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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共夢

2026-04-15 作者:綠藥

第26章 026 共夢

“月溯……”雲洄再喚了一聲, 朝著月溯邁去一步。

月溯又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雲洄蹙眉望著月溯離去的背影, 沒有再喊他。

宋賀收回疑惑望著月溯的目光, 轉過頭問雲洄:“阿姐,月溯怎麼了?”

雲洄沒回答。過了片刻, 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她也想知道月溯這是怎麼了?

她與月溯相識於生死之間,相伴走過很多艱難的日子, 成為彼此非常特別的存在。以前他們連拌嘴都少有,偶有不快,不到半日就會和好如初。可是最近月溯頻繁與她生氣。有時候她去哄他,他也沒以前那麼好哄了。

接下來兩日,雲洄兩三次派人去喊月溯一起吃飯,每次都被他以各種理由推拒了。

雲洄知道月溯這是等著她去哄呢。

雲洄無奈, 自己去了一趟,卻撲了個空。她問了府裡的下人,月溯今日並沒有出門,他不在房中, 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雲洄在月溯房前站了一會兒,仍沒見月溯回來,她還有一樁重要生意要談, 也不能繼續等下去, 無奈離去。

房中屏風後面,月溯立在陰影裡,望著雲洄在門外喚他、望著雲洄向下人詢問,望著她孤零零立在院中等候,又望著她婀娜的身影漸漸遠去。

他還站在那裡, 站了很久。

到了第三日傍晚,雲洄和赫連蓉坐在湖邊欣賞著新移栽的荷花。兩個人正在閒聊,赫連蓉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了殼。

雲洄先看見她臉上迅速飄上一抹紅暈,再順著她的視線轉頭望去。月溯正從府外回來。而這裡是他回住處的必經之路。

雲洄無聲望著他。

赫連蓉更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看。

雲洄在想等他走近,要主動與他說些甚麼呢?是問他今日去哪兒了,還是喊他晚上一起吃飯。

赫連蓉也在心裡飛快琢磨著一會兒要與他說甚麼呢?不對不對,她堂堂公主為甚麼要主動和一個奇怪的貧民說話。她要等著月溯先開口向她行禮問安才對!

月溯沒有讓她們兩個為難。

他突然轉過身,手壓在遊廊器紅的木欄杆上,縱身一躍,跳了過去,硬生生跳出一條別的回家路。

雲洄輕笑一聲,笑出聲來。

赫連蓉茫然轉過臉看向雲洄,想問甚麼,又把話憋回去。她忍不住去想月溯為甚麼要躲開?這也太明顯了!她心裡很不高興!她如今想要出宮十分不容易,這個月溯可真不知好歹!居然敢躲開她!赫連蓉悶悶地站起身,丟下一句“我要回宮了”,氣悶地離開。

“公主慢走。”雲洄趕忙收了笑,起身相送。

父親如今越來越忙,雲洄去陪著兄長和弟弟一起吃過晚飯,又忙了些生意上的事情,天色暗下去時,才騰出時間去尋月溯。

三天了,該消氣了罷?

去的時候,雲洄拿了五套衣裳。天氣越來越暖和,這是她給月溯新準備的衣裳。

雲洄立在門外叩了叩門,又喚了兩聲,屋內都沒有回應。可屋子裡亮著微弱的一盞燈,雲洄剛剛也問過下人,月溯自回了房間沒再出去過。

雲洄手裡抱著的這幾套衣裳有些重,她不想隔著房門與月溯說話了,直接推門進去。

房門沒鎖。

一進屋,雲洄立刻聞到了一種幽幽的香氣。

她不禁疑惑月溯何時有了燃香的習慣?

雲洄一下子想到了赫連蓉,又一下子想到陳鶴生和婷婷在一起的畫面。雲洄有些迷茫,繼而恍然,原來月溯真的也長大了。

雲洄先將重重的五套衣裳放在桌子上,輕甩了甩髮酸的手腕。與此同時,環顧屋內。

月溯一直不怎麼喜歡點燈。他自己在屋子裡的時候,很少燃燈。桌上這一盞昏暗的燭臺,好像是知道雲洄會來,特意點的。

雲洄的視線順著這微弱的燭火抬起,看向擋住她視線的屏風。

房門與床榻之間,有這樣一面畫著平陽山水的屏風。這幅平陽山水畫,正是雲洄所畫。那時候雲洄給月溯挑選屏風,選來選去都沒有選到滿意的。

平陽是他們兩個人相識的地方,也是他們離開了很久的地方。所以雲洄乾脆自己挽袖抬筆,親自畫了這幅平陽的山水畫,再做成屏風。

這幾年,他們做生意去過很多地方,月溯一直把這屏風帶著。

雲洄望著屏風上熟悉的平陽山水,很難不想起年少時與月溯共苦的那段時日。她的聲音不由地放輕,柔聲說:“月溯,天氣越來越暖和了,正是看海的好時節。我們選個時間去臨川好不好?下個月月末?去年就答應了你的事情,拖了快一年呢。”

屋內靜悄悄的,沒有月溯的回應。

雲洄頓時覺得頭疼。月溯這次置氣也太久了吧?她心裡倒是沒甚麼煩躁,更沒有不耐煩。她用更輕柔的聲音哄著:“好啦,明天給你做好吃的行不行?”

雲洄已經有三四年不曾進過廚房。

屏風另一邊還是沒有回應。

雲洄如畫的眉宇不由輕輕攏起,勾勒些許疑惑。月溯怎麼會仍不理她?他該不會不在房中罷?

雲洄抬步往前,繞過屏風。

屏風擋住了那盞昏黃的燭火。屏風這一邊,光線變得更昏暗,那種幽鬱的香氣也變得更濃。

雲洄在昏暗的視線裡適應了一下,才看見月溯。

月溯在房中,可他躺在床榻上,似乎睡著了。

“睡了?這麼早?”雲洄很疑惑。畢竟月溯一直睡得很晚。總不會是他身體不舒服吧?

想到這裡,雲洄快步朝床榻走去。她立在床邊彎下腰,將手背貼在月溯的額頭。

是有一點熱,但是並沒有發燒。

雲洄沒有注意到她垂在身前的髮絲滑落,輕輕劃過月溯的臉頰。睡夢中的月溯不由自主皺了皺眉,又下意識輕嗅。

她重新直起身,又在床邊坐下,看著睡著了的月溯,蹙著眉思量著。

她要不要把月溯喊醒?

總覺得將睡著的人喊醒是件很可惡的事情,可他今日睡得格外早了些,這不正常。

等等……

雲洄突然想起來自回京之後她很少在天黑之後見到月溯,難道他最近改了作息,都睡得很少嗎?

雲洄坐在一片黑暗裡,不由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她記得那個時候,她與月溯無家可歸,每夜宿在破廟裡、橋洞下、小巷角落。有時候她夜裡醒過來,看見月溯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天上的月亮。

他說他不喜歡在夜裡睡覺。

當時她笑起來,笑他這孩子氣的說法。可後來才知道月溯說的是真話。

那個時候月溯還很不愛說話。雖然他們相依為命日日相伴,可經常是每日只雲洄說話,他可能兩三次才吐出只言片語。

每次只要一想起那些過往,雲洄對月溯只剩心底一片柔軟。所以不管月溯做了甚麼,她總會原諒他。

雲洄陷在回憶裡,不知不覺眼皮越來越沉,最後竟是身子軟軟朝床榻栽過去,伏在床榻邊睡著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理智告訴雲洄她好像睡著了,可她又殘存了絲清醒。而那一絲殘存的清醒感覺越來越強烈。

雲洄感覺到自己站起身來。

可這是哪裡?她在哪裡站了起來?她很確定這裡不是月溯的房間,她並沒有站在月溯床邊。

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雲洄踉踉蹌蹌站起身來,卻覺得雙腿一點力氣也沒有,很難站穩。她身子搖搖晃晃,差點跌倒,艱難穩住身形。

緩了緩,她才覺得這雙腿聽她的使喚了。先控制了自己的身體,她才有心力觀察周圍。

一眼望去,只有白色。她眯起眼睛想要仔細去看,還是隻能看見白茫茫一片。

大霧天嗎?

可她又明顯感覺得到圍繞著她的這團白茫茫並不是霧氣。雲洄疑惑地朝前走去。她身陷於此,也分不清東西南北前後左右,只朝著她面前的方向走去。

她走了很久,眼前還是白茫茫一片。

就好像,她被塞進了一大團雲朵裡。這些雲朵跟著她走,不管她朝哪裡去,都逃不開這團裹身的雲。

縱使是見過大風大浪十分理智從容的人,雲洄此刻也不免有些心慌和心煩。

雲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視線裡突然晃過了甚麼影子。雲洄一喜,朝著那團光影,在雲朵裡奔跑起來。

她伸手奮力一撥,將面前厚厚的雲朝兩側撥去。她左右兩側和後方仍舊是白茫茫的雲霧。眼前卻變了景象,出現了一個小巷。

好眼熟。

她再往前走了兩步,透過木門木板間的縫隙。剎那間,她想起來這是哪裡了,這是芍藥日那天,她和月溯躲進小巷裡無意間撞見有人私會的地方。

荒草雜生的小院裡,那兩個偷歡的情人仍舊跪趴在長滿苔蘚的石桌石燈上做著最親密之事。

雲洄不願意偷窺這樣的情景,不管是那一日還是現在。她想轉身避開,身後的一團雲卻抵在她後腰,將她往木門上推,推得她整個身子都貼在門上。

木板門一陣晃動。

雲洄嚇了一跳,生怕驚動小院裡偷情的兩個人。

院內的人果然聽見了響動,男人轉過頭望來。四目相對,雲洄卻驚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因為她發現跪在石凳上的那個男人居然是月溯!

跪趴在石桌上的女人也轉過頭來。女人香汗淋漓,媚眼如絲,竟和雲洄有著一模一樣的臉!

這太荒謬了!

雲洄下意識地尖叫。

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小巷在她視線裡逐漸倒塌,變成金色的流光倒著朝天空飄去。而云洄又重新陷進那團柔軟的雲朵裡,目之所及全都是白色。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那種下墜感消失後,雲洄眼前又出現了些畫面。

雲洄一眼認出來,那是昭雪閣的藥材庫房。四面牆壁有三面牆壁都裝著直到屋頂高的櫃子,其上密密麻麻的抽屜上貼著各種藥的名字。

一個個抽屜在她眼前不停地晃動,那些貼在抽屜上的字籤也跟著晃動、讓她看不清字。

雲洄後知後覺,晃動的並不是這些櫃子上的抽屜,而是她。

藥材庫房裡的櫃子很高,所以擺放著取藥的木梯。此刻她正趴在木梯最上面,一手緊緊攀著木梯,一手去扶牆壁上的櫃子。幾個抽屜被她無意間扯拽落地,藥材散落。

雲洄在晃動間轉過身去,看見月溯的臉。

緊接著,她看見月溯赤著的胸膛。她視線下移,愕然發現她與月溯身上竟都是身無寸縷。

雲洄驚恐地伸手去推月溯,將他從身體裡推開。兩個人從木梯上跌落。

她不停地下墜,又重新跌進那團包裹著她的白雲之中。

她眼前再次浮現了畫面。這次是她熟悉的房間,可能是她的房間,也可能是月溯的房間。她與月溯的房間佈置本就十分相似。

床榻之上凌亂一片,而她和月溯面對面坐在浴桶裡。她閉著眼睛,趴在月溯的胸膛上,月溯捧著手,一捧又一捧輕灑在雲洄的肩上。是白日,大片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照清雲洄肩背上密密麻麻的痕跡。

眼前畫面再次變化。

這次不僅有畫面,還有了聲音。

好吵鬧。

窗外吵吵鬧鬧,屋內的木床吱吱呀呀。“雲洄”雙手用力盼著月溯的腰背,氣喘吁吁地嬌喚:“好棒!好棒!小月亮你好棒棒!”

雲洄呆了呆,才反應過來,立刻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

眼前的畫面越來越多,不同地方不同時間,唯一相同的是都是她和月溯在……

海邊、沙漠裡、屋頂上,甚至是樹上、籠子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洄站在白茫茫的雲霧之中,大口喘著氣。縱她再冷清理智的人,在看見這麼多糜亂畫面之後,也忍不住臉上飄出絲緋紅。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思考這到底是哪裡、到底為甚麼會這樣。

她敢肯定這一切都是虛假的。

虛假?難道是夢嗎?

她的夢?

不不,她不可能做這樣的夢。這些夢實在是太可怕了……更何況她能夠清楚地看得見自己,她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去看見這一切。

所以這不可能是她的夢!

若是夢,又不是她的夢。那麼……

不不……

雲洄閉上眼睛,努力搖了搖頭。她這一閉上眼睛耳畔的聲音又變得清晰了起來,思緒被打斷。

“親親,你親親我。對對,好月溯,你親這裡……”她聽著自己捏著嗓子的聲音,打了個哆嗦,雞皮起了一層又一層。

雲洄努力趕走這些聲音,重新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幾日月溯與她置氣,她傍晚來尋月溯,將新裁的衣裳給他帶來。

月溯罕見得很少睡下,她坐在床邊看著他的睡顏,疑惑要不要將他喊醒。

屋內很香。

雲洄猛地睜開眼睛。

“是、是共夢香嗎?”雲洄呢喃著,“那這些離譜的夢境……是月溯的夢。是……織夢散?”

織夢散,本來就是雲洄花了很多心思買到的藥。

雲洄迷茫呆怔。

她陷在震驚裡。震驚於這些畫面都是月溯的夢。

尖叫聲打斷了雲洄的思緒。她抬頭望去,看見月溯被扒光了用繩子綁著吊在屋子當中,“我”手裡帶著一條帶著倒刺的鞭子朝月溯身上抽打。

鮮血飛濺,濺在“我”臉上,也濺了雲洄一臉。

看見月溯被打得奄奄一息,雲洄下意識衝上去想要救她,可她只跑了兩步,看見打人的“我”,一下子停了腳步。

這個時候了,她居然想去救月溯。

雲洄把自己氣笑了,簡直想給自己兩耳光。

雲洄想從這離譜的夢境裡出去,可毫無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被動觀看這些荒唐的夢。

·

雲朔有事來尋雲洄,卻撲了個空。歲歲告訴他,雲洄去找月溯去了。

雲朔在雲洄的房間等了很久,等到時辰已經很晚,等到他犯困眯了一會兒,睡醒時已經接近子時。

姐姐居然還是沒有回來。

姐姐是一直待在月溯那裡嗎?這麼晚?

雲朔自己推著輪椅出去,不見歲歲和年年,回憶起每次歲歲和年年對待月溯的態度,他忽然覺得就算姐姐今晚睡在月溯的房間,這兩個丫鬟也會不當回事。

不當回事,是因為以前發生過,甚至經常發生嗎?

雲朔很困惑。

他知道在他“慘死去世”的這幾年,是月溯在祖母面前扮演了他,給老人家帶去許多安慰。

那麼別人呢?別人也有把月溯當成他嗎?比如姐姐有沒有也把月溯當成和他一樣的親弟弟看待?

雲朔轉念一想,可就算是親姐弟夜裡宿在一間屋子裡好像也不太妥當吧?他知道姐姐前幾年吃了很多苦,日子艱難時很多小節可以不去計較。可如今生活環境不一樣了,還要那般嗎?

雲朔有些想不明白姐姐和月溯的關係,他總覺得姐姐待月溯比待他更像事必躬親的親姐姐。

雲朔搖了搖頭。

算了,大人的事情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了。雲朔對自己寬容,反正他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郎,想不明白很正常。

只是雲朔確實有事情要找姐姐。他想了想,回了自己房中,夜裡腿疼沒睡好,第二天早上天矇矇亮的時候,他又來尋雲洄。

可讓他驚訝的是,姐姐居然真的像他昨夜預想的那樣,一夜未歸。

雲朔愕然。

與此同時,雲洄疲憊地睜開眼睛。

入眼,是床榻上那一片青色的被角。她盯著那塊被角反應了一會兒,才慢慢轉過身,觀察起自己的處境。

她躺在月溯的床上,身上蓋著月溯的被子。

床榻上只有一個枕頭、一床被子,也只有她。並沒有月溯的身影。

雲洄睜著眼睛,怔怔望著屋頂。就算她努力不去想,腦子裡還是那些各種地方各種姿勢的荒唐畫面,想趕都趕不走。

雲洄慢慢深吸一口氣,再一點一點撥出去。

焦灼的心跳逐漸恢復尋常,雲洄也逐漸徹底清醒過來,人也很冷靜。

“阿姐,你醒了?”

聽見月溯的聲音。雲洄放在身子旁邊的手不由地輕攥。她將攥緊的手放鬆下來,再轉過頭,看向立在屏風旁邊的月溯。

他微笑著,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單純眉目。

雲洄望著眼前的月溯,望著他總是單純又幹淨的眼眸,眼前卻突然覺得有些恍惚,彷彿從來沒有看清過他的樣子。

“阿姐,我見你趴在床邊睡著了,沒忍心喊你起來,扶你躺到床上去了。”月溯微笑著說道。

他語氣那般尋常。像往常的每一個普通的日子裡,兩個人之間最尋常的家常對話。

雲洄望著他沒有說話。

月溯唇角勾起的笑容又深了幾分,再問:“阿姐不會怪我自做主張吧?”

雲洄又沉默了片刻,才望著月溯慢慢揚起她的嘴角,眉眼間浮現和以前一樣的溫柔笑意。她說:“當然不會怪你。月溯是好心。”

月溯眨了下眼睛,盯著雲洄臉上的柔笑,深看了一眼,再看一眼。他想看進雲洄眼底,去探究更深的地方。

雲洄掀開身上的被子,手撐著坐起身。她一邊起身下床,一邊對月溯說:“那我先回去了。今日還要出門去辦事情,現在得回去梳洗收拾一番了。”

“去哪裡?辦甚麼緊要的事情?或者……又是要去見誰?”月溯盯著雲洄的臉,他不想錯過阿姐臉上任何表情的變化。

“和小朔說好了,今日去接他養父母來府上。”雲洄對月溯微笑著,她臉上的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樣。她的口吻也和以前一模一樣。

月溯卻一點一點收起了笑容。

阿姐怎麼可以這樣?

她怎麼可以當做甚麼都不知道?

雲洄望著床下工整拜訪在一起的兩隻鞋,忍不住去想象月溯給她脫鞋的情景。她很快將這不合時宜的想象趕走。

“你想去嗎?你若想去,可以一起去的。”雲洄一邊說著,一邊彎腰穿鞋。

她將鞋子穿好,朝門口方向走去。

一步又一步,離月溯越來越近。

雲洄好像第一次這般強烈地發現月溯已經長得這般高大,雪衣之下有著最為矯健的身軀。

雲洄走到月溯身邊,適時垂下眼睛,說:“罷了,你應該是沒甚麼興趣的。”

雲洄腳步沒有停歇,繼續往外走。她走到門口,指尖抵在房門上,欲要去推門。

“阿姐。”月溯突然叫住她。

雲洄欲要去推門的手懸在那裡。她心裡“咯噔”一聲,心中隱隱不安。

兩個人相背而立。

月溯低著頭,長長的眼睫遮去他眼底的情緒。他慢慢勾起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笑。

“阿姐,我編的夢好看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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