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恩別提有多難受了。
好不容易見到他死而復生的娘,結果他娘當年竟然拋夫棄子與人私奔。
不過他也只是短暫地傷心了一下,立刻便調整好心情。
周承恩握緊祖母的手,“祖母,你放心吧!我誰都不信,我只信您。”
周老太太潸然淚下,又喜又悲。
而這邊。
秦夫人也說話算話,上了馬車後,就將那些往來的書信全都交給了沈大郎。
馬車內,秦夫人有些拘謹,湯氏欲言又止。
一時間,馬車內的氣氛有些詭異的安靜。
沈大郎坐在一旁翻閱手中書信,不知看到甚麼,眉頭越來越緊。
幾天後,嬌嬌一行人在一個小鎮歇腳。
馬車停下的時候,嬌嬌跟江謹賦最先跳下馬車。
周承恩緊跟其後,轉身剛要去攙扶周老太太,一旁卻忽然伸出一隻白皙的手攔在周承恩面前。
是秦夫人,周承恩的生母吳念。
“我來就好,這些事情娘來做就好。”
吳念臉上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容,結果下一刻就被周老太太伸手開啟。
“你算甚麼東西?你也配當我孫子的娘?”
周老太太臉色黑沉,警告道:“你別以為做這些事情就能抹去你當年乾的混賬事!”
“只要我一天沒死,你就別想認回兒子,永遠都別想!”
吳唸的臉唰的一下沒了血色。
周老太太無視她,直接在周承恩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安置好周老太太后,周承恩下樓就看見嬌嬌跟江謹賦站在門口等他。
不巧的是,吳念也站在一旁。
周承恩裝作看不見她,然而從她身邊擦肩而過時,還是被吳念攔了下來。
“承恩,娘有話想跟你說。”
周承恩甩開她的手,警惕地向後退了兩步,避免再次和她接觸。
“我跟你沒甚麼好說,你也不是我娘。”
“就幾句話,好嗎?”
看著吳念那一臉祈求的神情,周承恩神情有些鬆動。
然而很快,他就想起面前女人做過的那些事,原本鬆動的神情煙消雲散。
“我祖母說得對,你這種人我們就應該離你遠遠的。”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靠近我,我就讓沈大哥丟下你!”
說完,周承恩小跑到嬌嬌和江謹賦身邊,拉著他們兩個快速往外面走去,像是身後有甚麼可怕的東西在追。
等徹底看不見客棧的位置,三人的速度才慢了下來。
“周承恩,那不是你娘嗎?你怎麼看見她像看見鬼一樣?”
周承恩嘆了一口氣,“我祖母說了,那個女人比鬼還可怕。”
“她連拋夫棄子這種事都幹得出來,要是讓她一直跟著我們,說不定我們還沒到揚州就得她被害死了。”
“話說,你們知不知道她想去哪裡?她不是說到了地方就會離開,不會再纏著我們。”
“可是我看她這幾天的表現,好像一點想離開的意思都沒有,感覺是纏上我們了。”
三人正說著話,不遠處一個人影閃過,江謹賦忽然愣了一下。
“你怎麼了?你在看甚麼?”
嬌嬌好奇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結果街上除了人就是人,壓根不知道江謹賦在看甚麼。
“我看見秦家那個管家了,就是那個抓走你五哥的人!”
“在哪在哪?”嬌嬌左顧右盼。
江謹賦惋惜地說道:“人太多了,我已經找不到了。”
慢一拍的周承恩愣愣說道:“會不會是看走眼了?不是說秦家人全都死光了?”
“這不就正好說明了問題嗎?”
“本該死去的人,如今生龍活虎地出現,那是不是意味他跟秦府走水的事情有關?”
“可這是為甚麼啊?”
周承恩不明白。
“如果真是秦府那個管家乾的,他這麼做的目的是甚麼?也沒聽說秦府的東西被偷走了。”
“一開始不是還說是仇家尋仇嗎?”
說到尋仇,這幾天被吳念搞得身心俱疲的周承恩還不知道,沈大郎已經拿到秦家與徐家的書信。
而嬌嬌跟江謹賦早就看過那些往來書信,裡頭的內容他們熟稔於心。
秦家自從跟徐家搭上線後,就一直為徐家卜卦。
而江家的那場大火,也正是秦老爺的提議。
江家人死後會變成孤魂野鬼,靈魂被永生永世囚禁在江家老宅,永不超生。
這自然合了徐明翰的意,畢竟他比誰都痛恨這個給他帶來恥辱的江家。
而那場大火,還有一個江家人活了下來。
“沒猜錯的話,那個管家的真實身份應該是江家人。”
“他潛伏在秦府這麼久,目的就是為了報復秦家,而拜堂前死的那幾個人,應該也是他的手筆。”
“他不想看著另外一個江家人受辱,所以一再出手害死新郎,這麼一來全都說得通了。”
嬌嬌說到這裡,還是忍不住感慨:“還是我五哥命大,那個管家沒有對我五哥下手。”
“當時我出現的時候,他們堂都快拜好了,要是晚了一步,後果簡直不敢想象。”
周承恩在腦海中想了想那個畫面,忍不住嘿嘿笑了幾聲。
“你們說,會不會是因為你五哥年紀小,長得也還行,所以那個管家才沒下手。”
“我可聽說以前那幾個都是歪瓜裂棗,連你五哥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不止嬌嬌覺得有這個可能,就連江謹賦也十分贊同周承恩的話。
“沈五哥確實長得不錯。”
“當然,比起我們還差了點。”
“哈哈哈哈哈——”
三個小孩嘻嘻哈哈,在街上逛了一圈後,才慢悠悠地回了客棧。
然而回到客棧,他們才從沈三郎口中得知,吳念不見了。
周承恩有些不敢相信,愣愣地問道:“走了?”
他出生的時候,這個女人就拋棄他一次。
現在好不容易又遇上了,她又走了。
周承恩的心有些難受,眼睛酸澀,卻仍舊死死咬著唇,不肯露出一點異樣。
嬌嬌和江謹賦自然是看到了這一幕,於是紛紛開始安慰他。
“不要想那麼多,剛才我們不是見到那個人了嗎?或許你娘是被帶走了也說不定。”
“是啊!也許現在已經被殺掉了,以後就不會纏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