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嬌嬌一行人到了一個小鎮歇腳。
沈五郎帶著林佩容去買包子,沈二郎帶著狄媱去鎮上的集市走走。
周承恩知道後,忍不住感慨:“嬌嬌,你二哥五哥的心可真大啊!”
“我們不像是要進京送人頭,倒像是兩家一起結伴出來春遊一樣,他們還有心情眉來眼去,我真是想不通。”
一旁的沈老頭黑了臉,湯氏憋笑憋到快要笑死。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五哥他們的心怎麼這麼大。”
江謹賦補充道:“這個就叫做缺心眼。”
“對,就是缺心眼,感覺不太聰明的樣子。”
嬌嬌:“我朋友說這叫戀愛腦,據說是一種病。”
三個小孩嘰嘰喳喳,絲毫沒注意到沈老頭已經拉著湯氏走到角落裡瘋狂倒苦水。
“你看看你兒子,一個個丟人現眼,連小屁孩都知道我們是把腦袋懸在刀刃上,他們兩個還有時間跟人眉來眼去,簡直是瘋了!”
“放屁!丟人的時候就是我兒子了?給你長臉的時候怎麼不說是我兒子?”
湯氏雖然也有點憂心,但是更多的卻是放縱的心態。
“你就別管他們了,你自己都說腦袋懸在刀刃上,有沒有未來都不一定,他們想幹甚麼就任由他們去吧!”
“經過老大媳婦這件事後,我已經想通了,大不了就是死,反正他們現在也只是眉來眼去的階段,就不要管了。”
沈老頭嘆了一口氣,無話可說了。
到了晚上。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嬌嬌是最後一個被宋引真的下屬帶到周老太太房間的人。
她進來的時候,屋內已經密密麻麻坐滿了人。
“宿主,我都說你是最後一個人了,你還不信,這下終於信了吧?”
“我好睏啊生生,你說宋大哥大半夜的叫我們來幹甚麼?我好想回去睡覺。”
嬌嬌在心中跟生生髮完牢騷後,便坐在湯氏身邊,此時腦子還有些迷迷糊糊。
她環顧四周,發現屋內除了老大夫、狄媱和林佩容之外,其他人都到齊了,就連沈三郎也在這裡。
“宋大哥,你半夜三更叫我們過來要說甚麼事?難道就不能明天再說嗎?我今天真的好累,你有甚麼話快點說吧!”
沈五郎打了一個哈欠,眼淚都快出來了。
周承恩大半個身子都靠在自家祖母身上,本就不大的眼睛此時更是隻剩下兩條縫了。
“是啊!從表哥,我們接連趕了好幾天的路,我都快累死了,你有甚麼話就不能明天再說嗎?實在不行你也可以寫信啊!我要回去睡覺了。”
周承恩剛要起身,卻被周老太太一把按在身邊。
在場唯一一個精神不錯的,莫過於沈二郎了。
這傢伙覺少,就連生生也不知道,為甚麼他一整天的精氣神能那麼好。
“宋大哥,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說有事要去處理嗎?怎麼突然就來了?”
沈五郎聞言頓時精神起來,開心道:“該不會是我們不用進京面聖,又或者是皇帝改變主意了吧?還是嘉禾親王死了,周叔叔無罪釋放了?”
聽見這些離譜的猜測,宋引真那萬年不變的面具臉在此時分崩離析。
只見他抽了抽嘴角,眼底的無奈溢於言表。
“事情已經處理好,今晚我特地叫你們聚集在這裡,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們說。”
“聖上的意思是,讓你們一路朝隴州而去。”
眾人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最先反應過來的竟然是周老太太。
“甚麼?隴州?”
周老太太大驚失色,“那是嘉禾親王的封地,聖上讓我們一路朝隴州而去,豈不是讓我們去送死!”
沈五郎眨了眨眼,“隴州?那不是林縣令就任的地方嗎?而且還是嘉禾親王的封地,聖上這是讓我們去送死啊!”
宋引真沉默,只能將視線轉向沈老頭。
“沈伯父,這件事你怎麼看?聖上的耐心有限。”
沈老頭沒有回答,而是掀起眼皮看向宋引真,道:“他把錦之怎麼樣了?”
“甚麼?從表哥,沈伯父的話是甚麼意思?甚麼叫做他把我爹怎麼了?是不是我爹出甚麼事了?”
周承恩情緒激動,江謹賦怕他驚醒其他人,於是趕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巴。
“安靜點!周承恩,你是不是想吵醒所有人?”
對上江謹賦嚴肅的神情,周承恩只能眼含熱淚地點頭,表示自己會冷靜,江謹賦見狀才鬆開捂著他的手。
“你爹沒事。”
宋引真深吸一口氣,才繼續說道:“可是天牢環境險惡,再待下去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有事。”
站在一旁沉默許久的沈大郎忽然嗤笑出聲:“那狗皇帝的嘴臉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難看。”
“我們前往隴州,嘉禾親王對我們動手,狗皇帝就順理成章除掉嘉禾親王,到時候還不用落下個對皇叔趕盡殺絕的罵名。”
“萬一嘉禾親王不對我們動手,等我們一行人進京,到時候過殺威棒以證決心,暫且不說我們活不活得下來,一旦告御狀,狗皇帝便可昭告天下嘉禾親王的罪行,屆時除掉嘉禾親王便是名正言順。”
“他早就當年就看這個皇叔礙眼了,偏偏他又是個老不死的,只要他多活一天,皇帝就會被人扣上恩情這頂帽子,嘉禾親王當年輔佐他登基的事情便會被世人永記,日後還要載入史書。”
“真是天大的好算計!”
宋引真垂下眼眸,沉聲道:“不管真假與否,你們的隴州之行是躲不掉的。”
“實話告訴你們,外面的弓箭手已經準備好,只等你們一句話了。”
“姨祖母,沈伯父,姨表舅的生死就在你們一念之間。”
聽見宋引真的話,嬌嬌大受震驚,連忙在心中詢問生生這件事的真實性。
生生想也不想就道:“是的,宿主,他說得沒錯。”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嬌嬌感覺遭到了背叛。
生生無奈地解釋:“宿主,我告訴你又能怎樣?宋引真你還不清楚嗎?他這麼晚叫你們過來,說好聽點是商量,說直白點就是通知你們,你覺得你們有拒絕的權利嗎?”
嬌嬌抑鬱了。
當天晚上,沈家人包括周家祖孫倆,全都失眠了。
然而最難過的,莫過於沈五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