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承恩頂著熊貓眼起床,嬌嬌和江謹賦看見他的時候簡直樂得不行。
昨晚周老太太叫周承恩過去,祖孫倆談了很久。
今早嬌嬌起床時,還向生生問過周承恩的情況。
生生說,周承恩昨晚是紅著眼睛出來的。
聽說哭到天亮才睡著。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要去救你娘嗎?”
周承恩頓了一下,搖頭道:“還是不了吧!”
“就算救了,接下來我們去刺殺嘉禾親王,也不一定能活。”
“還不如讓她先到下面探探路。”
嬌嬌:······
江謹賦:······
生生笑得不行。
這是哪來的大孝子!
三人說了一會兒話,很快其他人便收拾好東西,準備啟程了。
馬車搖搖晃晃上路,周承恩的嘆息聲卻一下又一下。
嬌嬌聽得整個人都快鬱悶了。
“周承恩,你能不能別再嘆氣了?”
“你們說,她現在是不是已經死了?”
周承恩口中的那個她是誰,馬車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沈三郎不語,抱著一本書看得入神。
江謹賦和嬌嬌相視一眼,並沒有回答周承恩的問題。
這個問題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周承恩。
現在情況特殊,就算他們想去救周承恩他娘,恐怕皇帝的人也不會同意。
在生生的掃描下,嬌嬌早就知道他們被人監視。
不出意外,那些人當中一定有皇帝的人。
其次是宋引真。
至於還有沒有別的人,嬌嬌已經不想知道了。
皇帝的人就像一條毒蛇,隨時都會衝上來咬他們一口。
這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並不好受,他們必須在最短時間內趕到揚州。
要在嘉禾親王進京之前解決他!
否則等皇帝徹底沒了耐心,他們也只有死路一條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嬌嬌一行人緊趕慢趕總算到隴州與冀州的邊界處,合峪鎮。
連轉軸的日子並不好過,即便馬車內墊了厚厚的墊子,嬌嬌一行人還是坐得渾身腰痠背痛。
年紀最大的周老太太和身體虛弱的沈三郎最先吃不消,剛到達合峪鎮的那天晚上,兩人便相繼發了高燒,不省人事,
嬌嬌替他們把過脈後,從商城買了點退燒藥給他們喂下去,情況總算有些好轉。
“我祖母會沒事吧?”周承恩有些擔憂。
“沒事,就是太過勞累,恐怕我們得在合峪鎮休息幾天了。”
這些天來,他們吃不好睡不好,幾乎全都在馬車上度過。
別說周老太太跟沈三郎,就連沈大郎都有些吃不消了。
周承恩也瘦了不少,原本胖乎乎的下巴,此時終於隱約看得見下頜線。
一聽到能休息幾天,周承恩青白的臉色都明亮了不少。
於是當天晚上,嬌嬌一行人便暫時在一家客棧歇腳。
天剛亮的時候,客棧內忽然爆出一聲慘叫。
嬌嬌從睡夢中驚醒,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生生,外面發生甚麼事了?”
嬌嬌不緊不慢往身上套著衣服,生生說的話卻讓她的手忽然頓住。
“宿主,吳念死了。”
“你說甚麼?”
嬌嬌衝到大堂時,赫然看見一具女屍懸掛在大廳房樑上。
周圍百姓議論紛紛。
“天啊!這具屍體是被人連夜吊上去的,該不會是這客棧與甚麼人結仇了吧?”
“鬼知道呢!昨晚一點動靜也沒有,天黑之前還沒有這具屍體,難不成是在天黑之後有人趁機吊上去的?”
“你們有沒有聞甚麼臭味?好像是那具屍體發出來的。”
“天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死了多久!不行,我要出去,我快吐了!”
“已經有人去報官了,這會兒衙役估計都快到門口了。”
那股鑽心的臭味確實有些難頂。
嬌嬌捂著鼻子跑到屋外,才有空跟腦海中的生生對話。
“生生,你確定那具屍體是周承恩他娘嗎?”
“宿主,你看她的衣服。”
嬌嬌定睛一看,果真發現那具屍體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
雖然那具屍體身上穿著的衣服的確很像吳念離開那天穿的那件,可這並不能代表那具屍體的主人就是吳念。
或許只是巧合。
“你說,這會不會是徐家的陰謀?可是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甚麼?”
“難不成是想警告我們別往揚州去了?再往前就跟這個女人一個下場,亦或者他們是在向我們示威?”
“這下面的動靜這麼大,要是周承恩知道可怎麼辦?不知道會不會傷心得暈死過去?”
說曹操,曹操到。
生生還沒來得及回覆嬌嬌的話,周承恩已經聽到動靜從二樓下來了。
“江謹賦,你快看!那是不是一具屍體啊!”
“好臭啊!我快吐了!”
“早知道我們就不下······”
周承恩捂著鼻子不斷抱怨,直到他看清那具屍體身上穿著的衣服,整個人直直地愣在那裡。
“江謹賦,是不是我眼花了?我怎麼看那件衣服有點眼熟?”
“應該是我看錯了吧?那件衣服怎麼那麼像我、我孃的衣服?”
周承恩的聲音都在顫抖。
江謹賦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他才好。
他也看到了那件衣服,那的確是吳唸的衣服。
如果是在別的地方,那這具屍體還不一定就是吳念。
可這偏偏是在隴州和冀州的交界處。
他們在趕路的這段日子,曾在某個小鎮發現千機閣的私聯地點。
嬌嬌再次故技重施,從千機閣那裡問到了幾個重要的資訊。
徐家舉家搬遷到冀州的某個城鎮,那個城鎮離合峪鎮並不算很遠。
想到之前江政鶴擄走吳唸的事情,嬌嬌又問了吳唸的情況。
然而千機閣卻拒絕回答。
千機閣拒絕回答只有兩個可能,一是他們不知道答案,二是答案他們不能說。
要說千機閣害怕徐家,他們是不信的,畢竟秦府千金的死也是千機閣透露的。
那麼只剩下一個答案,是皇帝不想讓他們知道吳唸的生死。
兩人捂著鼻子走到嬌嬌身邊,江謹賦喘過氣才說道:“等衙役來了再說,剛才我聽見有人去找衙役了。”
“也許只是衣服相似而已,你就不要擔心了,你娘或許還沒死。”
“我才沒有擔心,我······”
周承恩紅著眼睛,哽咽得說不出話。
等到合峪鎮的衙役趕到客棧後,吊在房樑上的屍體才被放下來。
那人也不知道死了多久,屍體在放下來的中途忽然碎成幾塊,血水伴隨著腐爛的內臟和渾圓雪白的蛆蟲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