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禾的遭遇令人唏噓,楚家兄弟聞言抱頭痛哭起來。
“娘——”
江謹賦卻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可究竟是哪裡不對勁,一時之間又說不上來。
“真奇怪,你們白家的病是因為子母蟲,可若不是有子母蟲,你們女子又無法行走,這個世上難道真的有這麼神奇的蟲子不成?”
被周承恩這麼一說,嬌嬌終於想起比試時,白錦禾跟她說過的話。
“你娘跟我說,這種蟲子是你外祖父外祖母他們從一個商人手中買的一批石料,上面所攜帶的蟲卵孵化而成。”
“那批石料開出極品玉石,你外祖父母他們因此大賺一筆,可後來你外祖母分娩的時候,一條几十丈長的蟲子從你外祖母體內鑽出。”
“你們以為的胎動,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其實是那條蟲子在你外祖母體內蠕動。”
楚靈沒想到娘竟然會將當年的事情告訴面前的小孩,不過她也沒有否認,而是當著眾人的麵點了點頭。
“你說的沒錯,那的確是白家怪病的起源。”
“我外祖母命大,雖然被那條蟲子破體而出,但她還是活了下來,幾年後又生下我娘,只可惜我娘一出生,雙腿便被診斷無法行走。”
嬌嬌的關注點不在後面,而是在白錦禾她娘身上。
“生生,楚靈說的話會是真的嗎?她外祖母被一條几十丈長的蟲子破體而出,還能活下來?”
“宿主,這個也說不定,畢竟這個世界是無奇不有,有些人就是命大也不一定。”
可嬌嬌還是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太對勁。
此時,沉默許久的宋引真終於出聲:“既然你說白家女子依附母蟲才能行走,也就意味著你娘出生後,你外祖父母他們為你娘尋來母蟲,才讓她擁有行走的能力。”
“而你外祖母體內已經沒有母蟲,難道說······”
宋引真面上一言難盡,“你娘體內那條母蟲是你外祖母體內那條?”
在場眾人聽見宋引真的話,紛紛臉色難看地嚥了咽口水,試圖將胃裡那股翻湧嚥下去。
“沒錯,的確如此。”
“當年我外祖母出事後,我外祖父命人將那條蟲子砍成肉糜,可你們絕對無法想到,那條蟲子竟然還活著。”
“無論身體被砍成多少段,只要有一截身體,它就能重新煥發生機。”
“你們可知道,當年被砍死的母蟲,現在變成了多少條?”
周承恩搖頭搖得最快。
這麼噁心的東西誰想知道啊!
楚靈輕笑一聲,抬眼看向宋引真,道:“宋公子看來是對白家的子母蟲很有興趣,既然這樣,不如跟我們回一趟白家如何?”
宋引真還沒說話,站在身前的嬌嬌便小聲說道:“答應她!答應她!”
宋引真忍俊不禁,就連眼角都泛著笑意。
“恭敬不如從命,等我們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好,會去白家登門拜訪。”
“那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我想盡快讓我娘入土為安。”
宋引真自然不會拒絕,畢竟他此番前來的目的已經達成。
至於楚靈,就當給白家一個面子。
在楚靈的帶領下,楚睿和楚澈帶著白錦禾的屍體離開了這裡。
嬌嬌的小腦袋轉來轉去,左看右看,始終找不到自家大哥的身影。
“宿主,你大哥在臺下。”
嬌嬌照著生生說的位置向下看去,果真看到大哥的身影,不過他面前還站著那個傳說中的左相。
據說,況為天是堅定的護皇黨。
朝中有人在嘉禾親王的授意下,暗戳戳對皇帝不敬,況為天就會站出來唇槍舌戰,最後帶著勝利深藏功與名。
“生生,你能聽到他們在說甚麼嗎?”
“不能,距離太遠,你至少得站在二層我才能掃描到。”
嬌嬌聞言,轉身朝樓梯口跑去。
“哎呀!”
嬌嬌腳下被絆了一下,整個人直接摔了出去。
“嬌嬌,你沒事吧?”
江謹賦最先發現,趕緊衝過來將嬌嬌扶起,快速撕下一塊碎布將她其中一隻手包裹起來。
“小心點,別老是毛毛躁躁的。”
嬌嬌嘿嘿笑了兩聲,沒有反駁。
不遠處的宋引真正在吩咐手下辦事,聽到動靜後朝這邊望了一眼,微微蹙起眉心。
周承恩捧腹大笑:“沈嬌嬌,你是豬嗎?連跑幾步都會摔跤,你真是豬啊!”
嬌嬌二話不說,用那隻還沒包紮的手,快速將周承恩白嫩的臉頰印出一個紅手印。
“看你還敢不敢笑我!”
周承恩使勁在臉上摩擦,結果反而把自己搞得更狼狽。
當週老太太醒過來時,迷迷糊糊看見自己孫子那一臉的血,發出“啊”的一聲,又暈死過去。
“祖母,是不是我祖母的聲音?”
周承恩顧不得臉上的血跡,跌跌撞撞朝自家祖母的方向跑去。
江謹賦看著周承恩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你說他知不知道,周祖母是被他嚇暈了?”
嬌嬌搖頭,認真說道:“我覺得這輩子是想不到了。”
宋引真將事情全都吩咐下去後,四處巡視,才在角落裡發現嬌嬌等人。
“么妹,我們這算是逃過一劫嗎?我怎麼好像在做夢一樣!”
“爹,你快掐我一下,我想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啊——爹,好疼,你快放手,快——”
宋引真走過來的時候,沈五郎疼得齜牙咧嘴,眼角都沁出淚花。
“宋大哥,我們可以走了嗎?累了一整天,渾身都是血腥味,我們想先回去洗洗乾淨。”
“當然可以,不過你們暫時還不能離開浮雲鎮,有些事情我還需要找你大哥商量。”
提到沈大郎,氣氛忽然多了幾分憂愁。
“大哥的手······”
沈五郎後面的話沒再說下去,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沈大郎的手。
本來在此之前,沈大郎還是一個健健康康的人,結果現在卻成了廢人。
而他們接下來還要去揚州刺殺嘉禾親王,成了廢人的沈大郎,也就意味著他們在刺殺嘉禾親王這件事上又多了幾分阻礙。
宋引真趕忙出來打圓場,“嬌嬌說得對,你們都累了一整天了,還是趕緊先回去休息。”
“不介意的話,你們到我們落腳的客棧住下,也方便我找沈大郎談事。”
眾人都沒有意見,紛紛朝樓梯口走去。
江謹賦和嬌嬌走在最後面,他絞盡腦汁,在想怎麼安慰嬌嬌時,眼角餘光卻發現嬌嬌一臉驚詫地盯著前面。
“你在看甚麼?”
江謹賦順著嬌嬌的視線看去,才發現之前和他們一起吃過飯的趙大斌竟然就在臺下。
他笑得合不攏嘴,正招呼幾個手下清點人數,嘴裡不時還唸叨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