊在一起的影子。

雲洄望著這越矩的影子。

“沒關係的。月溯只是長大了,而你接觸的姑娘又不多。所以才會一時走了歧路。”雲洄聲音很低,“過兩年就好了。”

“過兩年?”月溯笑起來。“阿姐是批准我繼續在夢裡玩兩年的意思?那阿姐可以時不時來我夢裡逛逛嗎?”

雲洄驚愕地望向他。似是對他的戲謔語氣十分震驚。眼前的月溯,讓她覺得陌生得很。

“是阿姐說的,從未把我當成雲朔。那我也不必要再扮演他。”月溯笑得惡劣,“我本來就很壞啊。裝乖那麼久還是不能得阿姐偏愛。算了,不裝了。”

雲洄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她困惑地望著眼前的月溯,腦海中不由浮現了許多往昔兩個人的相處畫面。

“裝的?全都是裝的?我以為是我將你教得很好……”雲洄的聲線裡瀰漫著低落。

月溯望著她這樣,嘴角的笑耷拉下去,再也笑不出來了。

半晌,雲洄才再度開口。

“你還在生氣嗎?月溯,不要這樣。不管是顧珩之也好,還是宿言也好。又或者崔良霽、張三李四……我總要選一個的。”雲洄輕嘆,“月溯,不要再生阿姐的氣了。我也有我的身不由己。”

月溯瞳仁猛地一縮,心口跟著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阿姐這樣想我?我不生阿姐的氣,阿姐做甚麼都是對的,我不要求阿姐任何。我只生自己的氣,氣我自己近日來只知道沉迷於編織美夢,甚麼都沒有為阿姐去做。”

月溯神色悄悄轉變看,眸色漸深。

“阿姐別擔心。我會解決這一切。”

雲洄蹙眉:“你要怎麼解決?又要去殺人嗎?你好不容易逃出折刃樓,我不願意你再沾染那些!你早就答應過我不會再亂殺無辜了,你忘記了嗎?我已經說了,沒有張三還有李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殺殺人就能簡單解決。你總不能把陛下給殺了!”

話一出口,雲洄就後悔了。她覺得自己快被氣昏了頭,連這樣大不敬的話都能說出來。可是下一刻,她驚愕地看著月溯唇畔慢慢勾起的笑。

“為何不能殺?誰都能殺。就算是陛下又如何。”

“不要說這種忤逆的話!”雲洄急聲。

月溯卻仍舊語氣輕慢:“那阿姐等等看,看我能不能。”

雲洄慌忙伸手去捂月溯的嘴,免得他繼續胡言亂語。

她感覺得到貼著她手心的他,慢慢揚起嘴角,他在笑。

那一點皮肉相貼勾起的酥麻讓雲洄收回手。她轉過身去,用力拔開門閂,大步逃出去。

外面的春風吹在她身上,卻讓她後知後覺自己脊背竟是一片冷汗。

像是生怕月溯會在後面喊她一樣,雲洄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

月溯斜倚在門邊,目送雲洄走遠的背影,摸了摸被她的手心貼過的唇。

雲洄回到住處,看見歲歲和年年,心裡有些惴惴擔心她們問她為何一夜為歸,可歲歲和年年一句話也沒有問,如常迎上來,一個稟告雲朔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來過,另一個請示她今天要穿哪套衣裙。

雲洄渾渾噩噩地梳洗,慢慢想明白歲歲和年年確實不需要疑惑她為何一夜為歸。這幾年,她又不是第一次待在月溯那裡一整夜。

是她自己心虛了。

雲洄剛梳洗完、換好衣裳,雲朔便過來了。看著雲洄走神的樣子,雲朔皺了皺眉,把原本的詢問嚥了回去。

雲洄回過神來對雲朔笑,柔聲:“是不是很心急?走罷。咱們現在就出發。”

雲朔遲疑了一下,才問:“阿姐昨天夜裡睡得好嗎?若是睏乏,我也可以自己去的。”

雲洄仍舊有些心緒不寧,沒有聽出來弟弟這些話的弦外之音,隨口道:“沒有睏乏,說好了陪你一起去接你養父母的。走罷。”

她微笑著,摸了摸雲朔的頭。

雲朔養父母家離得有些遠。雲洄陪著弟弟一大早出門,路上就花了很多時候。到了雲朔養父母家,又坐下說話許久,雲朔腿腳不便,總覺得日後不會再回來了,所以又去祭拜了幾位在這小村子認識的好心人。最後等雲洄帶著雲朔和他養父母回來的時候,已是暮色四合。

雲洄遠遠看見雲寶瓔在廊下走來走去,面上浮現焦灼之色。瞧見了雲洄,雲寶瓔望過來一眼,停了徘徊。不過知道雲洄還有事,雲寶瓔也沒有立刻迎上來。

雲洄仍舊是親自送雲朔的養父母到小院子裡安頓下來。

“阿姐,你是不是有事?我看寶瓔好像有時候要找你。”雲朔道。

“我也不知道是甚麼事情,我去瞧瞧。”雲洄又轉過頭微笑著對老夫妻說話,說以後這裡就是他們的家,缺甚麼少甚麼一定要立刻和管事說。若有甚麼事兒不方便對下人說,隨時都可以去尋她。

交代完這些,雲洄便匆匆離去,去尋雲寶瓔。

老夫妻相護攙扶著走到門口,目送雲洄離去。老夫妻對雲朔說他有著很好的家人。

雲朔燦爛地笑起來。重重地點頭。他也覺得自己有著非常好的家人。不管是有著血親的家人,還是生命垂危之際遇到的養父母一家。

“他們是很好,你們也很好。都是對我很好很好的人。”

·

雲寶瓔遠遠瞧見雲洄回來,提著裙子朝她奔去,還沒跑到雲洄面前,先急急忙忙地說:“出事了,出大事了!”

“怎麼了?”雲洄一邊問著,一邊拉著雲寶瓔的手,牽著她往屋子裡。

雲寶瓔的性子本就有些咋咋呼呼,雖然她此刻瞧上去如臨大敵的模樣,可雲洄卻並沒有真的當成甚麼大事。

一眼雲洄如此不在乎,雲寶瓔跺了跺腳,急說:“真的出事了!宿家郎君死了!”

雲洄腳步頓住,偏過臉來問她:“誰?哪個宿家郎君?”

“還能有誰啊!”雲寶瓔急得拍自己大腿。“別的宿家我也懶得跑來和阿姐說啊!就是宿言啊!我那儒雅俊俏風度飄飄的未來姐夫啊!”

雲洄腦子裡“轟”的一聲,有甚麼東西一下子炸開。人也險些站不住,趔趄了一下,幸好雲寶瓔及時伸手扶住了她。

“當真?”

“當然當真啊!千真萬確!小河聽說了這事兒,立刻讓人仔細去查了。他連屍體都看見了!”雲寶瓔說道。

雲洄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她的聲音還是有一絲顫抖,她暗含著一種期盼,問:“甚麼時候?”

“就今天!今日午後!”

雲洄心裡唯一的那點希望破滅了。

她眼前一黑,再有光影時,浮現的卻是月溯信誓旦旦要殺人的表情。

不……

不會是他的……

雲洄心中慌亂如麻,夾雜著恐懼。她用力握住雲寶瓔的手,問:“怎麼死的?”

“他被發現的時候,死在一條僻靜的小巷裡。阿姐,你知道嗎?他是被開膛破肚的!他的心臟被挖了出來。而、而且……他、他……”雲寶瓔有點扭捏說不下去了。

雲洄疑惑看向她。

雲寶瓔到底是生在市井,少了許多深閨姑娘的顧忌。她“哎呀”一聲,直言:“他被閹了!這是多大的仇啊……分屍一樣啊!這是要人命還不給個全屍啊……哦對了,我聽宋賀說還不確定是死後分屍還是死前活生生遭了這麼多罪……”

春風暖融融,雲洄聽著雲寶瓔的話,卻覺得入贅冰窟。

那是一種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強烈恐懼和自責。

雲洄與宿言接觸不多,在她眼中宿言是個風度飄飄儒雅至極的權貴公子。

而且他還幫了她一個大忙。

這樣好的一個人,竟然落了個不明不白慘死的下場。

“阿姐?阿姐?你有在聽我說嗎?”雲寶瓔伸出手來,在雲洄眼前晃了晃。

雲洄眨了下眼,從幾次與宿言接觸的回憶裡回過神來。

她慢慢擰起眉,低聲問:“那……兇手查到了嗎……”

“兇手還沒查到是誰。眼下宿家府外好多官兵,下午又去了好些官老爺。想來很快就能查出來的!”雲寶瓔說,“宿家這樣的門第,府中的公子死得這麼慘,那肯定是要查個底朝天,也要查出個真相大白的!真不知道是甚麼人這般殘忍,多大仇多大怨啊……”

雲洄耳邊嗡嗡的。

不是雲寶瓔嘰嘰喳喳述說的聲音,而是月溯的聲音——

“為何不能殺?誰都能殺。”

“那阿姐等等看,看我能不能。”

那阿姐等等看,看我能不能……

·

雲洄找到月溯的時候,他躺在床上睡著。屋內還是那股幽鬱的香氣。

雲洄將房門大開,又快步奔到窗前,將幾扇窗戶都猛地推開。窗外的傍晚涼風灌進來,吹走屋內濃郁的幽香。

做完這些,雲洄才折身到床邊,用力去推月溯。

“醒醒!你給我醒過來!”

月溯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卻仍舊沒有立刻醒過來。服用了織夢散的人很快在編造的夢還沒結束的時候醒過來。

織夢散是雲洄花了不少心思才買到的藥,對它的特性很瞭解。

她索性走到門邊,端起洗手架上一盆涼水直接潑到月溯的臉上。

月溯在睡眠中打了個寒顫,意識被生硬地從夢中被拉回來。因為被強勢拉回,他睜開眼睛的時候頭疼欲裂。

“你怎麼可以真的這麼做!”雲洄高聲質問。她氣得胸膛起伏。

潑水的時候,一些水也濺到了她的身上、臉上。看上去有些狼狽。

月溯迷茫地望著她,顯然還沒有從被夢中徹底回過神來。

“你說你恨折刃樓那吃人的地方,你說你再也不會亂殺人了,你說你以後都會聽我的話!這些都是騙我的嗎?你說你一直在裝雲朔,你說你不想裝乖了。所以過去的一切都是裝的,連那些改變和應允也都是隨便說來騙我的嗎!”

月溯聽著雲洄怒氣衝衝地指責。看著她氣得臉頰泛紅,甚至也眼角也微紅。

月溯抹了一把臉上的涼水,勉強忍下劇烈的頭疼,視線越過雲洄,看想大開的門窗。開口第一句話是:“阿姐,沒以為你這兩日會來,所以屋內沒點共夢香,只是普通的薰香。”

像是一拳頭打進棉花裡,不僅對方不痛不癢,自己也被裹了進去。

雲洄被他這反應噎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別那麼憤怒。她說:“而且你做事要這般不考慮後果嗎?宿家是甚麼樣的人家?宿家的嫡公子怎麼可能這樣不明不白地慘死!案子很快就會破的!”

“哦。”月溯這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我還以為真的是陛下死了。”

他這渾不在意的樣子,雲洄心裡更氣。她繼續說:“你到底明不明白這裡是京城,是離天子最近的地方,是最講王法的地方,是不能亂殺人的!我沒有那麼天大的本事,保不了你,救不了你了!”

月溯眼中浮現亮色。他雙手撐著床榻,上半身前傾,將淌水的臉湊近雲洄,笑著問:“所以阿姐這般憤怒,是因為宿言死了,還是因為擔心我要賠命?”

雲洄愣了一下,向後退去半步,說:“你簡直不可理喻!”

月溯卻笑笑,說:“那可能是阿姐的教導不夠細心、深刻,沒把我教好,沒能讓我改邪歸正。”

月溯心裡生出強烈的愉悅。

這種愉悅一是源於發生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後,阿姐今日還會擔心他。二是阿姐堅信宿言是他殺的。

雲洄抿起唇來,盯著他不說話了。

屋內安靜了很久,月溯看想雲洄,問:“那阿姐要不要打我一頓出出氣?”

“你真是太不知分寸了!”雲洄轉身就走。

月溯沒攔。

他直接仰躺在床上,連被澆溼的衣裳和床褥被子都沒力氣換。

被喚醒,他實在是頭疼得厲害。若雲洄再晚些走,他可就要堅持不住從容體面了。

月溯“嘶”了一聲,抱頭側身蜷縮起來,抵抗著啃咬腦子般的疼痛一波又一波潮水般襲來。

不愧是禁藥,副作用實在是太兇狠。他吃了太多,已經和摧骨毒帶給他的折磨差不多了。

可是在月溯頭疼稍微緩解些時,他又勉強支撐著,踉蹌下了床,抖著手去倒織夢散。

他要繼續那個阿姐只會對他一個人笑的美夢。

·

雲洄枯坐了一夜,想了很多。

事情因她而起,她不能置身事外。對宿言的愧疚和對月溯的擔憂,兩種情緒在她腦子裡打架,折磨著她。

清晨第一縷朝羲從窗紙漏進來,雲洄恍惚地轉過頭,望著在那一縷光線裡跳舞的纖塵。

看著看著,她心裡有了決斷。

就算再憤怒,她也要盡全力去保全月溯。她與月溯之間,多少次生死之間不顧安危的相救。早已分不清彼此的恩情誰更重。她怎麼可能真的看著月溯被抓進牢中、被宣判、被斬首示眾。

可是對宿言的愧疚,讓雲洄不能心中坦然。

也許月溯說得對。她既然信誓旦旦說了要將他教好,那她必須要對他負責。他做了錯事,她的責任不可推卻。

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給宿言償命。

既然事情因她而起,既然是她沒有將月溯教好。那麼由她來,也是可以。

雲洄重重嘆了口氣。

“宿言,對不住,是我連累於你。”雲洄站起身,往外走。

她要去找月溯,心平氣和地向他詢問他殺人的細節,這樣才能將罪攬過來。

但是她又不能讓月溯知道她想做甚麼。

她不得不仔細思考該如何將細節從月溯口中哄騙出來。

雲洄心事重重,半路上差點撞在雲望身上也沒覺察。

“彎彎,你這是怎麼了?”雲望詢問。

雲望如今走路已經不用輪椅,而是用柺杖。若是走得短一點,脫離柺杖也是可以。

雲洄擠出一絲笑來,說:“今天有些事情要去找月溯聊一聊。”

“今天?”雲望有些奇怪,“彎彎,是問幾句,還是要很久?”

雲洄心裡很疲憊,勉強應付著:“和他出去一趟。”

“已經約好了?可是他昨日說要同我出府去。”雲望很奇怪,是月溯忘了,還是雲洄還沒和月溯相約。

昨日?

雲洄心裡閃過一絲狐疑,下意識地問:“昨日甚麼時候?”

“就是和我出府的路上。”雲望一時之間也想不起個準確時間,不過只當是兄妹兩個人之間的閒聊,也不需要一個準備的時間。

“甚麼時候?”雲洄神情鄭重,“哥哥昨日都甚麼時候和月溯在一起?”

看著妹妹變了臉色,雲望如實說:“昨日月溯一整日都和我在一起啊。一大早你陪小朔出府後,我去祖母那裡時,他就在那兒陪祖母。我們在祖母那坐到晌午,用過午飯。我恰好想出門拜會幾個舊友,就請他相伴。你知道的,若走得久了,我這腿腳就不大方便。所以希望他陪著。後來……”

雲洄仔細想著昨天晚上月溯的反應。她沒等哥哥說完,丟下一句“我去找月溯”,幾乎是快跑過去。

小院裡,月溯蹲在十幾盆盆栽面前,正在拾弄著花草。

月溯抬起眼睛看見是她,臉上剛要有笑,又瞬間收了笑,低下頭繼續擺弄花草。

雲洄站在小院門口看了月溯一會兒,才抬步走近。她立在月溯身前,問他:“你弄這些做甚麼?”

聽著雲洄的語氣,月溯瞭然。

“想給阿姐窗前那片栽些花草,春暖花開,阿姐推開窗就能看見滿園春色。”

雲洄在他面前蹲下來,聲音很低:“你為何不告訴我不是你。”

月溯繼續用沾滿泥土的雙手擺弄著花草,語氣隨意:“阿姐沒有問過。”

雲洄眉心緊緊地擰在一起。

是她錯了嗎?

她心裡突然茫然了起來。

她輕嘆一聲,先賠禮:“是我的錯。你不要生氣。”

“我又不是你。我從不生你的氣。”

月溯抬起臉,慢慢扯起嘴角,扯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來。當他知道阿姐誤會宿言是他殺的時候,他心裡快活極了。因為這代表著當阿姐知道冤枉了他之後,一定會來哄他。

他最喜歡阿姐哄他了。心裡頭酥酥麻麻的,好快活。

當然,宿言死了這件事本身也讓他很快活。

“阿姐錯怪了我,要補償我嗎?”月溯逐漸湊近,“比如親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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