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嬌嬌等人走近，才聽見趙大斌說的話。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這下那些壓箱底的壽衣都賣得出去了，這一波老子掙大發了！”
“老大，那位公子到底是甚麼人吶！怎麼出手這麼大方，竟然給這些素不相識的人買壽衣，肯定花了不少銀子，前幾年那些人可都是拉到亂葬崗扔掉，哪有甚麼壽衣啊！”
嬌嬌和江謹賦相視一眼，一下子就猜到這肯定是宋引真的手筆了。
宋大哥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有時心地善良，有時卻殺人不眨眼。
一想到宋引真沒有隻言片語就將白錦禾射殺，嬌嬌便忍不住抖了抖身體。
可更奇怪的是楚靈的態度，那根本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嬌嬌等人到了客棧，訂好房間後，便各自回屋洗漱。
等到嬌嬌洗漱好出來時，之前放在客棧的行李已經被宋引真的手下帶過來了。
“生生，你幫我看看我大哥現在在哪個房間，我要過去找他，他的手還放在我這裡。”
在參加賭石大會的前一夜，嬌嬌拜託生生搞來斷肢重生的藥物，現在正準備去幫大哥把手接上。
“宿主，你大哥現在可沒跟理你，況為天在他屋內。”
“宋引真也在，就連你爹孃也在。”
嬌嬌疑惑地皺著眉頭，“況為天，我怎麼覺得他跟我大哥好像很熟悉，兩個人認識很久的樣子。”
生生：“宿主，需要我為你提供監聽功能嗎？”
嬌嬌想也不想便答應下來。
這邊。
沈大郎坐在桌前，那隻沒了手掌的手臂搭在桌上，斷口處一片 猩紅。
“若貞國沒有覆滅，你一定是個可怕的皇帝。”況為天說道。
他從未見過對自己這麼狠的人。
這種人連自己都下得去手，若是與他為敵，後果簡直不敢想象。
“況大人怕了？”
“豺狼虎豹尚且不會對自己下手，你比豺狼虎豹難對付多了，我自然要忌憚的。”
沈大郎嗤笑一聲，沒再繼續說話。
況為天也不惱，而是將視線轉向一旁的沈老頭和湯氏，那眼神就像在看兩個多年的舊友。
“多年不見，王爺王妃可還好？”
沈老頭不悅地皺起眉頭，眼神上下掃了況為天一圈，才道：“況為天，你這老匹夫不是在故意挑釁吧？”
“貞國都覆滅多少年了，你還用得著這麼試探我？”
就連好脾氣的湯氏也忍不住垮下臉，沒好氣地說道：
“況大人還真是賞臉，我們兩個老傢伙面朝黃土背朝天多少年了，你還叫我們王爺王妃，不知道的以為你效忠的物件不是大靖，而是貞國。”
被沈老頭和湯氏夫妻倆連環雙懟，況為天卻一點生氣的跡象也沒有，反而神情鬆懈下來，就將笑意都有幾分到達眼底。
“別見怪，為官多年，很多時候人沒反應過來，話已經說出去了。”
沈老頭陰陽怪氣：“是嗎？堂堂一國左相，竟然連控制自己都做不到，看來是要退位讓賢了。”
“哦對！差點忘了，你可不是左相，右相都沒了，現在大靖就你一個丞相，哪還有分左相右相的，你說是吧？”
況為天：······
多年不見，沈瑾瑜還是這副得理不饒人的德行，那張能說會道的嘴，壓根沒被歲月的洗禮。
“你也別怪我，我這麼做也是有原因的，你是貞國唯一的嫡系血脈，若你想反靖復貞，肯定能夠召集一幫不怕死的百姓起來反抗。”
“現在諸國關係好不容易穩定下來，若是我們大靖國國內再發生動亂，到時候被其他國家趁虛而入，最後受苦的不也還是大靖的百姓。”
沈老頭冷哼一聲，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他若是有那個心思，哪裡會帶著一家老小躲在窮溝溝那麼多年。
“怪不得你能坐上丞相這個位置，整天腦子裡面全都是這些彎彎繞繞，沒點邪性在身的都鬥不過你。”
“這話我聽一次也就算了，往後可別再提了，大靖的百姓曾經也是貞國的百姓，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們過好自己的日子。”
“沒有人在意誰是皇帝，反正有權力的地方就有壓迫，那些百姓能在壓迫下生存下去已經很不容易了，即便我有這個心，也沒有這種號召力。”
那可未必。
況為天心中暗想，面上卻不顯露半分。
“當然，你們有這份心再好不過，這也是我跟你們合作的原因。”
本就對況為天心懷不滿的湯氏，再也壓不住內心的怒火，忍不住指責道：“你也好意思說合作？”
“我兒子跟你們合作到沒了一隻手，接下來你們還打算讓我們做甚麼？”
“刺殺嘉禾親王，到時候我們失去的可就不止是手，除掉嘉禾親王的同時，也被你們以殘害皇室的罪名除掉，省得你們擔心我們會謀反。”
屋內許久不說話的宋引真忽然出聲說道：“非也，夫人多慮了。”
“沈老丈說得對，百姓根本不在乎當權者是誰，因此你們對皇上來說根本沒有威脅。”
“我們之所以會找上你們，實在是因為沒有人比你們更合適，嘉禾親王是當初殘害你們沈家的罪魁禍首，由你們來除掉他簡直是天經地義。”
“當初我們第一次合作時，況大人答應你們的事情，也早已做到，難道除掉嘉禾親王的一位心腹大將，還不能表示我們的誠意嗎？”
湯氏看了宋引真一眼，還沒說話，沈老頭就不動聲色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湯氏話到嘴邊，只好又咽了下去。
當初況為天第一次來清河村的時候，正好是江特使對沈家土地強買強賣的時候，還因此傷了嬌嬌和沈五郎。
礙於他的身份，沈大郎不好對他動手，因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引起嘉禾親王的懷疑，於是他只好找上恰經太和縣，身懷公務的況為天。
江特使被況為天藉口帶離了太和縣，一行人剛出太和縣的邊界，況為天直接命人將江特使殺了，屍體扔在了山崖下。
這是他跟沈大郎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