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024 約會
目之所及是一大片鮮豔的紅色。鋪天蓋地的紅色, 將眼睛染紅,也將整顆心臟蠱惑地熱血起來。
月溯抻了抻大紅喜服的衣襬,想要在阿姐見到他的時候, 他能有著更好的形象。
他深吸一口氣, 才去掀開雲洄的紅蓋頭。他動作很慢,鮮紅的紅蓋頭之下一點一點展露出雲洄的臉龐。
這滿目的鮮紅, 在看見阿姐臉龐時,頓時暗淡遜色。
阿姐慢慢勾唇, 對他嫣然一笑。阿姐抬著眼睛看他,溫柔地問:“怎麼還傻站著呢?”
對,不能傻站著了。
月溯手裡的大紅蓋頭落了地,他在同時朝前傾身,將雲洄壓在了身下。
“等、等一下……”雲洄整個身子被他壓著。她的手費了些力氣才探到兩個人緊密相貼的身體間,用力推了推他的胸膛。
“阿姐, 我不相等。”
阿姐在他身上對他笑,嫵麗的眸子望著他,哄寵的語氣問他:“交杯酒不喝了嗎?”
月溯一下子回過神來。
“喝!當然要喝!”
他知道應該立刻從阿姐的身上起來,然後倒兩杯交杯酒飲下。可是就這樣緊緊貼著阿姐的身子, 誘惑實在是太多了,他十分貪戀。
阿姐抵在他胸前的手又微微用力的推了推。
她那點力氣勾得月溯心口發癢。
月溯用盡了所有的自制力,才在這一片柔軟上起身, 快步走到貼著喜字的圓桌旁, 倒了兩杯酒,重新回到榻邊。
阿姐已經坐起身,正在整理著剛剛被他撞亂的髮絲。
月溯將兩杯酒中的一杯遞給她。他挨著阿姐坐在她身邊。
阿姐卻又將手裡的那杯酒遞給了他,笑著對他說:“等等,先幫我拿一下。”
他接過來, 一雙眼睛仍舊望著阿姐。
阿姐又開始繼續拾弄她的頭髮。
月溯等啊等,感覺等了半輩子那麼久,阿姐還在整理她的頭髮。“好了好了,阿姐,已經很好了,不用再弄了。”
說著,他將兩杯交杯酒中的一杯遞到阿姐面前。
“等等,還沒弄好呢。這步搖也被你撞歪了。”阿姐望過來的目光,帶著幾分柔軟的嗔意。
月溯喉結上下翻動,實在是等不及了。他說:“不用弄了,反正一會兒……都是要拆光的。”
“你胡說甚麼呢?”阿姐望過來的目光越發嬌嗔,不過她確實放下了手,沒有再整理她的頭髮和髮飾。
月溯趕忙將交杯酒遞給她。阿姐接過去,含情脈脈望他一眼,再收回視線。兩個人握著交杯酒的手腕輕勾,像是永遠解不開的勾纏。兩個人又同時上本身朝對方傾去,張開唇去喝交杯酒。
阿姐離得這樣近,她身上好聞的香氣一下子撲鼻。月溯心神晃動,偏過臉看向她。
阿姐柔軟的唇剛貼上酒樽,感覺到他在看她,她彎眸而笑,柔柔低語:“剛剛不是催著喝交杯酒嗎?怎麼又發呆不喝了呢?”
“喝、喝!”月溯趕忙去喝酒。
他動作有些快,阿姐沒反應過來,輕輕撞在他懷裡,阿姐手裡的酒樽裡面的酒濺出來幾滴在她臉上。
月溯是等兩個人都喝完了交杯酒,才發現阿姐的臉上濺了幾滴酒。他視線凝在阿姐臉頰上的那幾滴酒水,情不自禁身體前傾,去吻那幾滴酒水。
酒水沾在他的唇上,隨著他的輕磨,逐漸消失。可是月溯的唇沒有就這樣離開阿姐的臉頰,他輕柔地親吻著、又張開嘴輕輕地啃咬著。
“好痛!”
阿姐突然之間的開口,一下子提醒了月溯。他不再啃咬阿姐如雪的柔軟臉頰,而是將視線落在阿姐的唇上。
才飲過小小的一杯酒,阿姐的唇就這樣紅。這滿屋子的紅色也不敵阿姐的唇鮮紅。
感受到他的目光,阿姐驚呼一聲,雙手捂住自己的嘴。
月溯身子前傾吻上去,去吻阿姐捂著唇齒的手背。阿姐的雙手都用在捂著她自己的嘴巴,沒了支撐,就這樣直接被他壓得仰倒。
月溯貪戀地舔著阿姐的手背,癢得阿姐又笑又動,花枝亂顫。手背上的酥麻讓阿姐趕忙將手抽開。
這樣正好。
沒了她的手背相隔,月溯的吻實實落在她的唇齒之上。
四目相對,阿姐不再亂動,只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望著他。他解渴般去吻阿姐,一邊吻一邊伸手去解阿姐的衣裳。
枝頭麻雀嘰嘰喳喳,叫了又叫,飛走又飛回,繼續嘰嘰喳喳。
月溯頭疼地睜開眼睛,看著素色的床頂,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甚麼情況?
他明明正和阿姐!!!……
哦,是夢啊。
是沒做完的美夢。
月溯轉過頭,望向視窗的方向。暖洋洋的光隔著窗紙照進來。不僅天亮了,還時辰不早了。月溯眼中的憤怒和疑惑很快散去,他無力地閉上眼睛。
月溯心裡開始極其煩躁。
為了擁有一場正式又盛大的婚儀,他編織的這場夢,力求每一個細節都十分真實。
所以……時間不夠用了……
在洞房的時候,他醒了!!!
月溯掀開身上的被子,猛地起身,快步下了床,拉開博古架的暗格,拿出那瓶織夢散。
他要繼續!
織夢散紫色小瓷瓶的瓶塞被他扯去,他卻愣住了。
他夜夜靠這瓶神奇的藥粉入夢,如今瓶中的織夢散居然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月溯皺著眉,看著瓶中細膩的粉末。第一次去想象,倘若沒了這織夢散該如何?
只要一想到以後再也不能夢著與阿姐的相處入睡,月溯心裡生出的煩躁,攪得他想殺人發洩。
月溯也不再吃織夢散繼續昨天晚上的夢了。他將塞子塞回小瓷瓶的瓶口,將織夢散收進暗格裡,急匆匆地出府去。
在雲洄回到京城不久了,月溯也在京城尋了個僻靜的地方買了個小院子。有時候他會來這裡見折刃樓的人。這小宅子不僅他會用,折刃樓其他人碰頭時,或者路過暫歇時,也會來這裡。
巳殺最近住在這兒。
月溯來這裡找巳殺。
巳殺非常意外月溯會找到這裡來。
“樓主,有甚麼緊急的事情嗎?”巳殺快步迎上去,一臉正色。
折刃樓的人,自一出生就用十分特殊的方式養大。所以他們一臉正色時的表情也與尋常人不同。說是一臉正色,倒是不如說是殺氣騰騰。
“是。”月溯連坐也不坐,“去一趟西祁。”
巳殺愣了一下。樓裡這是接了甚麼千金的單子,要去西祁追殺?不對啊,樓主早就不接殺人的單子了,甚麼重要又危險的任務會交到他手裡,而是他不知道的?
“去買藥。”月溯一字一頓,將名字說得萬分清晰,“織夢散。”
巳殺眨了下眼睛。
月溯看過來。
“哦。”巳殺回過神,動作迅速地點了下頭。“屬下領命!”他拿起門口衣架上的斗篷披在身上,快步走出去,瞬間就沒了身影。
巳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小院裡,月溯又補一句:“要快!”
頓了頓,很快傳來巳殺已經很遠的聲音:“遵命!”
·
月溯買了些紅豆酥才回去。他提著還熱著的紅豆酥去找雲洄。
雲洄房間的門窗都開著。
月溯從開著的視窗,看見雲洄和雲寶瓔相對而坐的身影。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門口,聽見屋內的談話聲,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阿姐,你到底是選崔良霽還是宿言呢?”雲寶瓔問。
慢珍緊接著問:“阿姐,崔良霽想入贅咱們早知道了。那個宿言靠譜嗎?”
原來慢珍也在屋子裡,只是從開著的窗戶看不見她的身影。
聽到這裡,月溯是再也邁不得步子。他也很好奇阿姐的答案。
緊接著,月溯聽見雲洄的一聲輕嘆。
“我也還沒有想好。”雲洄聲線輕慢,語氣裡藏著猶豫。她繼續說:“若選崔良霽,他願意入贅。那我以後的生活和現在差不多,這很好。”
“嗯嗯!”雲寶瓔和馮慢珍同時應聲。她們當然希望還和阿姐在一起,不願意阿姐出嫁嫁到別人府上去。她們想日日都能見到阿姐,而不是需要約時間相見。
“若如此,就要和陛下說我與崔良霽早就成了親。那時崔良霽在宿府大門外眾目睽睽向我道謝,成了很好的佐證。可是,”雲洄話鋒一轉,“可是這樣的話,那便是實打實地欺君。不僅我欺君,還要連累崔良霽欺君。一旦敗露,是重罪。”
雲寶瓔和馮慢珍認真地聽著雲洄的分析,聽她如此說,二人都皺著眉點頭。
“那宿家郎君呢?”馮慢珍問。
雲洄一點一點分析說給兩個妹妹聽:“若同意宿家郎君的求娶,那確實麻煩會少許多。按理,如他所說,我與他是指腹為婚,這婚事是早於與顧家的。再言,宿家家大業大,和宮中亦是關係匪淺,宿家郎君說若我同意,不需要我出面,他家中長輩自會進宮言明。”
“那確實很好啊!”雲寶瓔說,“這才叫有擔當!不需要阿姐去面聖,也不用心驚膽戰擔心欺君被發現。”
馮慢珍瞧著雲洄在皺眉,忙問:“那缺點呢?”
“一,宿家門庭極高。我若與宿家郎君成婚,成婚以後的自由必然會受限。”
這正是雲寶瓔和馮慢珍不希望的。
“二,我不知道宿家的目的。宿家為何會願意趟這渾水?雲家,可沒有甚麼是宿家能求的。於宿家而言沒有好處,事情就蹊蹺許多。”
屋內沉默下來。
雲寶瓔說:“可是那天宿家郎君不是說了嗎?他說宿家太盛,他這一輩都跟有意和普通人家結親。”
“普通人家何其多?為何是我?”雲洄搖搖頭,“就算宿家決定低調些,也不該找一個名聲不好的人家。”
雲洄流落在外的經歷,讓她的名聲並不好,很多人在心裡猜著她嫁過人。
“我知道了!”雲寶瓔一下子站起來,動作之大,碰得桌子亂響。“阿姐這樣好,那個宿言就不能是對阿姐一見鍾情了嗎?何況還有指腹為婚!”
門外的月溯聽不下去了,越聽越煩。
他就不明白,為甚麼那麼多人要求娶阿姐?
雖然阿姐確實天下第一好。
也是不願意再聽雲洄仔細分析她要嫁給誰。他陰沉著臉,轉身就走。就連買回來的紅豆酥也不肯給雲洄了。
他要自己吃。
小時候,雲洄將買回來的糕點給他。她不肯吃,還說——“月溯吃了,就算我也吃了。”
既然如此,那他回去自己把這些紅豆酥吃了,也當阿姐吃過了!
月溯走了之後,屋內的談話還在繼續。
馮慢珍困惑地問:“阿姐,你分析了那麼多,怎麼就沒有說過更喜歡誰呢?”
雲洄被問愣了。
“對呀。”雲寶瓔也湊過來,“崔良霽和宿言,阿姐更喜歡誰呢?我覺得呢……崔良霽有學識,人很謙遜,脾氣也很好,他一定會對阿姐言聽計從,他一定比那個宿言對阿姐更好!冒險一下,選他吧?冒險一次,得到後半輩子的舒心!”
馮慢珍小聲:“我、我……我覺得宿家郎君好……”
“為甚麼?”雲寶瓔問。
馮慢珍抿了下唇,有點心虛地小聲說:“他長得好看……”
雲寶瓔白了她一眼,說:“你就看臉!就只看臉嗎!”
“氣質也更好……”馮慢珍聲音更小。
“那不還是看臉嗎!”
看著雲寶瓔和馮慢珍一人選一個,分別為崔良霽和宿言說好話,爭論起來,雲洄忍禁不禁。
更喜歡誰?
雲洄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婚姻大事於她而言是個錯誤的說法。她並不覺得人人都需要這件大事。婚姻於她而言是可有可無的東西,遠不敵家人、生意重要。若不是宮裡亂點鴛鴦譜,將她和顧家的三郎扯到一起,她才不願意嫁人。
雲洄收了笑,皺起眉來。她知道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不得不焦慮。
事情很快出現了轉機——
陛下帶著宮妃下江南去了。
雲洄重重鬆了口氣。這下好了,在聖上回京之前,她不需要那麼快做決定。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裡,宿言和崔良霽時不時登門拜訪、又或者送些稀罕玩意兒來,其追求之意不言而喻。
後來不知道怎麼了,崔良霽和宿言二人都知道了對方的存在。
於是他們二人對雲洄的獻好,變得越來越殷勤,叫著勁兒似的。
兩個人之間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要在陛下之前回京之前,先奪得雲洄的芳心。
崔良霽和宿言雖然同時在追求雲洄,但是又都很有分寸。他們送東西、登門拜訪,卻很少約雲洄出去。雖然雲洄名聲不太好,可他們二人都很在意雲洄的名聲,不給她帶去不必要的麻煩。
轉眼到了四月末,芍藥盛開的時節。本朝開國皇帝十分喜愛芍藥,所以特別設了一天賞花的節日。芍藥日這一天,就連朝臣都要放假。
時日久了,芍藥日便成了本朝十分重要的一個節日,其重要性僅次於除夕和中秋。就連端午、七夕這樣的節日也沒有芍藥日重要。
芍藥日是所有節日中唯一一個以花為名的節日,賞景的日子逐漸成了有情人約會之日。
在距離芍藥日還有七八日的時候,雲洄分別收到了宿言和崔良霽相邀的帖子。
收到帖子的時候,雲洄正在花廳裡和眾人們一起商量著再開一家分店的事情。
雲洄看著這兩張請帖,微微蹙眉。
這兩個月,崔良霽和宿言都很君子,保持著適合的距離。可在芍藥日相約,其中意義不言而喻。
雲洄轉念一想,恐怕崔良霽和宿言也知道陛下快回京了。她也必須要儘快做選擇了。
“阿姐,又來了張帖子!”小河笑嘻嘻地把第三張帖子放在雲洄身前的桌子上,和另外兩張帖子擺在一起。
“顧珩之?”雲寶瓔瞪圓了眼睛,“他不是被家裡軟禁了嗎?關了倆月,放出來啦?”
月溯突然起身,他身下的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響動,屋內的幾個人都看向他。
月溯冷著臉,誰也沒看,大步往外走。
“月溯?”雲洄疑惑喚他。
月溯頭也沒回。
屋內眾人面面相覷。
雲朔安靜地坐在角落裡。很多時候,雲洄和旁人商量事情的時候會把雲朔帶著,他也很喜歡聽大家熱熱鬧鬧地說話。
雲朔看著屋內這群人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困惑了。在一室的寂靜裡,雲朔試探著開口:“你們真的不知道月溯哥為甚麼突然冷臉嗎?”
所有人都轉過臉看向他,雖然都沒開口,但是他們的表情表明了,他們確實不知道。
“小朔,你知道嗎?月溯可是對你說過甚麼?”雲洄問。
雲朔臉上的表情頓時複雜起來。
怎麼會這樣?為甚麼所有人都看不出來月溯哥對阿姐心思不純?就連這般聰明的姐姐也沒看明白呢?
雲朔張了張嘴,又把嘴巴閉上。
他們都沒看出來,該不會是他瞎想想錯了吧?他們都比他年紀大、閱歷深,比他認識月溯哥更久……
雲朔困惑地撓了撓頭,吞吞吐吐:“我、我也不知道……”
唯一看出真相的人,卻因為別人都不這樣看待,而懷疑自我。
雲洄對雲朔笑笑,轉過頭,道:“分店的事情就按照剛剛說的那樣,這次不交給鶴生了,小河你加油。”
“沒問題!”小河拍了怕胸脯。
雲洄站起身,道:“我去看看月溯。”
雲洄去尋月溯,遠遠看見他的背影。他一個人坐在府中修建的小湖前面的石板長凳上,望著湖面飄著的幾片樹葉。
雲洄在月溯身邊坐下,歪著頭去看他,對他笑,問:“又怎麼啦,我的月溯?”
月溯滿目的陰沉,卻在聽見阿姐聲音的時候,心中一軟。再聽阿姐稱呼他為“我的月溯”,月溯心裡的冰坨瞬間融化得徹底。
“沒甚麼。”月溯嘴上給了這樣一個敷衍的答案,可是雲洄聽著他的語氣,就知道他確實心情好了起來。
她笑笑,問:“芍藥日要不要去踏青賞花?”
月溯已經融化成一汪水的心裡,瞬間又有將要結冰的架勢,他悶聲:“阿姐選好了去應誰的邀約嗎?不過和誰約會都不方便帶著弟弟吧?”
“沒有,只有我們兩個人。”雲洄笑著說。
月溯猛地轉過頭盯著雲洄。
雲洄說:“本來還想將寶瓔、宋賀他們都帶著。只不過如今都挺忙的,寶瓔要去找雲芝薇、小河和慢珍似乎想一塊去玩兒,鶴生大概也想和那個學醫的小姑娘在一塊。既然不能把人都聚齊,那就不聚了,只我們兩個?之前就和你誇過京中芍藥日的好玩,答應過陪你去賞芍藥呢。暫時不能陪你去看海,這節日帶你去玩還是能做到的。”
月溯聽著阿姐動聽的聲線,嘴角一點一點翹起來。
雲洄分別給宿言、崔良霽和顧珩之都回了婉拒的帖子。藉口那一日父親不准她外出,要在家中與家人相伴。
芍藥日的前一天晚上,月溯難得睡了個好覺。
他手裡的織夢散已經沒有了,這段日子整夜整夜輾轉反側睡不好,搞得他不管黑天還是白日在面對除了雲洄以外的人時,都是一身戾氣。
可是一想到明天可以和阿姐單獨出去踏青賞花,今日就算沒有織夢散,他也心情大好。
第二天一早,月溯立在衣櫥前,左挑右選,選了一身主豔藍輔以嫩粉點綴的衣衫。
他去尋雲洄,見阿姐今日穿了一條淺藍色的裙子。
同樣的顏色,讓他心裡瞬間好生快活。
“阿姐,戴那支桃花簪吧!”月溯飛快拾起桌上的桃花簪,遞給雲洄。
雲洄本來不喜歡戴太多首飾,可月溯已經遞了過來,她彎了眉眼說好,對著銅鏡將桃花簪戴上。
月溯看著阿姐身上也多了一抹同樣的粉色,心裡快活地飄了起來,他飄到雲朵上,站在雲朵上哼歌。
新宅子距離鬧市不遠,雲洄和月溯也沒有乘坐馬車,就這樣散著步往前街去。
平日裡就十分熱鬧的街市,今日更是熱鬧非常。一間又一間挨著的商鋪之間,一夜之間多了很多攤販。
芍藥日,更是少不了芍藥。
幾乎每家鋪子都插了一支芍藥,就連那些臨時擺攤的小販也有超半數插了芍藥。
更別說街道兩邊,朝廷出面擺放的一盆盆芍藥花。
雲洄知道月溯不喜歡熱鬧,看著前面的人山人海,笑著說:“是不是很多人,你若嫌吵鬧咱們就回去。”
“還好,沒多少人。”
只要阿姐在身邊,他一個人也看不見!
“那是宿言?”雲洄問。
月溯望過去。
雲洄突然拉住他,躲進一旁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