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謹賦警惕地看著他,其他人亦是如此。
徐明翰惡趣味的眼神在他們這群人身上掠過,最後停留在江韶漣身上。
“江韶漣,你說這群人現在還會不會敬重你?”
“你還是不是他們這群人心中高雅聖潔的江先生?”
“若不是因為你,他們也不至於被捲入這場賭石大會,你說你是不是很該死?”
江韶漣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搖搖欲墜,還沒等她開口,江謹賦搶在江韶漣之前率先說道:“徐明翰,你用不著在這裡挑撥離間,我們是不會因為你的隻言片語就埋怨江先生。”
“江先生對我們的教導,值得我們一輩子反覆學習,不管是她的學識,還是她的為人,都不是你這種心思歹毒的小人能夠詆譭的。”
“更何況,就算我們跟江先生素不相識,我們的身份擺在這裡,你也不會放過我們,誰不知道你們徐家是那個人的走狗!”
此話一出,徐明翰嘴邊那虛假的笑意再也掛不住了。
他眼神陰狠地瞪著江謹賦,恨不得將那條討人厭的舌頭扯出來,狠狠踩在腳下碾壓。
這個該死的混蛋!簡直就是找死!
“你說甚麼?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江謹賦冷笑,當著眾人的面,對著徐明翰直接重述了一遍:“我說,你們徐家就是那個人的走狗!全大靖知名的走狗就是你們徐家!”
“至於那個人是誰,你心裡有數,我就不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了。”
在場眾人屏氣凝神,全都用一種佩服的眼神看著江謹賦,誰都沒想到他竟然敢當面挑釁徐明翰。
徐家是嘉禾親王座下公認的走狗,可誰也不敢將這個事實鬧到徐家人面前。
江謹賦堪稱史上第一人!
“好!很好!”
徐明翰舔了一下嘴角,猩紅的嘴唇像極了染血的樣子。
“既然你這麼喜歡說話,那我下一場就來收你的舌頭。”
“至於現在······”
徐明翰的眼神終於落在沈大郎身上,湯氏卻直接擋在沈大郎面前,淚水奪眶而出。
“要砍就砍我的手!不許你動我兒子!”
“娘!”沈大郎伸手去拉湯氏,卻被湯氏一把甩開。
“我說了,要砍就砍我的手!”
嬌嬌衝過來抱住湯氏,沈老頭也趁機將湯氏往一旁拉去。
“別胡鬧!你給我過來!”
“放開我!”
湯氏拼命折騰,很快就被沈老頭捂著嘴巴拖到了一旁,只能眼睜睜看著這邊發生的事情。
“么妹,怎麼辦?”
嬌嬌看向自家五哥,卻發現他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一樣。
“你接下來還會贏嗎?”
嬌嬌垂下眼眸,不敢抬眼對上五哥的視線。
沈五郎對自家么妹的性子那是一清二楚,一看這神情還有甚麼不明白的,當即雙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周承恩的聲音裡也發著顫,可是卻甚麼話也說不出來,嘴裡喃喃叫著嬌嬌的名字。
“嬌嬌······”
周老太太抹著眼淚,還是強扯出一抹笑容:“嬌嬌,周祖母相信你,你盡力就好,無論結局怎樣,祖母絕不怪你!”
江韶漣泣不成聲,看著嬌嬌的眼神裡面除了愧疚,別無其他。
至於沈三郎。
他甚麼話也沒說,在嬌嬌和他對上視線的時候,他只是淺淺勾了一下唇角,眼底全是對嬌嬌的信任。
嬌嬌最後才敢看向大哥,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沈大郎只是寵溺地拍拍她的腦袋,“哭甚麼?不就是一隻手,大哥一隻就夠用。”
嬌嬌:······
完了,嬌嬌這下子徹底嚎啕大哭。
沈大郎被嚇了一跳,原本他是想安慰嬌嬌,沒想到一句話直接把她整崩潰了。
“別哭。”
沈大郎不會說溫柔的話,那眉頭緊緊皺起,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嬌嬌直接撲進沈大郎懷裡,腦袋埋在他的肩窩處。
“大哥,我對不起你,我害你成了楊過——”
江謹賦:······
現在,好像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沈大郎:在說甚麼奇奇怪怪的話?
徐明翰看見這相親相愛的畫面極為礙眼,心中那種破壞一切的念頭更加瘋狂。
“現在可不是你們裝模作樣的時候,我是來取我的戰利品,不是來看你們這令人作嘔的兄妹情。”
沈大郎放開嬌嬌,冷臉看著徐明翰,“不就是一隻手,給你就是。”
說著,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沈大郎奪過一旁劊子手的砍刀。
寒光閃過,一抹腥氣噴濺出來。
“啊——”
湯氏悲痛至極,整個人直直倒了下去,幸好沈老頭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大哥,你的手······”
沈五郎泣不成聲,其餘人不忍地偏過頭去,不敢去看沈大郎那不斷冒血的斷口處。
沈大郎的臉直接白了一個度,疼得說不出話,咬著牙快速從衣服上面撕下幾塊碎布條,給傷口做了一個簡易包紮。
徐明翰見狀,似笑非笑地鼓起掌來,“真是一個漢子,怪不得那位對你這麼忌憚。”
“現在你成了廢人,對那位已經構不成威脅,我可以慢慢玩了。”
“是嗎?”
沈大郎臉色慘白,每一次呼吸都能給他帶來巨痛,不過此時他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你笑甚麼?”
徐明翰臉上的笑意破裂成碎片,盯著沈大郎的眼神只剩陰鷙。
“我在想,接下來你還能贏我們多少次?”
徐明翰眼神陰鷙地盯著沈大郎看了好一會兒,才怒極反笑:“死到臨頭還這麼猖狂,那你倒是睜大眼睛,看看我還能贏你多少次。”
說罷,徐明翰轉身就走。
趁此機會,嬌嬌快速和沈大郎交換一個眼神,在經過沈大郎身邊時,她偷偷將甚麼東西塞進沈大郎手中。
這一幕並沒有逃過江謹賦的眼睛。
嬌嬌前腳剛走,沈大郎後腳就將手裡握著的東西扔進嘴裡。
江謹賦眼尖看到,那是比黃豆還小的白色物體,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生生弄來的藥。
徐明翰離開後,沈家人迅速將沈大郎包圍,沈老頭剛將湯氏安置好,也一臉擔憂地衝了過來。
每個人看著沈大郎的傷口都面露不忍,沈老頭直接紅了眼眶,捧著沈大郎那隻斷手老淚縱橫。
沈大郎的聲音有些虛弱,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爹。
“大哥,你沒事吧?你快坐下,你的臉色好蒼白,先坐下緩口氣。”
“大郎,你的手怎麼樣了?這點包紮怎麼能行,傷口一直有血滲出來,再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
“沈大哥,你流了好多血,要不要我們再弄點布給你止血?徐明翰不允許我們擅自離開,我們想去弄點止血藥給你止血都沒辦法。”
“我說呢!大哥你跟徐明翰素不相識,他無緣無故怎麼突然會說要你一隻手,原來又是跟嘉禾親王有關,這個老東西將我們家害得這麼慘,現在竟然又害大哥沒了一隻手。”
“都是我的錯,早知道我會連累你們至此,我當初就不該跟著你們,還不如順了徐明翰的意,死在秦家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