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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023 上門

2026-04-15 作者:綠藥

第23章 023 上門

“不過舉手之勞, 並沒有破費許多,不值得崔郎如此大禮。”雲洄回了一禮。

“於娘子而言是舉手之勞,於良霽而言卻是雪中送炭。若無雲二娘子相助, 絕無良霽今日, 說是再生父母也不為過。”崔良霽態度十分誠懇。

或遠或近的賓客們聽著兩個人的對話,將事情弄清楚了大概。不少人在心裡嘀咕這位雲家二娘子這是幫對了人。有新科榜眼的恩情, 被重創的雲家恐怕又多了幾分喘息之機。

更有很多人在心裡嘀咕崔良霽是個有良心的。這種讀不起書需要一個女子資助的事情,對於很多讀書人來說恐怕都要遮掩。沒想到他竟是選擇這麼個眾目睽睽的機會來道謝。

還有人等著崔良霽。崔良霽也不好在這裡與雲洄多說。他再說:“今日還有些事情在身, 改日必當登門感謝。”

崔良霽真摯又坦然,雲洄並沒有拒絕。

兩相辭過,雲洄轉身登馬車,目光隨意一掃,看見月溯還在盯著崔良霽的背影。

“月溯?”

月溯回過神來,對雲洄笑笑, 大步走到雲洄前面,為她開啟車門,抬著小臂相候。待雲洄將手遞過來,搭在他的小臂上登車, 他半垂著的眼睛,死死盯著雲洄搭過來的柔荑。隔著袖子,阿姐指尖的柔軟和溫度一下子鑽進他的身體裡。先是輕柔地鑽入, 然後再在他的胸膛裡碰到心臟, 迅速炸開。

雲洄登上了馬車,雲寶瓔緊接著而來。月溯卻已經放了手,冷著臉向後退了半步。

雲寶瓔倒是習慣了,渾然不在意,抓著車板, 一下子跳上去。

馬車在雲府大門前停下來,雲洄卻並沒有下車。她將雲寶瓔先送回來,然後讓月溯驅車去了一趟春風巷的醫館。

春風巷在京城不僅不是富貴的地方,還住著京中最多的窮人。

這些年,雲洄在各地建造醫館。這些醫館,有面向達官顯貴的醫館,也有一些幾乎不盈利的惠民醫館。

建在春風巷的這家醫館叫做平安醫館。五個月前才開在這兒。如今是陳鶴生主理。

平安醫館剛開辦的時候,雲洄來看過一兩次,後來實在太忙,加上十分信任陳鶴生的能力,一直沒再來。

今日參加了宿家揮金如土的壽宴,她突然想來這裡看看。

窮人們聚居的地方,巷子很窄,容不下馬車通行。月溯將馬車停在巷外,扶著雲洄下了馬車,和她一起往平安醫館走去。

到了醫館大門外,見小院的木門倒地。雲洄一愣,快步走了兩步,再往裡望去,院子裡更是一片狼藉。

月溯也瞥見了,道:“該不會又是別的醫館見咱們診金便宜就來搞亂吧?”

這事兒是時常發生的。

雲洄想要救治貧苦不幸的百姓,最初開的一家醫館是分文不取的義診,結果惹了別的醫館不高興,頻頻來找事。後來她明白這種砸同行飯碗的事情幹不得,人人都不容易,那些開醫館的人也不容易。她也不再開分文不取的醫館,卻將診金壓得極低,若是遇見實在困難的患者,再暗地裡不收錢銀。

可就算這樣,也會得罪一些同行。

聽月溯這樣說,雲洄點了點頭,她心中也是這樣想的。“大概吧。看來要把宋賀調過來,有他坐鎮,上門找事的人也要忌憚些。”

月溯聽著這話不大高興。阿姐心裡像是覺得宋賀比他靠譜似的。若是他來,可比一百個宋賀有用。

不過月溯不會過來,他只願意待在雲洄身邊。

兩個人穿過一片狼藉的小院,往屋裡去,房門開著,垂簾卻擋著屋內情景。雲洄和月溯還沒走近,聽見姑娘家小聲的啜涕。

“鶴生?”雲洄停在門外。

屋內的小聲啜涕停了,緊接著細碎的腳步聲響起。褐色的厚簾子被掀起,露出一張青澀的少女臉龐。

雲洄望過去,看得出來這小姑娘雖然擦過臉,可是紅紅的眼睛周圍是明顯的哭過痕跡。

“阿姐。”屋內傳來陳鶴生的聲音。

小姑娘將垂簾抬高,側過身來給雲洄和月溯讓路。

雲洄提裙邁過門檻,瞧見陳鶴生坐在桌子旁邊,正拿著個溼帕子壓在臉上。他的半張臉都被手裡的溼帕子遮住了,還是遮不住這一臉的鼻青臉腫。

“這是怎麼了?”雲洄快步走過去,在他身邊彎下腰,蹙著眉湊近去看。

“哪家醫館來搞亂了?”雲洄皺著眉,氣憤寫在眼睛裡。

雲洄聽見門口的那個小姑娘又小聲啜涕了兩聲。

“婷婷,你去幫我阿姐和阿弟煮一壺茶水來。”陳鶴生說。

門口的小姑娘胡亂點著頭,也沒用就要哭的眼睛去看誰,快步走了出去。

陳鶴生嘆了口氣,抬起被打腫的眼睛看著雲洄,欲言又止,不知從何說起。

“怎麼了你倒是說話啊。”雲洄心急,“對方是甚麼人都無所謂,咱們甚麼人沒遇見過?”

陳鶴生又嘆了口氣,這才吞吞吐吐地說:“不是別家醫館找事。我臉上、身上的這些傷,是……是婷婷的五個兄長打的。”

雲洄愣了愣,重新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陳鶴生。

陳鶴生第三次嘆了口氣,語氣十分無奈:“他們非說是我拐了他們的妹妹,不讓他們的妹妹回家。”

雲洄隱約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她直起身來,仍舊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陳鶴生,問:“那你到底有沒有拐他們的妹妹?”

“哎呦。我的親姐啊!”陳鶴生急得都快哭出來了,“是婷婷跑到這裡來說要當坐診的大夫。本來咱們醫館裡已經坐診的許大夫了,我便拒絕了她。可這姑娘倔得很,天天往這跑。看見患者立馬跑上去攙扶、詢問病情,主動曬藥材、煎藥,院子裡有落葉都要立馬去掃……我見她堅持,問了幾句知道她懂些醫理,就讓她留下來給許大夫打下手。”

“後來我才知道她並沒有跟家裡說過此事。她一直用去看望外祖母、閒逛、去手帕交家中小聚……等等各種理由搪塞家裡。有幾次醫館裡病人多,她回家晚了些,次數多了自然就瞞不住了。”

陳鶴生又重重嘆了口氣。

雲洄和月溯異口同聲:“別嘆氣了。”

陳鶴生抿了下嘴,扯動嘴角的傷,疼得他“嘶”了一聲。他身上疼,心裡煩,愁眉苦臉,還想嘆氣。濁氣提到一半,想到雲洄和月溯剛剛的話,又生生把這一口悶氣壓了回去。他低著頭,悶聲道:“阿姐,我會盡快解決此事。不讓她家裡再影響醫館的正事。”

“解決?你有辦法了?”雲洄問。

陳鶴生頓時蔫了。

雲洄瞧著他這樣,頓時覺得好笑。這一群弟妹裡,就屬陳鶴生讀書多、聰慧從容,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城府頗深。真是罕見他這樣斯文儒雅的人有朝一日被打得鼻青臉腫、愁眉苦臉、焦頭爛額。

雲洄忍了笑,道:“倒也不是甚麼大事,很好解決。”

陳鶴生立刻抬眼看向她。

“我問你。這位婷婷姑娘真的只是一心從醫?天下醫館千千萬,咱們的醫館又是剛開沒幾個月,她日日過來,有沒有半分原因是因為你在這裡?”

陳鶴生目光閃爍了一下。

雲洄頓時心道一聲:果然。

小姑娘的哭聲可能是因為愧疚。雲洄以前不認識婷婷,自然不瞭解這小姑娘。可是她瞭解陳鶴生。那小姑娘站在門口低著頭小聲啜涕,陳鶴生望過去的眼神,就讓雲洄看出了些端倪。

雲洄道:“告訴我她家住哪裡,選個日子,我替你上門提親就是。”

“阿姐……”陳鶴生連敷藥的手也不自覺開啟,臉色有些不太尋常地望著雲洄。

雲洄伸出手,指腹輕輕戳了一下他臉上腫起來的地方。果然看見陳鶴生頓時疼得呲牙咧嘴。

雲洄笑起來。

雖然陳鶴生被打成這樣,她瞧著也很心疼。可是她突然之間發現自己收留的那群弟弟妹妹已經長大了,居然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

今日陳鶴生的事情提醒了雲洄,她要給這群弟弟妹妹們留意終身大事了。

這第一個,雲洄就想到了宋賀。宋賀和陳鶴生同歲,都是十九歲,宋賀還要比陳鶴生大幾個月。

看著婷婷端著茶水進來,眼珠子時不時掉在陳鶴生的藥上。雲洄沒多留,把時間和空間都留給他們兩個。

雲洄和月溯離開醫館,走在窄窄的破舊小巷。

“阿姐在想甚麼?”月溯一眼看出來雲洄在想事情。

“在想宋賀啊。”雲洄唇畔掛著笑,“鶴生長了一張漂亮的臉,又舉手投足間風度飄飄,儒雅端莊。他這種人最能惹姑娘家們青睞。宋賀就不同了,虎背熊腰一身蠻力,整日傻呵呵的,我若不給他操心,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娶到媳婦。”

以前日子苦的時候,想的是吃飽穿暖平安健康。如今日子越來越好,果真是需要更高一層的需求了。

月溯沒說話。

他喜歡聽雲洄的聲音,卻不喜歡她提到別的弟弟妹妹。所以他有一個本事,每當雲洄說到她別的弟弟妹妹的事情時,他能做到享受般聽著她動人聲線,卻將她說的內容遮蔽掉。

“對了,月溯喜歡甚麼樣的姑娘呢?”雲洄停下來,側轉過身看向月溯。

“甚麼?”月溯將耳朵裡那道遮蔽開關關掉,專心去聽雲洄說話。

“我問你喜歡甚麼樣的姑娘呀,或者有沒有已經中意的姑娘?”

月溯看著她,沒說話。

自知道陳鶴生和那個姑娘的事情,雲洄便心情很好,她彎著眼眸望著眼前比她高了一個頭的月溯,在心裡感慨這群弟弟妹妹真的都長大了。

她感慨自己好厲害,將他們都養大了,而且都養得很好。

“是喜歡像慢珍那樣文靜些的姑娘,還是像寶瓔那樣活潑些的姑娘?”雲洄問。

月溯順著雲洄的思緒認真想了想。

他在心裡有了結論,卻莫名覺得這結論,阿姐可能不喜歡聽。所以他便搖了搖頭,甚麼都沒說。

“不過月溯年紀還小,我是不打算讓你這麼早成婚的。”

“小?”月溯抓到了關鍵字,“阿姐覺得我年紀小。”

“是啊。”雲洄點頭,“十六歲,半大孩子呢。”

月溯一瞬間黑了臉。

見他要生氣,雲洄趕忙說:“好好好,月溯長大了,是大人了,才不是半大孩子。”

她笑著,心情愉悅地朝著停在前面的馬車走去,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想著月溯確實年紀太小了,如今世道,姑娘家普通在十六歲時開始議親,男子卻大多要等到及冠。哪有十六歲就開始議親的男子?男子向來比女子成親的年紀要晚些,這樣人也能穩重些、責任感重些。

若依雲洄的意思,姑娘家也不該成婚那麼早。若可以,她希望寶瓔和慢珍都晚幾年,心思更成熟些早想婚嫁之事。

雲洄已經走到了馬車旁,轉過身瞧著月溯還悶悶不樂地立在原地。

“月溯,走啦。”

月溯不情不願地走過去,臉色仍舊不好看。他抬起小臂,扶著雲洄登了車,他也在車前坐下,拿起馬鞭,才說:“阿姐也小。”

“是,咱們都是半大孩子。”雲洄聲線裡帶著笑,語氣聽著帶有幾分哄人的意味。

“那既然都是半大孩子,都不能想成婚這種事。”月溯說。

雲洄坐在車廂裡,整理著鬢邊被風吹亂的髮絲。她沒應月溯這話,卻已經開始想她和顧珩之的婚事。如今月溯已經將顧珩之放了回去。那她必須儘快解決掉這樁婚事。

原本她想著,永定王府或是顧家都會出面來解決這件事,不會扔給最沒背景的她。

哪知道顧珩之是個實心眼。

如今,只能她自己去面聖拒絕這門婚事了。當然不能上下嘴唇一碰就拒絕聖上的口諭。

顧珩之的母親找上門來時說的那些話雖然難聽卻給雲洄提供了一個好思路。

她打算找個人娶回來,對外只說早就娶了,無法再和顧珩之成婚。

但是如何找到這樣一個人呢?

雲洄偏著頭,靠著車壁,慢慢回憶著這些年認識的人。做生意,自然會認識很多人。尤其是認識了許多家境普通卻醫者仁心的大夫們。

雲洄打算在那些大夫裡挑一個。

一張張臉龐在她腦海中浮過,她飛快地回憶著、挑選著。

當日回了家,雲洄還在琢磨著這件事。她不想再拖下去了,只想儘快將此事解決掉。

很快,一個非常合適的人找了門上。

翌日一早,雲洄正在陪跛足的兄長練習走路。雲寶瓔小跑著來尋她。

“那個崔良霽居然真的登門來道謝了!”

雲洄朝雲寶瓔招了招手,讓她頂替自己攙扶著雲望,她往前院去見人。

花廳裡,崔良霽端坐在椅子上,他明明坐姿端正,可瞧上去卻有幾分侷促。

聽見腳步聲,他立刻起身,朝著門口迎上去。

“雲二娘子。”崔良霽俯身作揖。

雲洄向一側避了避,沒受他這一禮。她微笑著走進花廳裡,一邊走一邊說:“崔郎還是這般多禮。”

崔良霽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多禮惹得雲二娘子不悅了。他咬了咬舌頭,轉身走進去。待雲洄坐下,他才在剛剛坐的椅子坐下。

“我帶了些珍巒閣的點心和一些江茗樓的茶葉來。”崔良霽道。

不算名貴到不好收下的東西,卻都是雲洄喜歡的東西,是用了心的。而且雖然不名貴,但對崔良霽來說已是價值不菲。

“原先在貴府借住的那小半個月,聽慢珍和小河說你很喜歡珍巒閣的點心和江茗樓的茶葉。當時就想著他日若能高中,一定要帶著這兩件東西來見娘子。”崔良霽道。

“原來你還記得。我確實挺喜歡這兩家的東西。”雲洄微笑著。

“自然記得。”崔良霽低下頭,“和雲二娘子接觸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得。”

這話,讓雲洄卻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她不由地想起當初和崔良霽有關的一件事。與此同時,崔良霽也想起了當初的事情。

彼時,崔良霽上京途中被騙光了盤纏,飢寒交迫,被雲洄短暫地收留了小半個月。知道他是赴京趕考的學子,雲洄給了他一間僻靜的書房,讓他讀書之用。

那日她得了些罕見的時令糕點,又恰好閒著無事,便親自拿去送給崔良霽。就這麼巧合讓她看見了崔良霽放在桌子上的剛寫的詩。

寫給雲洄的情詩。

一首又一首堆了滿桌。

崔良霽大窘,一聲“雲二娘子”結巴地九曲十八彎。

雲洄想了想,馬上就要科舉考試了,也不好太打擊人。她將點心放在桌上,語氣溫和與往常一模一樣,她說:“考試在即,還是應當多複習才是,也不枉崔郎赴京路上的種種艱辛。崔郎說對與不對?”

崔良霽雙頰通紅,羞愧地連連點頭。雲洄走時,他彎著腰,窘聲:“娘子大義,只願沒有給娘子帶來困擾。”

“無妨的。”

雲洄聲音輕輕的,崔良霽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些。他心想像雲二娘子這樣的人,追求者無數,應該早就習慣了吧?

沒過幾日崔良霽就要啟程赴京,臨走那天,他向雲洄辭別,信誓旦旦說他一定要取得功名回報。

月溯在一旁陰陽怪氣:“你要怎麼回報?”

崔良霽憋了半天,紅著臉說:“唯願他日高中,以狀元之身來向雲二娘子求親,願做娘子贅婿,為雲二娘子牽馬鋪床端飯養家……”

……

月溯寒著張臉從外面走進來,向來走路一點聲音沒有的人,恨不得跺著地走路,弄出來不小的動靜。

“呦,屋裡有人啊 。還是兩個人。”月溯瞥了崔良霽一眼,“在外面沒聽見響動,以為屋內沒人呢。”

雲洄和崔良霽同時從舊時的回憶裡收回神。

崔良霽站起身來。

看著他起身,月溯以為這討人厭的東西要告辭了。卻見崔良霽側轉過身,正視著雲洄,臉上帶著幾分羞愧之意:“沒能高中狀元,實在愧對娘子的資助。”

雲洄覺得他這話著實離譜,忙笑著說:“崔郎說笑了。萬千學子個個寒窗苦讀,能登榜眼之位已是十分了不得了!”

“雲二娘子這話可是真心?”崔良霽的眼睛瞬間亮起來。

“那是自然。”

“咳咳。”月溯突然劇烈地咳嗽了兩聲。正在說話的兩個人都朝她看過來。

月溯懶得看崔良霽一眼,抬眼對雲洄笑,說道:“阿姐,府裡來了貴客。宿家的公子登門求見。哦,叫宿言。”

明明他剛剛看見宿言的時候,還覺得煩。可此刻能用宿言當藉口將崔良霽趕走,也是好極!

崔良霽忙說:“既然雲二娘子有客,良霽就先走了,他日再來。”

他日再來幹甚麼?崔良霽頓了頓,聲音放低:“雖然良霽的名次落後一名,可那日的話仍舊作數。”

雲洄心中一動。

她想了一晚上贅婿的合適人選。眼前這位似乎就很合適。

“我送崔公子。”月溯撩起眼皮、咬著牙。

“多謝月溯弟弟。”崔良霽作揖。

月溯眼皮跳了跳。亂叫甚麼?若不是阿姐在這裡,他真不想忍了!

雲洄還是在這間花廳,會見了登門的宿言。

月溯根本沒把崔良霽送到大門口,意思了一下,轉身折回了花廳,在宿言來見雲洄之前,已經先一步立在了雲洄身邊。

像一尊門神。

雲洄側過臉看他,道:“站著做甚麼?若想待在這兒,坐著罷。”

“哦。”月溯開心地坐下來——在距離阿姐最近的椅子裡。

宿言跟著歲歲的引路進來。

宿言是真正的世家公子,那些矜貴氣派,融進了他的骨血裡。他一走一動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世家的風範。

宿家老夫人壽宴能向雲家遞帖子,雲洄已經有些意外了。沒想到宿家公子今日會登門。

宿言來做甚麼?

“宿公子。”雲洄起身相迎。

宿言回禮。雲洄請他入座,又讓歲歲看茶。

宿言品了一口茶,誇讚兩句好茶,然後看了一眼月溯。

他是盼著避開無關的人。

雲洄看出來了,她端起茶杯來喝,假裝沒看懂。

宿言懂了她的意思,他也沒堅持,開門見山:“雲二娘子是否不願意與顧家結親?”

雲洄和月溯都看向他。

宿言微笑著:“若雲二娘子不想嫁去顧家,宿某可以幫你解決。”

雲洄不動聲色地問:“宿公子打算如何解決?”

宿言唇角揚起一絲笑。

“若說婚約,你與我的婚約可比與顧家早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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