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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跳江求生

2026-04-15 作者:花圓月好

柴扉身上藏著自己的賣身契,她不怕被人查,她已是自由身。

但出城通關,非有路引不可。

她沒有時間讓侯夫人幫她申請路引,而她去官衙親自申請,定會留下痕跡,顧時定能查詢得到。

想來想去,只有假路引這唯一的活路。

她恭恭敬敬地將路引遞給守城門計程車卒,心跳如雷。

那士卒掃了兩眼,沒看出破綻,隨手一揮,便將路引歸還,放行了。

柴扉踏出城門的那一刻,才算真正地鬆了口氣。

她腳步片刻不停,徑直往城南碼頭趕。

那裡船來船往,商賈流民混雜,三教九流擠在一起,人聲鼎沸,最容易藏身,最難被人追查。

她要的就是人多眼雜,身份雜亂,誰也不會多留意一個女子。

她袖口藏著貼身匕首,衣服也換得與周圍尋常百姓娘子無異。

她身上有典當鋪賣的五十兩銀,還有柳嬤嬤昨日給的十兩銀子,她也收了。

身上一共有六十兩銀子。

柴扉早也想好了去處,去江南漕運重鎮揚州。

一來揚州水路發達,碼頭整日千帆競渡,流民商販戲班船伕遍地都是,她一個女子混在其中也不扎眼。

二來揚州富庶繁華,戶籍查驗不如京城嚴苛,只要有那張假路引,上岸後隨便找個活計便能落腳。

三來侯府的人手多在北方與京畿一帶,顧時就算事後察覺,要追到江南水網密佈之地,也需耗費大量時間。

為了一個丫鬟,顧時能權衡利弊,不值得耗費如此多精力、人手去尋。

到了碼頭,柴扉隨便挑了一艘船,交了船錢,混在扛貨的腳伕和商販之間落座。

船即將去往揚州,等船一開,順江而下,京城繁華便被拋在身後,從此天地遼闊,人海茫茫。

柴扉沒有貪那點小便宜,特意選了人多密集、專門載客的船,直奔揚州。

人少載貨的船雖便宜,可海上江裡若遇歹人,最容易出事。

若其中有惡人,三五兩下便能將船伕和同船的人幹掉。

反倒人多的船,三教九流擠在一起,嘈雜擁擠,誰也礙不著誰。

連惡人都怕生事。

眾目睽睽之下,船工、客商、遊客都在旁看著,即便有人存了壞心思,也不敢輕易動手。

她上的船,費用比貨船高上三成,但安全安穩,也不扎眼。

她收好路引,混在扛貨隊伍中,低頭不說話,落座後便能埋身於此。

她在船上刻意少喝水,甚至基本不碰湯水。

最怕中途要如廁,既不方便,也容易落單遇險。

好在這船專門載客,走的是漕運主道,水流平穩,跑得也快。

每日基本會停留在一處小碼頭,供乘客上岸歇息方便。

每到停靠時,柴扉便會將隨身的包裹帶好,快步尋一處臨街小鋪,遞上兩文碎銀,客氣幾句借個方便,從不在偏僻角落久留。

船上人多眼雜,來來往往間,也有不少人想湊過來與她搭話,湊個親近,問她往哪裡去,家中有何人。

柴扉只淺淺笑著應聲,半句真話不講,含糊過去說江南有親戚投奔,其餘一概不多言。

孤身女子在外最忌露底,一旦叫人看出她無親無故,孑然一身,歹人立刻便會盯上她,到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是以,她一路謹慎,不多看,不多說,不與人深交,安安靜靜縮在角落裡。

船行五日,一路平穩無波,在清江浦碼頭停靠時,正是正午時分。

日頭毒辣,尋常客商腳伕都躲在陰涼處歇腳,碼頭反倒顯得清涼空曠,沒甚麼人影。

柴扉恰巧憋得急,顧不得人少,抓緊了包裹匆匆下船,就近找個鋪子借廁。

柴扉每走幾步,總覺得心中不太踏實。

但連續五日都風平浪靜,想來是自己多心。

此刻四下寂靜,街邊無人,腳步聲都格外清晰。

柴扉沒有貿然回頭,目光下移盯著地面。

大中午,日頭偏斜,地上能清清楚楚地映出影子。

柴扉自己的影子瘦小單薄,而身後側方竟突然出現一道高大猛長的男子影子,覆了過來。

那影子在身後,竟然能與她自己的影子幾乎持平,想來對方身板比她高不少。

那影子步履極輕,正緩緩逼近。

柴扉看著他走路的動作,竟十分熟悉,想了一會認了出來。

那是一個一路都同船的腳伕,沉默寡言,扛著貨袋,卻總用一雙銳利眼睛掃來掃去,不與人搭話,但始終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原先只當是有緣一同去揚州之人,可看這走路姿態,想來存了歹意。

柴扉指尖伸向內衣襟摸索,捏著自己藏好的貼身匕首。

那地面影子忽然舉起木棍,要朝她後腦勺砸去!

電光火石之間,柴扉按著這影子方向,向旁側一撲,躲開棍子重擊。那木棍砸在地上,塵土飛揚。

柴扉反手將匕首向後扎去。

誰曾想,那漢子看著高大粗莽,身手卻異常矯健靈敏,竟側身輕鬆躲開,連帶著眼神陰狠無比。

柴扉不會武功,手中一把短匕,靠著周遭的巷子勉強躲避周旋。

可那漢子卻步步緊逼,拳腳又快又狠。

柴扉狼狽躲閃,不多時捱了重重一拳,胸口一陣劇痛,嗆出一口鮮血。

他要對自己下死手,不留活口!

這是誰派來的人?是蘇清婉還是侯夫人?

柴扉踉蹌地退進窄巷,眼前陣陣發黑,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躲著。

漢子緩步逼近,如同貓抓老鼠,細細搜尋,一點活路都不給她。

柴扉被逼到絕境,耳邊是滔滔江水來回的聲響。

他出發前記過水路,清江渡口往下不遠便有碼頭。

若跳進江裡,順著水漂過去,還有一線生機。

但若留在這人手中,只會死得更慘。

漢子尋到了她,猛地撲來。柴扉拼盡最後力氣,將匕首狠狠朝他手臂劃去,刀鋒鋒利,入肉見血。

漢子吃痛悶哼,動作停了一瞬。

在這剎那空隙,柴扉轉身跑向岸邊,縱身一躍,重重落入滾滾江水之中。

岸上那富商漢子追到江邊,江水湍急,瞪視片刻,終究沒有跳下去,只能狠狠啐了一口。

這是京城來的小娘子,並不懂水性,落進這湍急江水裡,撲騰都撐不過片刻,便會被水流捲走,沉溺而亡。

左右已是死路一條,他也沒必要冒險下水。

柴扉拼著一口氣往下游劃,可胸口那一拳實在太重,每動一下都有鐵杵在胸口裡碾壓,胸悶頭暈得越來越厲害。

她的手臂漸漸發軟,划水越來越慢,眼前陣陣發黑。

手腳一鬆,整個人往水中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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