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霆推開車門,一腳踏入了零下70度的極寒狂風中。
狂風瞬間將他身上的始祖鳥防寒服吹得獵獵作響,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對面的暴徒看到竟然只有一個人下來,而且手裡還拿著一把自動步槍,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那個凍瘡臉立刻尖叫起來:“他有槍!弄死他,槍就是我們的了!開火!”
“砰!”
雙管獵槍噴出一團刺目的火光,大片鋼珠朝著陸霆呼嘯而去。
但陸霆的速度,比他們這些被凍得神經遲緩的暴徒快太多了!
在對方扣動扳機的瞬間,陸霆已經一個極其標準的戰術翻滾,閃到了裝甲車厚重的車頭一側。鋼珠打在防彈裝甲上,濺起一片毫無威脅的火星。
下一秒,陸霆半跪在地,槍托穩穩抵住肩窩。
他的眼神,猶如極地裡鎖定獵物的孤狼。
“噗!噗!噗!”
裝了消音器的M4A1發出了幾聲沉悶而致命的低吼。
沒有任何掃射,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純粹的三發點射。
“啊——!”凍瘡臉暴徒的眉心瞬間炸開一團血花,甚至連慘叫都卡在喉嚨裡,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拿著土製武器試圖衝上來的暴徒,全都被極其精準地掀飛了頭蓋骨!
鮮血噴濺在雪地上,在零下70度的低溫中,幾秒鐘內就凝結成了暗紅色的冰渣。
剩下的十幾個暴徒徹底被這種乾淨利落的殺戮嚇破了膽。
“他媽的……是當兵的!是個硬茬子!快跑!”
這群烏合之眾扔下手裡的破銅爛鐵,哭爹喊娘地朝著涵洞深處連滾帶爬地逃命。
陸霆沒有追。
在末世,子彈極其珍貴,浪費在這些潰逃的垃圾身上,不值。
他站起身,走到涵洞出口,單手抽出綁在腿上的戰術軍刀,手起刀落,“崩”地一聲,將那條攔路的粗大鋼絲繩直接斬斷。
拖開路障後,陸霆拉開車門,帶著一身淡淡的硝煙味和冰冷的寒氣,重新坐回了副駕駛。
“路清了。”他關上保險,把槍立在腿間,轉頭看向姜楹。
全程,十五秒。乾脆、致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的聖母心。
姜楹看著他,眼底那抹審視的冷意終於散去,換上了一絲真正的滿意。
這種不需要廢話就能完美執行戰術清場、且絕不濫發善心的男人,才配站在她身邊。
“幹得不錯。”姜楹一腳踩下油門。
裝甲車發出低沉的轟鳴,碾過那些暴徒殘缺不全的屍體和暗紅色的冰渣,毫無停留地駛出了涵洞。
……
一個小時後。
燕山餘脈的深處,一座被冰雪大面積覆蓋的巨大山體出現在兩人視野中。
“就是那裡。03號戰備儲油庫的大門。”陸霆指著半山腰處的一片人工開鑿的斷崖。
姜楹將裝甲車停在隱蔽的岩石後方,兩人推開車門走入風雪。
當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那扇高達十米、厚度超過一米的重型合金防爆門前時,兩人的臉色同時一變。
防爆門並沒有鎖死。
不僅沒鎖,這扇足以抵禦鑽地導彈的合金大門,竟然被甚麼極其恐怖的外力,硬生生向外撕開了一條足有半米寬的巨大裂縫!
大門邊緣那扭曲的金屬上,赫然印著幾道深達數寸、足有人類大腿粗細的恐怖爪痕。
裂縫周圍的雪地上,散落著十幾具殘缺不全的軍方守衛屍體,內臟已經被掏空,骨頭被嚼得粉碎,四周全是大片乾涸發黑的血跡。
一陣陰冷腥臭的風,從黑漆漆的地下防爆門縫隙裡吹了出來。
黑暗的深淵中,隱隱傳來了一聲極其低沉、令人毛骨悚然的野獸粗喘。
陸霆握緊了手裡的步槍,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低聲警告:
“麻煩了。這下面地熱洩漏,恆溫環境不僅吸引了我們,還吸引了燕山山脈裡已經完成第一輪進化的……變異雪狼王。”
姜楹眯起眼睛,盯著那片黑暗。
她不僅沒有退縮,眼底反而燃燒起了一抹極度興奮的貪婪。
“狼王又怎樣?”
濃烈的硝煙味。柴油揮發的刺鼻氣味。以及……變異獸令人作嘔的腥臭。
三種味道混合成了一張令人窒息的死亡巨網,死死籠罩著03號戰備儲油庫的B區通道。
“噠噠噠噠噠——!”
陸霆半跪在由廢棄油桶堆砌的臨時掩體後,M4A1卡賓槍的槍管已經打得暗紅發燙。火光急促閃爍,映照出他那張濺滿獸血、猶如修羅般猙獰冷酷的臉。
他的前方,是一片絕對的黑暗。
而在黑暗中,幾十雙幽綠色的眼睛,正踩著同類的屍體,猶如潮水般瘋狂向前撲咬!
這些已經不能稱之為狼了。極寒逼出了它們基因裡最原始的暴虐,核輻射讓它們的體型暴漲到猶如成年公牛般大小,原本柔軟的皮毛板結成了抵禦嚴寒的堅硬冰甲。
“噗嗤!”
一頭變異狼頂著子彈高高躍起,陸霆連眼睛都沒眨,左手拔出戰術直刀,藉著野獸撲倒的慣性,自下而上,極其粗暴地剖開了它的肚子!
滾燙的腸子混著腥臭的髒血瞬間澆了他半身。
他一腳踹飛狼屍,單手換彈匣,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守住這扇門。五分鐘。”
這是三分鐘前,姜楹踏入背後那扇通往A區主儲油庫大門時,扔下的唯一一句話。
陸霆不知道她要怎麼在五分鐘內,把那裡面重達幾十萬噸的柴油運走。外面連一輛油罐車都沒有,這根本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他沒有問。他只管殺。
而此時。一牆之隔的A區主儲油庫內。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與外面血肉橫飛的絞肉機戰場不同,這裡沒有一頭變異狼,只有十個足有三層樓高、直徑超過二十米的超級儲油巨罐,猶如十尊沉默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蟄伏在地下。
每一個巨罐裡,都裝滿了整整五萬噸極地抗凝高標號柴油!
姜楹站在一號巨罐下,身形渺小得如同螻蟻。
但她的眼神,卻透著一種將這方天地盡握手中的絕對傲慢。
她摘下戰術手套。白皙纖長的手掌,輕輕貼在冰冷刺骨的鋼鐵罐體上。
“收。”
紅唇輕啟,僅僅一個字。
嗡——!
空間發出一陣劇烈的扭曲與震顫。
沒有任何物理過程,沒有任何機械運作的聲響。重達五萬噸、連同厚重防爆鋼板在內的超級巨罐,在零點一秒內,憑空消失!
地面上,只留下一個深陷的巨大圓形凹坑。
二號罐,收!三號罐,收!四號罐……
姜楹閒庭信步般走在空曠的地下基地裡,所過之處,那些足以引發世界大戰的戰略級能源,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一樣,被她瘋狂地填入自己那無邊無際的異空間中。
外面的槍聲越來越密集,甚至夾雜著變異狼撞擊鋼鐵閘門的恐怖巨響。
姜楹的動作沒停。
直到她走到第七個巨罐前。
“砰——!”
身後的B區隔離門終於承受不住狼群的瘋狂撞擊,被撞開了一條半米寬的縫隙。
陸霆渾身是血地退了進來,他正反手去摸腰間最後一顆高爆手雷,目光下意識地往A區深處掃了一眼。
只是一眼。陸霆整個人如遭雷擊,拔手雷的動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了甚麼?
在探照燈慘白的光柱下,那個女人只是抬起手,碰了一下那座比小山還要龐大的鋼鐵巨罐。
然後,巨罐沒了。連個鐵皮渣子都沒剩下。
而她身後的空地上,原本應該矗立著六個同樣的巨罐,此刻卻空空如也,變成了一片荒蕪的水泥平地!
陸霆的呼吸瞬間停滯了。他的腦海中閃過在緩衝室裡,姜楹憑空變出的那把手槍,和那個紅透了的蘋果。
他以為那只是某種儲物魔術,撐死能裝點武器和食物。但他媽的……誰家的空間能把幾十萬噸的國家級戰備儲油庫連根拔起?!
這是一個怪物。一個披著絕美人皮,掌握著神明般力量的怪物!
就在陸霆愣神的這半秒鐘裡。
姜楹轉過了頭。四目相對。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外面的狼嚎聲似乎都遠去了。
姜楹沒有解釋,甚至沒有停下走向第八個巨罐的腳步。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靜靜地注視著陸霆。
眼神裡帶著一種致命的試探——看到了?你打算怎麼辦?
在末世,懷璧其罪。這麼恐怖的秘密一旦暴露,這個女人會遭到全人類的圍剿。正常人的第一反應,是恐懼,或者是貪婪。
但陸霆不是正常人。他是瘋狗。
陸霆猛地咬破了舌尖,強迫自己從極度的震撼中清醒過來。
下一秒。
他做出了一個讓姜楹眼底徹底漾開笑意的動作。
陸霆不僅沒有後退,反而猛地轉過身。他用自己寬闊、沾滿血汙的脊背,死死擋住了那道被撞開的門縫,將自己的後背,毫無防備地完全暴露給了那個掌握著逆天秘密的女人。
“我瞎了。”
男人沙啞、粗礪,帶著濃重血腥味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油庫裡迴盪。
“老闆,你慢慢搬。只要我沒死,這扇門後,連只蒼蠅都看不見你。”
不問。不貪。不恐懼。我只知道,你是我的老闆。我既然吃了你的面,穿了你的衣服,我的命和我的眼睛,就全都屬於你。
這就是陸霆交出的,最頂級的忠誠。
姜楹看著他寬闊的脊背,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愉悅的弧度。
她轉過身,手掌貼上第八個巨罐。
“唰!”“唰!”“唰!”
最後三個巨罐,被徹底收入囊中。整整五十萬噸極地柴油,足夠南山基地的發電機揮霍到地球毀滅!
“轟隆——!!!”
就在姜楹收完最後一滴油的瞬間,那扇搖搖欲墜的隔離門,被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徹底撞碎!
沉重的合金大門猶如炮彈般砸飛過來,陸霆瞳孔一縮,雙手交叉硬生生抗住大門,整個人被砸得向後滑行了十幾米,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黑暗中。
一頭體型堪比重型裝甲車、通體雪白、雙眼猶如兩盞血紅燈籠的變異雪狼王,踏著一地廢鐵,緩緩走了進來。
它那帶著倒刺的獠牙上,還掛著半截軍方守衛的腸子。十級變異體。這片燕山山脈絕對的霸主。
狼王根本沒看地上的陸霆,它那屬於高階變異獸的直覺,死死鎖定了不遠處那個氣息危險的女人。
“吼——!”
狼王四肢猛地發力,巨大的身軀猶如出膛的炮彈,帶著腥風,直接朝著姜楹撲殺過去!
“姜楹!躲開!”陸霆目眥欲裂,掙扎著去撿地上的槍。
但他根本來不及了。
然而,姜楹站在原地,連半步都沒退。
面對足以將她瞬間撕成碎片的恐怖巨獸,她只是極度輕蔑地抬起了右手。
既然秘密已經被這隻忠犬看到了,那就讓他看個徹底。
“唰——”
一把通體漆黑、散發著幽藍色科幻光芒的單兵高能電磁炮,憑空出現在姜楹的手中!
這根本不是地球現有的科技!
姜楹單手端著那把甚至比她人還要長的重型武器,黑洞洞的炮口直接懟向了半空中撲來的狼王。
“我的狗,你也敢動?”
姜楹冷笑一聲,食指扣下扳機。
“轟——!!!”
一道刺瞎人眼的幽藍色電磁脈衝光柱,瞬間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
變異雪狼王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那顆堪比水缸大小的頭顱,在接觸到電磁脈衝的瞬間,直接被恐怖的高溫氣化成了虛無!
龐大的無頭屍體由於慣性,重重地砸在姜楹腳邊半米處,徹底沒了動靜。
秒殺。絕對的武力降維打擊。
整個地下儲油庫,死一般的寂靜。
姜楹隨手一揮,那把還在冒煙的電磁炮再次憑空消失。
她跨過狼王的屍體,走到半跪在地上的陸霆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戲看夠了嗎?”
姜楹伸出白皙的手,捏住陸霆沾滿鮮血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看著自己。她的眼神危險、迷人,帶著令人無法拒絕的掌控欲。
“五十萬噸油到手。現在,帶我回家。”
陸霆看著眼前這個強悍到令人髮指的女人,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他沒有躲閃,反而迎著姜楹的目光,任由她捏著自己的下巴。
他咧開帶血的嘴角,露出一個極具侵略性,卻又絕對服從的野性笑容: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