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嬌嬌一行人啟程前往隴州。
林佩容看著馬車的前進方向,忍不住問道:“我怎麼覺得你們好像走錯方向了,這好像是前往隴州的方向。”
沈五郎嘆了一口氣,道:“林小姐,你沒看錯,這的確是前往隴州的路。”
“你們去隴州幹甚麼?不是要去京城嗎?怎麼還繞遠路了?”
沈五郎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只能悶悶地扯開話題:“有點事要處理,很快你就知道了。”
馬車內的眾人都聽到他們的對話,可是卻沒有人敢告知林佩容真相。
林佩容還不知道,在下一個城鎮落腳的時候,他們會將她拋下,宋引真的人會在那裡等候。
昨晚臨走前,宋引真意味深長地跟沈五郎說了一句話:“佩容是林家唯一的血脈,不容有失。”
不多時,兩輛馬車搖搖晃晃地到了一個城鎮歇腳,沈五郎佯裝無事帶林佩容去逛街,沈大郎和沈二郎卻駕起馬車往城外駛去。
狄媱看著身後的景色,內心忽然有股不好的預感,掀開車簾質問駕車的沈二郎。
“二郎,你們這是甚麼意思?為甚麼不等五郎和林小姐他們?”
沈二郎頭也不回地說道:“老五待會兒就會出來找我們匯合。”
“至於林小姐,她和老五不是一類人,城鎮裡面早就有接應她的人,她不會有事的。”
“這是為了她好。”
狄媱愣愣地看著沈二郎的後腦勺,內心的不安越來越重。
“二郎,接下來呢?你會不會也丟下我?難不成也是為了我好?可你有沒有問過我,這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沈二郎沒有說話,直到狄媱放下車簾回去,他扯著韁繩的手才抖個不停。
他不敢說,也不能說。
直到沈五郎回來後,兩輛馬車才沉默地繼續上路。
這一次,就連最好動最活潑的周承恩也動不起來了,兩輛馬車一路上死氣沉沉。
他們一行人要去隴州,就得先經過豐州,然而豐州最近正因為天花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據說豐州死了不少人,數不清的家庭支離破碎,到處都是橫屍遍野,哀嚎聲徹夜不絕。
一路上,嬌嬌他們遇見的百姓,但凡聽到他們要去豐州,那腦袋就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嘴裡直說豐州去不得,去不得啊!
可去不去得,也不是嬌嬌他們說了算的。
在掌權者眼中,他們只不過是一個除掉嘉禾親王的藉口。
一群微不可見的螻蟻,就算死了,也會有其他螻蟻可以替上。
然而就算他們命大過了豐州到達隴州,那裡卻是林縣令的地盤,嘉禾親王的封地邊緣,就跟羊入虎口沒甚麼區別。
不僅如此,他們一進隴州,最先到達的就是隴州南通,徐明翰身後的徐家便是紮根在那裡。
當初太和縣徐家的倒塌跟他們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這件事南通徐家不可能連風聲都沒聽到,說不定對他們早就懷恨在心,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更何況,南通徐家還是嘉禾親王在隴州最鋒利的一把利劍,指哪打哪,好用得很。
可想而知,他們這些人未來的道路究竟有多難走,好不容易過了一個坎,又要面臨刀山火海,進京之路比修仙還難。
聽說南通是極盡奢靡之地,可謂是三步一青樓,五步一賭坊,其誇張程度就連見過大世面的沈老頭都覺得不可思議。
“當年我跟你娘他們逃難的時候途經那裡,至今為止的奢靡景象我還記憶猶新,聽說十幾年過去,南通比以前更誇張了。”
沈五郎感慨:“怪不得林縣令要調去隴州,以他那副貪財樣,感覺去了就是如魚得水,快樂似神仙。”
嬌嬌沒空聽自家老爹回憶往昔,而是在腦海中偷偷跟生生談話。
她讓生生在商城幫她找找看,有沒有治療天花的神藥,以備不時之需。
生生一時無言,好一會兒才組織出語言。
“宿主,商城早就沒有這種東西了,天花是古早的病毒,在你們人類還沒有滅絕之前,你們就找到治療天花的疫苗了。”
“而現在被圈養的人類自從出生那天起,就被注射了各種各樣的藥劑,他們的身體早就百毒不侵了,根本不需要甚麼天花疫苗。”
嬌嬌有些失望,不過生生接下來的話又給了她一點希望。
“不過你別忘記一個人,kk 博士或許有辦法,你還記不記得他之前讓你找的那些東西,我推測他應該是在找一些古老的生物體做研究,或許像天花這種古老的病毒他感興趣也不一定。”
於是嬌嬌試探性地給 kk 博士發去一條私信,結果卻石沉大海。
嬌嬌有些失望,生生安慰她:“宿主,你們之間或許隔著幾百個星系,說不定就連時間也隔著幾千萬個世紀,沒有及時回覆你也是情有可原,耐心等待,或許還有希望。”
於是嬌嬌只能暫時收拾好心情。
一行人緊趕慢趕,只剩下一個城鎮就能到達豐州。
在這段時間,狄媱每天都是精神高度緊繃,生怕自己被沈二郎他們拋下。
湯氏看到後,也只憋出一句話:“狄姑娘,你何苦呢?跟著我們只會是送死,你不如就找個地方和我們分道揚鑣吧!”
狄媱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抱住車廂,死活不肯撒手。
沈家人也拿她沒有辦法。
在城鎮短暫地歇腳後,沈大郎和沈二郎將兩輛馬車賣給了一戶逃難的富商,他們的馬累死在半路上,如今正急需馬匹離開這裡。
沈五郎不明白大哥他們為甚麼要這麼做,於是便問了身旁的沈老頭。
“你知不知道前面是哪裡?”
沈五郎撓撓頭,道:“知道啊!不就是豐州,這跟我們賣馬車有甚麼關係。”
沈老頭深深看了沈五郎一眼,內心的想法有點喪心病狂。
像這樣的蠢兒子,死了他估計也哭不出來。
“豐州災民流竄,你覺得我們帶著兩匹馬進去,最後還能剩下甚麼?”
見沈五郎真的有在思考,沈老頭冷笑:“剩下人?還是骨頭?亦或者大概是你這個豬腦子吧!”
“臭小子,你長這麼大的腦袋是當擺設用的嗎?為甚麼說話之前不能過過腦子?你覺得我們帶著兩匹馬衝進災民裡面,跟那些金銀財寶衝進土匪窩裡有甚麼區別?”
沈五郎的好奇心在他爹的一番人格羞辱後,完全煙消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