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太本就年邁，忽然站起身來，眼前一片天旋地轉，整個人直直倒了下去。
“祖母！你沒事吧？”
周承恩一臉擔憂，絲毫沒發現祖母神情有異。
“滾！你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這個人！”
周老太太好不容易喘過一口氣，便聲嘶力竭地朝那個婦人大喊。
這還是周老太太第一次這麼失態，同個馬車內的嬌嬌幾人全都驚呆了，所有人一時之間全都屏住呼吸。
“祖母，你這是怎麼了？她到底是誰啊！你快告訴我啊！”
“她剛才說要找她兒子，該不會······”
嬌嬌話音戛然而止，眼神落在周承恩身上，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不、不可能吧？”周承恩自己都有些不太確定。
“我娘早就沒了，她絕對不可能是我娘！”
江謹賦皺眉，眼神看向周承恩：“你不是說你娘生你的時候血崩而亡，你從小就是你祖母帶大的。”
“會不會這裡面有甚麼誤會啊？比如說你娘根本沒死？”
“不可能，我祖母不會騙我！我娘就是死了！”
事實上，就連周承恩也不知道現在這叫甚麼情況。
“祖母，你說句話啊！這到底怎麼回事？”
周老太太不肯說話，盯著婦人的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既然走了就該走得遠遠的，為甚麼還要出現在他們面前？
周老太太看著自家孫子的眼神，除了心疼別無其他。
有這樣一個娘，她的孫子一輩子都在活在流言蜚語中。
另外一輛馬車內的沈老頭和湯氏聽到聲音，此時也掀開車簾走了出來。
在看見婦人那張臉時，沈老頭和湯氏僵在原地。
雖然容貌毀了大半，但是這張臉的主人他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可是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當年周承恩孃親是跟人私奔，而周家母子對外一直說她是血崩而亡，就連沈老頭他們也不知道，只以為周承恩他娘真的死了。
“你們認識她？”
沈大郎看見沈老頭和湯氏的神情，頓時便明白了一切。
沈老頭沒有說話，而是朝嬌嬌他們那邊努了努下巴。
沈大郎也有些震驚。
不是說周承恩他娘早就死了？那現在這個是誰？
此時，周老太太終於開口了。
“當年你做出那種不要臉的事情，我早以為你死了，你是怎敢再出現在我面前的？”
“娘，我知道錯了，當年的事情我也是逼不得已。”
“我與他本就是青梅竹馬，可他外出經商一直了無音訊，我一度以為他死了，所以才······”
“才嫁給沐山，我和沐山根本就沒有感情，當年那件事也不能全怪我啊！”
周老太太氣得渾身顫抖，“以為他死了，所以你才同意嫁給沐山？”
“虎兒還在襁褓中，你就跟那個姓秦的混蛋一走了之，你有甚麼資格說自己是虎兒的娘？”
“現在還有臉跟我說這件事不能全怪你，你滾！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周承恩如遭雷擊，沒想到外面那個瘋女人真的是他娘。
這怎麼可能？
還記得在清河村的學堂，他跟嬌嬌和江謹賦說以後要把他孃的屍體也遷過來，以後和他爹的安葬在一起。
沒想到他娘根本就沒死！
嬌嬌盯著外面那個婦人，心中卻有一種越看越熟悉的感覺，似乎似曾相識。
“宿主，你沒有猜錯，你們的確見過。”
“還記得在秦府嗎？你大哥帶你經過秦府花園，那時候這個女人在花園賞花，當時你還看了她一眼。”
被生生這麼一提醒，嬌嬌甚麼都想起來了。
“你是秦夫人！昭和鎮秦府的夫人！你不是死了嗎？”
嬌嬌的話像是一顆石子驚起千層浪，瞬間將所有人的眼神吸引過來。
“夫人？秦府走水那天，不是說所有人都死了嗎？”
“嬌嬌，你該不會是認錯人了吧？這怎麼可能是秦夫人呢？”
眾人見她語氣堅定，也不免信了幾分。
“娘，我知道錯了，求你讓我跟你們走吧！就當留我在你們身邊贖罪，我伺候您老人家下半輩子。”
“滾！你給我滾！”
周老太太氣急，眼睛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祖母，祖母——”
嬌嬌將手搭上去，很快便道：“沒事，氣暈過去，待會兒就醒了。”
“不過你娘要怎麼辦？總不能讓她跟著吧？”
“她才不是我娘，我娘早就死了！”周承恩有些生氣，惡狠狠地瞪了秦夫人一眼。
既然周家祖孫都這麼討厭這個婦人，那沈老頭自然不會同意讓她上車。
“老大，下去將人拉開，我們可不能耽誤太久。”
沈大郎聞言，剛走到秦夫人身邊，手還沒碰到她，她已經失聲叫了起來。
“不！我不走，我要跟著你們！求求你們帶上我吧！”
“我、我可以把秦家跟徐家所有往來書信全都交給你們，只要你們帶上我，就捎我一段路就好。”
沈大郎手一頓，“你說甚麼？那些東西在你手上。”
秦夫人點頭，“我偷偷藏起來了，那個人找不到，一定還會回來找。”
“要是被他知道我沒死，他一定會來找我的，我絕對不能被他找到。”
嬌嬌掀開車簾露出臉來，問道：“秦家走水那天，你有看到是誰放火嗎？”
秦夫人搖頭。
“那人戴著面具，我看不到他的臉。”
秦夫人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他的身形很眼熟，我應該是在哪裡見過。”
沈大郎和沈老頭短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最後決定將人帶上。
······
周老太太醒來後，得知那個女人在另外一輛車上時，竟然格外冷靜，有些反常。
“祖母，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
“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你快點告訴我，難道我娘真的沒有死嗎？難道那個女人真的是我娘嗎？”
看著自家孫兒那眼眶微紅的樣子，周老太太別說有多心疼了，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這件事已經很多年了，我本來想將這件事帶進棺材裡，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還能遇見這個女人。”
“虎兒，這個女人不是善茬，你不要被他矇騙，她故意接近我們，說不定又想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