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瀰漫的視野中。
根本沒有老三和瘦猴的影子。
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和隱約可見的幾灘正在迅速凍結的暗紅色血跡。
“誰?!誰在那兒!”
光頭頭皮發炸,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慌亂地舉起手裡那把生鏽的自制土銃,對準了後方的風雪。
剩下的三個小弟也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舉起手裡的砍刀和鐵棍,背靠背地縮在了一起。
“砰!”
一聲極其沉悶、微弱的槍響。
站在光頭左側的一個小弟,腦袋突然像個爛西瓜一樣炸開了一團血霧。
他吭都沒吭一聲,直接撲倒在雪地裡。
裝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在這種狂風呼嘯的雪夜裡,發出的聲音極具迷惑性。光頭根本無法判斷子彈是從哪個方向射來的。
“啊啊啊!有埋伏!開槍!快開槍!”
光頭徹底崩潰了,他對著四周白茫茫的雪地瘋狂地扣動了土銃的扳機。
“轟!”
土銃噴出一團巨大的火光,大片的鋼珠漫無目的地打在遠處的雪面上,除了激起一片雪霧,沒有任何作用。
旁邊剩下的兩個小弟也嚇瘋了,拿著砍刀對著空氣一頓亂揮。
就在他們陷入極度恐慌的瞬間。
陸霆猶如鬼魅一般從他們側後方的視覺盲區裡閃了出來。
他根本沒有繼續開槍。
對付這種崩潰的獵物,用刀更節省子彈。
陸霆腳下一個滑步,直接切入了其中一個小弟的近身範圍。
他左手格擋開對方揮舞的砍刀,右手軍刀帶著凜冽的寒光,極其乾脆地劃過了那個小弟的咽喉。
頸動脈被切斷的瞬間。
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在極寒的空氣中瞬間化作了一片紅色的血霧。
那個小弟捂著噴血的脖子,死死瞪大眼睛,跪倒在了雪地裡。
最後一個小弟看到這一幕,直接嚇尿了。
滾燙的尿液順著大腿流下來,還沒滴到地上就結成了黃色的冰凌。
他扔下刀,轉身就想跑。
陸霆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抬起右手,格洛克手槍極其隨意地瞄準了那個逃跑的背影。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低吼。
子彈精準無誤地從後腦勺射入,從前額穿出。
那個小弟的身體由於慣性往前撲倒,在雪地裡滑行了數米,徹底變成了一具死屍。
十五分鐘。
八個暴徒,除了光頭,全軍覆沒。
陸霆甚至連氣息都沒有變亂。
他緩緩轉過身,一雙護目鏡後冷酷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此刻已經完全嚇傻的光頭。
光頭手裡的土銃已經打空了,正在哆哆嗦嗦地試圖往槍管裡塞火藥和鋼珠。
但他凍僵的手根本不聽使喚,火藥灑了一地。
當他看到陸霆那猶如修羅般的身影一步步逼近時,他徹底崩潰了。
“撲通”一聲。
光頭直接跪在了零下七十二度的雪地裡。
他扔掉手裡的破槍,拼命地給陸霆磕頭。
“爺爺……祖宗……饒命啊!”
光頭的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瞬間在臉上凍成了冰碴。
“我是豬油蒙了心……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陸霆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才還囂張跋扈、現在卻搖尾乞憐的垃圾。
他的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在末世的法則裡,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如果今天南山基地裡住的不是姜楹和他,而是幾個普通的手無寸鐵的倖存者,那麼現在跪在地上求饒的,就會是別人。而這個光頭,會毫不猶豫地搶走所有的食物,把男人殺光,把女人凌辱致死。
陸霆沒有說話。
他緩緩抬起右手的格洛克手槍,黑洞洞的槍口頂在了光頭的眉心上。
“下輩子,招子放亮點。”
陸霆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砰。”
光頭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猛地往後一仰,額頭上留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
死不瞑目。
大風依然在瘋狂地呼嘯著,將地上的鮮血和屍體逐漸掩埋。
陸霆收起手槍,將戰術傘兵刀在光頭的衣服上擦乾淨血跡。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用軍刀極其粗暴地割下了光頭的左耳,放進了一個隨身攜帶的密封袋裡。
這是他完成清場任務的證明。
隨後,他轉過身,猶如來時一樣,隱入了茫茫的白色風雪之中,朝著南山基地的方向走去。
半個小時後。
南山基地最外層的緩衝室。
“滴——身份驗證透過。隔離門開啟。”
陸霆帶著一身刺骨的寒氣和淡淡的血腥味,走進了溫暖的通道。
他脫下沾滿風雪的白色偽裝服,掛在牆壁的架子上。
室內的溫度讓他的肌肉漸漸放鬆下來。
當他推開負一層的通道大門,走進生活區時。
那種極致的視覺和感官反差,再次狠狠地撞擊了他的神經。
走廊的燈光柔和而明亮。
空氣中不僅沒有了那種凍結內臟的寒冷,反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氛的味道。
姜楹正坐在監控室外的開放式餐廳裡。
她已經喝完了那杯熱可可,此刻正用一把精緻的銀色小刀,切著一塊剛烤好的黃油麵包。
聽到腳步聲,姜楹抬起頭。
陸霆大步走過去,將那個裝著光頭耳朵的密封袋,隨手扔在了旁邊的金屬檯面上。
“清理乾淨了。”
陸霆的聲音因為長時間在極寒中呼吸,顯得有些低沉和嘶啞。
“一共八個人。沒有留下活口。屍體不用管,今晚的風雪很大,明天早上他們就會被徹底掩埋,連味道都不會散出去。”
姜楹看了一眼那個密封袋,臉上沒有任何不適的表情。
她放下手裡的小刀,拿起旁邊一條早就準備好的、冒著熱氣的純棉溼毛巾,遞給陸霆。
“擦擦手。全是血腥味,影響我吃夜宵的食慾。”
陸霆愣了一下,伸手接過了那條熱毛巾。
滾燙的溫度隔著手掌傳來,讓他因為殺戮而緊繃的神經得到了一絲難得的慰藉。
他用力擦拭著手上殘留的血跡和硝煙,沉默不語。
“你的活兒乾得很利索。”
姜楹靠在椅背上,看著陸霆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語氣平靜而冷酷。
“既然你這麼有效率。明天休息一天。”
“後天早上,帶上武器,開上那輛裝甲車。我們去抄了他們位於廢棄廠房的老巢。”
姜楹的眼神裡閃爍著絕對理智的精光。
“雖然都是些垃圾,但蚊子腿也是肉。既然他們敢來砸我的門,我就要連他們的老底都端個乾淨。”
一輛通體漆黑的重型裝甲越野車,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碾碎了厚達兩米的冰層,停在了京海市南郊的一片廢棄工業園外。
這裡就是光頭那夥暴徒的老巢。
車門推開。
陸霆端著裝了消音器的自動步槍,率先踏入齊膝深的雪地裡。他動作極其老練地環視四周,確認沒有埋伏後,才對著車內打了個手勢。
姜楹穿著一身嶄新的黑色始祖鳥極寒衝鋒衣,踩著戰術靴走了下來。
她渾身上下乾乾淨淨,甚至衣領處還透著一股淡淡的、剛用烘乾機烘過的柔順劑清香。
在這個惡臭熏天的末世,這種乾淨,本身就是一種極其恐怖的實力象徵。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積雪走向廠房的鐵皮大門。
大門從裡面反鎖著。但這根本攔不住陸霆。
他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塊微型定向爆破炸藥,貼在門鎖的位置。退後兩步,按下起爆器。
“砰。”一聲沉悶的聲響。
厚重的鐵鎖直接被炸碎。陸霆一腳踹開大門,端著槍閃身突入。
廠房內部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那是長期不洗澡的體臭、排洩物的腥臭,以及劣質煤炭燃燒後混合在一起的窒息氣味。
姜楹戴上戰術面罩,隔絕了這股氣味,邁步走了進去。
光頭帶去砸門的人全軍覆沒,留在老巢裡的,只有幾個老弱病殘的底層混混。
看到兩個全副武裝、猶如殺神般的人突然破門而入,那幾個混混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直接嚇得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陸霆走過去,用槍托乾淨利落地砸暈了他們,用紮帶將人捆死扔在角落。
“清理完畢,安全。”陸霆彙報道。
姜楹點點頭,開始掃蕩這個所謂的“基地”。
廠房的角落裡,堆著暴徒們這段時間從周邊難民身上搜刮來的物資。
十幾袋發了黴的散裝麵粉。幾十斤凍得像石頭一樣的爛土豆。還有三四噸劣質的蜂窩煤。
在姜楹的無限空間裡,這些東西連扔去餵狗都嫌髒。
但她依然走上前,毫不猶豫地將手掌貼了上去。
意念微動。所有的發黴麵粉、爛土豆和蜂窩煤瞬間憑空消失,被她單獨存放在了空間最邊緣的一個角落裡。
陸霆看著這一幕,眼神平靜,沒有多問一個字。
姜楹轉過頭,看著他解釋了一句:“這些垃圾我們不吃,但在這個世道,這是硬通貨。”
“以後少不了要跟其他倖存者營地交換情報或者特殊零件。拿這些發黴的東西出去換,才符合正常倖存者的人設。財不外露。”
陸霆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老闆的狠辣和謹慎,總是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這就是他心甘情願賣命的原因。
就在姜楹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
陸霆突然停住腳步,耳朵微微動了一下。他蹲下身,將耳朵貼在滿是油汙的水泥地面上。
“地下有動靜。”陸霆抬起頭,眼神冷厲,“有人。”
姜楹挑了挑眉,跟著陸霆來到廠房最深處的一個鐵皮櫃前。
推開沉重的鐵櫃,地面上赫然出現了一塊生鏽的厚重鐵柵欄。聲音就是從下面傳來的。
陸霆單手發力,肌肉賁張,硬生生將那塊重達上百斤的鐵柵欄掀開。
一股比廠房裡還要濃烈十倍的腥臭味,猶如實質般撲面而來。
這根本不是避難所,這是個地獄。
陸霆開啟步槍上的戰術強光手電,雪白的光柱瞬間刺破了地窖的黑暗。
光柱照射下的畫面,讓身經百戰的陸霆都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面積不到三十平米的陰暗地窖裡,橫七豎八地蜷縮著十幾個衣不蔽體的倖存者。
他們瘦得皮包骨頭,身上佈滿了凍瘡和汙垢。這些人被光頭那夥人像圈養牲口一樣關在這裡,作為洩慾的工具,甚至是作為最後的儲備口糧。
角落裡,甚至還有半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屍體。
強光刺眼。
地窖裡的倖存者們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像一群見光死的老鼠一樣,拼命往更深的黑暗裡擠。
姜楹站在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兩腳羊”。
她的眼神極度理智,沒有任何屬於聖母的憐憫波瀾。她前世經歷過比這更慘的地獄,她太清楚,在這種極端環境下活下來的人,早就沒了人性。
就在這時,角落裡的一陣騷動引起了她的注意。
兩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正像野狗一樣在泥水裡瘋狂廝打。
她們在搶奪半塊硬邦邦、發著餿臭味的死麵窩頭。那窩頭上甚至還沾著不知道誰的血跡。
“給我……這是我的!”
其中一個女人爆發出極其嘶啞的尖叫,一口死死咬在對方的手腕上。硬生生撕下一塊皮肉。
另一個女人痛呼鬆手,那個咬人的女人立刻像護食的惡犬一樣,把那半塊沾著血的餿窩頭死死捂在懷裡,張開滿是泥垢的嘴,連嚼都不嚼就往喉嚨裡硬塞。
戰術手電的光柱剛好掃過那個女人的臉。
因為極度飢餓和寒冷,她的臉頰深深凹陷。顴骨上凍出了兩個紫黑色的爛瘡。原本應該精心打理的長髮,現在像一塊發餿的抹布一樣黏在頭皮上。
但姜楹依然在一秒鐘內,認出了這張臉。
林婉婉。
姜楹前世那個同吃同住、口口聲聲叫她好閨蜜,卻在極寒降臨的第二個月,為了換取一張進入軍區避難所的門票,親手把姜楹推下冰窟窿的綠茶婊。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姜楹看著那個為了半口餿飯在泥地裡像狗一樣打滾的女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冷酷、又極度愉悅的笑意。
老天爺還真是會開盲盒。這可是個天大的“驚喜”。
姜楹沒有拔槍,也沒有憤怒。
當一個人擁有了絕對的碾壓實力時,看仇人在爛泥裡掙扎,遠比一槍崩了她要有趣得多。
陸霆敏銳地察覺到了姜楹情緒的細微變化。
他順著姜楹的目光看下去,鎖定了那個正在咽餿窩頭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