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可可從儲物倉裡翻出一瓶營養液。
和常見的營養液不同,裡面是淡淡的綠色。
這不是喝的,是她特意留著應急的空瓶子。
裡面裝的是她從月照海王宮順出來的退燒藥。
當時只是習慣性囤貨,想著有備無患,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剛剛的經歷已經讓蘇可可力竭。
她費力地擰開瓶蓋,哆哆嗦嗦地遞到祁曜嘴邊。
“喝。”
祁曜想也沒想,直接伸手接過,仰頭一飲而盡。
淡綠色藥液順著嘴角溢位一縷,滑過下巴,順著喉結的輪廓往下淌。
最後滴落在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蘇可可的視線不自覺地跟著那縷藥液走了一段。
他的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上下滾動,鎖骨在敞開的領口裡若隱若現。
還挺......性感的。
蘇可可搖了搖頭,把自己不合時宜的想法趕出去。
她搖了搖頭,把自己不合時宜的想法趕出去。
瘋了,也不看看這是甚麼地方,她到底在瞎想甚麼?
蘇可可把空瓶子收回去,又從儲物倉裡翻出紗布和消毒噴霧,蹲下來,把祁曜腿上的舊紗布拆掉。
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黏在傷口上,揭下來的時候帶下一層薄薄的皮肉。
祁曜的眉頭皺了一下,沒有出聲。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繃得很緊,喉結滾動了一下。
蘇可可的動作很快,消毒、上藥、包紮,一氣呵成。
消毒噴霧噴在傷口上的時候,祁曜的腿輕輕抖了一下。
蘇可可的手頓了一下。
“很疼嗎?你怎麼不說一聲,我輕點。”
祁曜盯著她的側臉,不說話。
小雌性低著頭,睫毛微顫,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專注地處理著他的傷口。
臉頰上有一道淺淺的沙痕,是剛才在暗流區蹭上的,在她白皙的面板上格外顯眼。
她的手指很靈活,紗布在手裡轉了幾個圈就服服帖帖地纏在了他腿上。
蘇可可沒注意到他的眼神,一邊纏紗布一邊嘟囔:
“真是倔狼,疼也不知道吭一聲。”
祁曜的嘴角彎了一下。
倔狼?
他倒是第一次被這麼叫。
蘇可可的手指在他小腿上輕輕按了一下,不斷調整著紗布的位置。
她的指尖微涼,按到他的面板上,激得他小腿肌肉瞬間繃緊。
細微的觸感從面板表面一路燒進骨頭裡,引得靈魂深處酥酥麻麻。
蘇可可完全不知道他腦子裡在想甚麼。
她把紗布的末端塞進前面的圈裡,打了個蝴蝶結。
蝴蝶結歪歪扭扭的,怎麼看怎麼醜。
蘇可可盯著那個醜了吧唧的蝴蝶結,眉頭皺起來。
她想拆了重打,手指剛碰到紗布,祁曜的手就覆了上來。
他的手很瘦,骨節分明,面板薄得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
手指很長,包住了她整個手背,指腹帶著薄繭,蹭過她的面板。
他的手指慢慢收攏,把她的手整個握在掌心裡。
蘇可可僵住了。
手背上的溫熱一路燒到耳朵尖,燒得她整隻耳朵都紅透了。
祁曜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她的面板比他想象中還要軟,還要滑。
溫潤細膩,握住了就不想鬆開。
“好了。”
他的聲音很溫柔。
“別拆了,就這樣。”
他的嘴唇微微張著,能看見裡面潔白的牙齒,和若隱若現的舌尖。
他的呼吸撲在她手背上,熱熱的。
蘇可可的呼吸亂了一拍。
“這個太醜了,我重新給你打一個。”
祁曜沒鬆手。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指腹在她指節上慢慢碾過。
“我覺得挺好看的。”
他低著頭,看著那隻歪歪扭扭的蝴蝶結,嘴角彎著,眼裡全是笑意。
像岸邊的垂柳枝條隨風輕輕拂過水麵,在蘇可可心裡盪開一圈圈的漣漪。
蘇可可抽回手,站起身,後退兩步。
手掌心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燙得她手指蜷了蜷。
“你......你別亂動,再裂開我真不管你了。”
她的耳朵尖燒得厲害,聲音大了些,帶著一絲虛張聲勢。
祁曜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瘦削的大掌慢慢撫摸著那個醜了吧唧的蝴蝶結。
他的手指順著蝴蝶結的輪廓一點一點地描摹,像在撫摸甚麼珍貴的寶貝。
紗布的紋理在他指腹下微微凸起,粗糙的觸感讓他想起她指尖的紋路。
“你會管我的。”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小雌性,金色的眼睛裡滿是她的倒影。
蘇可可翻了個白眼,沒理他。
她轉過身,假裝在觀察周圍的環境,臉上的熱怎麼都消不下去。
祁曜的笑容更深了。
他低下頭,手指又在那隻蝴蝶結上輕輕按了一下。
這是她給他系的。
醜是醜了點,但他很喜歡。
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安靜得能只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蘇可可的呼吸有些急促,祁曜的呼吸則平穩得多。
一快一慢,曖昧地交織在一起。
藍綠色的光線把兩獸的影子投在地上,近到幾乎貼在一起。
祁曜的手從蝴蝶結上移開,落在身側。
他的手指在沙地上輕輕劃了一下,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沙地很軟,手指劃過的時候幾乎沒有阻力,像劃過她柔順的長髮。
“蘇小姐。”
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嗯?”
“你剛才說,一定會帶我出去......你還記得嗎?”
蘇可可轉過身看向他。
“記得,怎麼了?”
“沒甚麼,就是想確認一下。”
周圍又安靜下來。
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蘇可可的耳朵動了動,警覺地抬起頭。
“你聽見了嗎?”
祁曜點點頭,一臉嚴肅。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判斷著聲音的來源。
聲音從暗流區的方向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像蛇在沙地上游走,但比蛇的聲音更密,像蛇長出了無數條腿,同時踩在光膜上。
“可能是我們剛剛太緊張的後遺——”
蘇可可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祁曜一把拽過。
她跌坐在祁曜懷裡。
“你幹甚麼?!”
祁曜沒說話,抬起手,指向暗流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