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025 瞞我
月溯不太明白雲洄為甚麼要躲著宿言。
難道是阿姐終於發現了宿言此人十分虛偽討人厭還面目醜陋不該多接觸?
月溯心裡正這樣想著稍微覺得高興起來, 就聽雲洄嘆了口氣。
她有些犯難地說:“我推脫父親不許我出門,若是叫他瞧見我來這最熱鬧的地方閒逛,豈不是漏了陷。”
雲洄蹙著眉。她屬實不太喜歡撒謊。
月溯聽著雲洄這般解釋, 心裡剛升起的那一點高興霎時煙消雲散。
為甚麼阿姐要在意那個宿言怎麼想?
月溯心裡有些煩躁。
他已經開始認真思考殺了宿言的可能性。打算來京城之前, 雲洄曾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千萬別犯老毛病——打打殺殺。
他已經忍得十分辛苦。
“他站在那攤販前面挑芍藥的樣子,瞧上去不像很快就能走的樣子……”雲洄想了想, “咱們從那邊走吧。”
雲洄轉過身,卻沒覺察月溯就站在她身後那般近的距離。
月溯抬著手臂, 伸手扶在小巷的石板牆上。
雲洄突然轉身,唇邊擦過月溯是手背。
手背上的觸覺讓月溯怔住。
“怎麼了?走呀。”雲洄沒覺得這有甚麼,伸手輕推了他一下。
月溯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抖了一下。
雲洄愕然,驚問:“這是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一股又一股的柔軟仍舊從月溯的手背朝著他的身體內部四肢百骸傳遞而去。他壓著這種強烈的快感,努力擺起溫和的微笑, 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沒甚麼。好像有蟲子咬了我一下。”
“哪裡?”
“小蟲子而已,沒事了。阿姐我們走吧。”月溯收回手,轉過身去。
雲洄便也沒當回事,跟著他朝小巷深處走去, 打算從這條小巷的另一邊走出去。
兩個人並肩而行,月溯將剛剛被阿姐唇擦過的手背藏在袖子裡,不給風碰。
兩個人走到這條小巷過半的地方, 突然聽見了些奇奇怪怪的聲音。
當他們二人意識到甚麼聲音的時候, 眼睛已經先比想要回避的雙腿更早看見。
一個荒蕪的小宅子裡,破舊的木門明明是關著的。可因為這小院看上去就像廢棄了很多年,哪裡都破破爛爛,那木門上的木板,每塊之間的間隙非常大, 大到院門外的雲洄和月溯看得清院內的場景。
院子裡荒草雜生,石桌石凳周圍早長出了厚厚的一層蘚。
這樣髒的桌椅,院內的二人居然不嫌棄。
女子跪趴在石桌上,男子一條腿站立,另一條腿跪在石凳上。兩具身體緊密相貼,伴著些不該白日發出的響動。
想來這是一對約會的戀人,以為這裡荒蕪,竟迫不及待跑到這裡來辦事。
雲洄立刻收回了視線,她覺得和弟弟一起撞見這樣的場景實在是有些尷尬。攏了下垂在肩膀前面的鬢髮,裝作甚麼都沒發生,快步離去。
月溯又往小院裡望了一眼,收回視線,快步追上雲洄。
月溯滿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他的夢,編得太保守了。
兩個人沉默地走出小巷,重新回到了熱鬧的街市。外面的熱鬧好像一下子將剛剛的尷尬趕走。雲洄和月溯逛了很久,又給寶瓔、小河他們挑選了些小禮物帶回去。
時間過得很快。天色將要暗下來時,兩個人提著買的一包又一包的禮物,說說笑笑回家去。
回家的路上,月溯偏過臉,往路邊陰影處望了一眼。
·
年年和歲歲遠遠瞧著他們兩個人手裡拿著好些東西,趕忙放下手裡晾曬藥材的活兒,小跑著迎上去接東西。
雲洄將手裡的東西一件件遞給他們,每遞一件,告訴他們是要送去給誰。她將手裡的東西分完了,再從月溯手裡一件一件拿過來,再遞給年年和歲歲,讓他們送到各處去。
唯有送給父親和兄長的東西,她沒有讓年年和歲歲跑一趟,而是讓她們先放在一旁,她明日過去與父兄一起用膳時,再帶過去。
月溯看著雲洄沒有再拎著東西了,也沒有如雲洄所說進屋去喝一杯茶,直接走了。他還有事情要辦——回來的路上,他看見巳殺了。
他停斷許久的織夢散就要續上了。
月溯嘴角翹起來,提前高興起來。
雲洄進了屋,一眼瞧見桌上放的三支巨大芍藥。
“是宿家郎君、顧家郎君和崔榜眼送來的。”歲歲說。她說話時帶著笑,似乎因為自己的主子搶手而很高興。
雲洄走到書案旁,垂眸望著桌面上依次擺放的三支芍藥。
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一是陛下快回京了,二是這樣拖著對幾個人都不好。
年年和歲歲跑去送東西,屋內只雲洄一個,她看著這三支芍藥認真思量著。
等年年和歲歲送完東西回來,雲洄已經寫完了給宿言的回信。
“這封信幫我送去宿家。”雲洄將書信遞給年年。然後她又拿起桌上三支芍藥中的兩支,遞給歲歲,道:“找兩個人,分別將這兩支芍藥送還給顧三郎和崔良霽。”
歲歲和年年對視一眼,知道雲洄這是有了決定,最後選了宿言。
雲洄將桌上還剩的那支芍藥,宿言送來的那一支,插到窗前的花瓶裡。
她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盼著著無土之花,能活得久一點。
歲歲和年年領了交代,立刻去辦,路上忍不住竊竊私語。
她們對雲洄的選擇很意外。畢竟雲洄和宿言實在接觸不多,一共也沒見過幾面啊!雲洄擇婿當真完全不考慮有沒有感情的嗎?
“也挺好的。”歲歲說,“沒了自由,可是家中最富!最權貴!”
年年想了想,說:“也如慢珍說的那樣,是三個裡面長得最好看的!”
年年和歲歲用了半刻鐘,便接受了她們的未來姑爺。
月溯上不知曉雲洄對婚事已經有了決斷。他見到了巳殺,拿到了心心念唸的織夢散。
漆紅的木盒子開啟,裡面放著二十瓶織夢散。
看著這些紫色的小瓶子,月溯心裡暢快極了。
“那是甚麼?”月溯發現旁邊還有一個木盒子。他將另外一個木盒子開啟,裡面擺放著幾罐香料。
“這是共夢香。”巳殺解釋,“到了西祁才知道,織夢散和共夢香是當地人搭配著一起使用的東西。”
不需要巳殺多解釋,月溯聽這名字就已經知道這香料是甚麼東西了。
月溯擺了擺手,讓巳殺走人。
巳殺沒動,又說:“起義軍打了勝仗。豐源城已失。”
月溯撩起眼皮瞥向他。
像是在說——幹我屁事?趕緊走,不關心!他只關心箱子裡的這些瓶瓶罐罐。
“陳琦在找您。”巳殺解釋。
“真煩。”月溯不耐煩。
巳殺便閉了嘴,不再提邊地戰火之事。月溯對摺刃樓的事情都不甚上心,更何況是陳琦找他。
他轉身往外走,去又被月溯叫住。
“去給我弄些春.宮圖冊來。多弄些來。”今日之事讓月溯突然發現自己編的夢都太老老實實了,誰叫他沒見過沒經歷過呢?不清楚就去學,等他學會了,再好好編些更快活的美夢。
巳殺:“……是。”
巳殺突然覺得折刃樓落到月溯手裡快要涼了。他如果能殺了月溯自己當樓主,肯定比月溯靠譜。
不過他就想想。
畢竟折刃樓人人從小都想著幹掉椅子上的那個,自己當樓主。
只有月溯沒那麼想,卻偏偏是他陰差陽錯當上了折刃樓的樓主。
·
雲洄給宿言的那封信是一份邀約。
地點在昭雪閣。
宿言按照約定的時間提前了兩刻鐘到,不過他到時,雲洄已經先到了。
宿言立刻皺眉,心怪還是來晚了。
歲歲眉開眼笑地給他引路。
宿言跟著歲歲走上二樓。二樓和一樓的佈置差不多,四周都是高大的藥牆。不過比起一樓,二樓的藥品要更名貴許多。
雲洄仰著臉,看著店裡的小廝,踩著木梯從藥牆密密麻麻的抽屜裡取藥。
“雲二娘子。”宿言快步朝雲洄走去,言語之間有些歉意,“是我來遲,讓娘子久候。”
“無事。”雲洄微笑著,“只是因為地點在這裡,倘若約在別處,我也不會來這般早。”
宿言仔細琢磨著雲洄這話的深意。
踩在木梯上的店夥計動作很快地下來,雲洄和宿言三言兩句間,店夥計已經將藥全部包好,面朝雲洄道:“老闆,幾種藥都裝好了。”
宿言因這稱呼愣了一下,看了店夥計一眼,又立刻將目光移回雲洄,詫異極了。
雲洄對他笑笑,道:“去樓上坐坐吧。”
宿言抬頭往樓上望了一眼,說好。他以前也來過昭雪閣幾次,為了給僧祖母買藥。他很清楚昭雪閣的三樓並不對外開放。
雲洄走在前面。宿言在後,跟著她往樓上去。
雲洄一邊走一邊說:“我也是才知道貴府老夫人最近幾年一直在昭雪閣訂購幾種養藥。其中一味藥斷了兩個月。我讓人從別的地方將藥調了過來。”
宿言聽著雲洄的聲音,抬頭望著身前提裙登樓而上的她。雖然仍舊不敢置信,可他全然已經明白雲洄確實是昭雪閣的老闆。
他也明白了雲洄是故意將地點約在這裡,故意讓他知曉她背後的身份。
到了三樓,雲洄請宿言入座,又喚人看茶。她重新看向宿言,見宿言眉宇之間已經沒有了剛剛在樓下時的驚愕,已經又是眉目含笑的儒雅模樣。
宿言剛要開口,雲洄搶先一步先開口。
她說:“我答應了。”
宿言再一次愣住了。愣怔於雲洄的直接。面對婚姻大事,她沒有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親自約了他來相見。與只見過幾面的他,直言她願意。
她既然如此爽快,宿言早已準備好的那些婉轉勸說之言都沒有了說的必要。他拿出一塊羊脂白玉的玉環,遞放在雲洄面前的桌上。
他說:“這是我家中長輩為我兄弟幾人打造之物,留著贈予未來的妻子。今日還請莫推辭。”
他以為雲洄會拒絕,他以為雲洄會委婉地表示日後成婚之時再收。
可是雲洄仔細將玉環拿起,說:“我收下了。”
宿言沉默了一息,繼而笑了起來。他說好,又望著雲洄的眼睛,認真地說:“聖上已經在啟程的路上。這婚事你不必再管,我家中會面聖將事情解決。你想要的聖上主婚還會有,只是新郎要換成為我了。”
他這話說的有些囂張了。
不過宿家確實有這個底氣。
“那提前謝過宿郎。”雲洄大大方方地道謝,神情依舊溫和尋常,十分淡然。
宿言原先不在意,如今卻很想知道雲洄為何同意與他成婚?還想知道更多關於她的事情。
可宿言知道這些都不宜操之過急。
不過也不必著急,日後有的是時間。對於婚事,他突然有了些期待。
不過他們二人之間透過氣,接下來的事情,不該他來做。一切應該合規矩。
他說:“待面聖之後,家母會親自登門拜訪令尊,商量婚事。”
“好。”雲洄笑起來。
事情就這樣敲定了,雲洄覺得就像搞定了一樁麻煩生意。
兩個人又聊了兩句,宿言離去之後,雲洄還在昭雪閣,翻看著賬本。
今天本來就是她要查賬的日子。
她披星戴月地回家,一眼看見月溯在她的房門前,背對著她,立在月下。
雲洄有些疲憊的面頰上浮現笑容,溫溫喚了聲“月溯”。
月溯轉過身來,一邊朝雲洄迎過去,一邊問:“阿姐今日去哪兒了,一整日都不在府裡。”
“去昭雪閣查賬了。”雲洄說著伸手拭去月溯肩上飄落的一簇毛茸茸柳絮。
雲洄說的是實話,卻隱去了和宿言相見的事情。
若是以前,她與月溯無話不談,恐怕在她決定與宿言成婚時,第一個會告訴月溯。
可是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她真怕月溯又來一句——“我不喜歡他,我不要他做我姐夫。”
上次因他這句話,生出許多麻煩事來。
她真怕倘若月溯知曉她答應了宿言的求娶,他又要不高興,冰著張臉,可憐兮兮地望著她,訴說著他的不喜歡。
雲洄總是不忍心拒絕月溯。
而她又懵懂地猜到,月溯一定不喜歡宿言。
·
接下來的接近一個月裡,顧珩之和崔良霽一下子消失了。只宿言偶爾會送些東西來,頻率和以前也沒甚麼區別。
這讓月溯有些高興,走了兩個,最後這個也快滾蛋了。
每每見到宿言,月溯忍住會陰陽怪氣幾句。
比如,宿言有些遺憾地說他因為事情耽擱了,沒能參與今年的科舉。
“放心吧,你一定是下一屆狀元郎。”月溯冷冷地說。
宿言和雲洄都疑惑地看向他。
宿言更是受寵若驚。這段日子,月溯沒給他好臉色,輕易不開口,一開口也吐不出好聽的話,今日這是怎麼了?居然送出這種隆重的祝福。
面對宿言的追問,月溯冷笑一聲,沒解釋。
顧珩之是上一屆探花,崔良霽是這一屆榜眼。面前這個宿言比顧珩之、崔良霽更難纏。他既比另外兩個更厲害,豈不是要比那兩個再前進一名?
月溯看著雲洄偏過臉和宿言說話的樣子,心裡煩躁得一塌糊塗。煩著煩著,逐漸生出一團火氣來想要幹些混賬事。
他必做不出傷害雲洄的事情,所以他決定今晚在夢裡將雲洄綁起來,狠狠抽打一頓!
出出氣。
·
在這一個月裡,雲洄參加了很多宴會、小聚。她不曾主動籌辦,可時常有各府送來帖子。有些小聚會可以推掉,可有一些聚會卻不方便拒絕。
雲寶瓔去過幾次之後,確定自己真心不喜歡參加這種聚會,不再跟著雲洄了。倒是馮慢珍好奇心重,很想去。雲洄知道馮慢珍是個穩妥的性子,便將她帶著,說她是家中遠房的表妹。
幾次宴會下來,雲洄和小公主赫連蓉越來越熟悉。赫連蓉主動親近她,在旁人挖苦雲洄的經歷時,會替雲洄說話。
她是金枝玉葉的公主,有她幫忙說話,果然那些人立刻閉了嘴,再見雲洄時客客氣氣的。
雲洄看得出來小公主赫連蓉是故意接近她。
可雲洄想不明白這是為了甚麼。
她身上有甚麼是堂堂公主所求的嗎?雲洄想不到。熟識之後,小公主會約雲洄出門,也會來雲家找雲洄說話。
赫連蓉才十五歲,比雲洄小好幾歲,不管是年紀還是經歷都差距很大,兩個人能夠閒聊的話題也有限。這讓雲洄更是詫異,為何如此,小公主還是越來越頻繁地登門。
直到那一日,赫連蓉又來府裡做客時,拉著雲洄去後院的湖邊移植荷花。
她突然指著湖的另一邊,問:“洄姐姐,你那弟弟是甚麼出身?我可以這樣問嗎?”
雲洄愣了一下,才順著赫連蓉的手指頭望向湖的對面。
月溯正推著雲朔在對面曬太陽,雲望一瘸一拐地練習走路。
最近月溯每日都會按照雲洄的要求,推著雲朔去那兒曬太陽。她有私心,希望月溯對雲朔真的不會再心有芥蒂。另外也覺得不僅雲朔需要曬太陽,月溯也需要。
雲洄恍然。
怪不得赫連蓉沒頭沒腦地的提議換掉湖裡原本的荷花。怪不得赫連蓉最近不再約她出去小聚,而是來雲家見她。怪不得赫連蓉每次來,都會給每個人帶禮物還要親自交到每個人手上。
那些不合理的親近和相幫一下子有了原因。
雲洄偏過臉來,看向赫連蓉微微泛紅的臉。原來這一切不過是一場拼命掩藏的少女心事。
“洄姐姐做甚麼這般看我?我隨便問問。唉,你當我沒問罷。”
其實雲洄很想問一句赫連蓉和月溯是怎麼認識的。
她視線越過湖面,望向遠處月溯的身影,回小公主的問話:“他無父無母,他的出身就是我。”
赫連蓉“哦”了一聲,嘀咕:“我隨便問的……”
她不知道要怎麼說,父皇才可能同意她嫁給一個貧民。
呸呸呸,甚麼亂七八糟的。她怎麼可能想嫁給一個腦子、眼睛和耳朵總有一個壞掉的怪人。
嗯,她就隨便問問。
赫連蓉抓了把果子往嘴裡塞,她目光再次朝湖對面望去,可那裡已經沒有人影了。
她拍了怕手上的碎屑,站起身來:“洄姐姐,我要回宮啦!父皇剛回京,我最近不能再頻繁跑出宮來玩啦。”
雲洄送赫連蓉出府,看著她登上馬車。
她轉身折回府,看見迎上來的月溯。
他皺著眉。
“又怎麼啦?”雲洄柔聲詢問。
月溯不大高興地問:“她怎麼總找你?”
若是臭男人找雲洄,他還能杵在一旁,聞著周圍阿姐的氣息。可若是姑娘家來找雲洄,他就不方便一直作陪了。
雲洄想了想,不答反問:“月溯,你認識她嗎?”
月溯很詫異雲洄會這麼問。赫連蓉三天兩頭跑來,他想不認識都不行。“不就是一個公主?”
雲洄想到陳鶴生快和那位姑娘成親了,而走在身側的月溯日後也要和另外一個姑娘攜手。她想了一下,想象不到要多好脾氣的姑娘能受得了他。
雲洄想起赫連蓉詢問月溯的出身,她問:“對了,來京城之後總是很忙,一直沒有問你,你找到你養父了嗎?”
“找到了。”
雲洄驚喜駐足:“真的?那你問到你親生父母的事情了嗎?”
月溯沒問到。確切地說,他被弄髒了衣服,一氣之下把那好老子的頭皮當橘皮剝了,忘問了。
不過也不重要。
他不需要親生父母,他有云洄一個親人就夠了。
“問到了。親生父母病死了,也沒別的親戚,所以將我託付給他。養父也雲遊四方找哪裡橘子最好吃去了。”
睜著眼皮說瞎話對月溯來說,張口就來。
雲洄有些遺憾。
“阿姐!”宋賀跑著過來。
虎背熊腰的他奔跑起來,地動山搖般。他奔到雲洄面前,月溯看著他濺起的塵土飄上阿姐的裙襬,煩躁地皺眉。
“剛剛宿家來了個門童傳話,說他們家郎君讓他來轉告您,事情都解決了。他還說,他陪著他母親仍在宮裡,今日不能出宮,所以只好派人先遞個話。”
雲洄心裡頓時一鬆。
沒想到聖上前天才回京,宿言今日就帶著其母進宮。速度可真快。
月溯偏過臉,盯著雲洄,問:“阿姐,甚麼事情解決了?”
他沒給雲洄回答的時間,再用篤定的語氣說:“你有事情瞞著我。”
“月溯。”
雲洄一開口,月溯向後退了半步,用一種不敢置信且混著受傷的目光望著她。
“你瞞我。”他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