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欽的嘴角勾起一個惡劣的笑容。
“我給你們七天時間。”
“如果見不到蘇可可——”
他頓了頓，蛇瞳微微收縮。
“那我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他直起身，轉身向門口走去。
會議室裡只剩下三獸。
祁星還靠在牆上，衣領歪著，脖子上的紅印清晰可見，面板上還殘留著墨欽手指的輪廓。
他伸手把領口拉正。
陸和光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窗外的夜色濃稠，星光黯淡，遠處艦隊的燈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像一群蟄伏的野獸。
他的手指搭在窗臺上，指節泛白，月光石窗臺的邊緣被他按出淺淺的印子。
“你真的要去？”
祁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緊繃。
祁曜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弟弟。
“不然呢？你去？”
還沒等祁星迴話，祁曜接著說道：
“你去了也白去，你在蘇可可心裡是甚麼形象，你自己不清楚？”
“她見到你，只會跑得更快。我去，至少還能見她一面。”
祁曜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瘦削的手指上。
“正好把你小子給出的日記要回來。”
“你身體——”
“死不了。”
祁曜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別磨磨唧唧的，等我要回日記再和你算賬。”
陸和光轉過身，看向祁曜。
“你甚麼時候出發？”
“馬上。”
祁曜轉身向門口走去，軍裝的下襬在他身後輕輕擺動。
“七天時間，足夠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了幾下，被夜風吹散。
中央星域上空，一艘星艦直衝月照海飛去。
月照海，王宮。
蘇可可睡到大中午才醒。
陽光透過天花板的海水灑下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悶在裡面不想動。
太舒服了。
這床，這被子，這枕頭，她能躺到天荒地老。
“可可大人！你醒了嗎？”
虞緋的甜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可可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已經被推開了。
一大一小兩個紫葡萄趴在她的床頭，四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
蘇可可被兩雙眼睛盯得發毛，往被子裡縮了縮。
“你們......幹嘛？”
“不是說好今天去時之林嗎？”
虞紂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一絲無奈。
“你忘了？”
蘇可可愣了一下，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沒忘沒忘！走走走！”
她手忙腳亂地套衣服，頭髮亂成一團也顧不上梳。
虞緋在旁邊幫她遞鞋子，小短手舉著一雙淡紫色的貝殼鞋，鞋面上鑲著細碎的珍珠。
“可可大人，穿這雙！這雙好看！”
蘇可可接過來往腳上一套，大小剛剛好。
她忍不住多看了虞紂一眼——
這魚，連她穿多大碼的鞋都知道？
虞紂別過臉，看向窗外的魚群。
“小魚也去嗎？”
蘇可可蹲下來，把鞋帶繫緊，抬頭看著虞緋。
虞緋還沒來得及開口，虞紂的聲音先飄過來了。
“別小看她。”
他的尾鰭輕輕擺了一下，指向虞緋。
“在這月照海，除了我，就屬她最厲害。”
虞緋驕傲地挺起小胸脯，露出兩顆小虎牙。
“對！我可厲害了！上次有一隻大鯊魚欺負我，我一尾巴就把它抽暈了！”
蘇可可看著她那胖乎乎的小短尾巴，實在想象不出它抽暈鯊魚的畫面。
她伸手揉了揉虞緋的腦袋。
“那我們走吧。”
時之林在月照海的最深處。
越往深處遊，海水顏色越深。
從淺藍到深藍，從深藍到近乎黑色。
陽光完全透不進來，只有海底的發光生物在黑暗中亮著星星點點的光。
虞紂遊在最前面。
他的尾巴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藍光，鱗片邊緣亮著一圈光暈。
蘇可可踩在透明的水路上，跟在後面。
腳下的路自動延伸，她走一步，路就往前鋪一步，穩穩當當。
虞緋趴在她肩膀上，小短手摟著她的脖子，胖尾巴在水裡一甩一甩的，撲騰出一串泡泡。
“到了。”
虞紂停下來，魚尾輕輕一擺，穩住身形。
蘇可可抬起頭，嘴巴慢慢張開。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黑色海藻林。
海藻從海底一直長到看不見的深處，每一根都有成年雄獸的腰那麼粗、
黑漆漆的，在海水裡輕輕擺動，像無數條蠕動的觸手。
灰色的霧氣從海藻林深處湧出來，把周圍的一切都包裹在裡面。
這裡潮溼而陰冷，還帶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蘇可可的手心開始冒汗，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這裡......就是時之林的入口？”
虞紂點了點頭。
他的魚尾不再擺動，尾鰭微微卷著，緊緊貼在身側。
“那片海藻林後面就是時之林。霧氣最濃的地方，就是入口。”
蘇可可往前走了幾步，腳下的水路自動延伸，把她送到海藻林的邊緣。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一根黑色的海藻，冰涼滑膩。
海藻在她指尖輕輕捲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她趕緊把手縮回來。
虞緋從她肩膀上探出腦袋，小短手指著海藻林深處。
“可可大人，你看那邊！霧裡有東西在動！”
蘇可可眯著眼看過去，霧太濃了，甚麼都看不清。
只有一團一團的灰影在霧氣裡緩緩移動，分不清是海藻在擺，還是有甚麼東西在裡面遊。
她不敢進去。
腿像被釘在地上，一步都邁不動。
不是慫，是刻在基因裡的求生本能在警告她，那裡去不得。
蘇可可圍著入口轉了幾圈，眼睛盯著那片濃霧，試圖從裡面看出甚麼端倪。
虞紂和虞緋沒有催她，靜靜地跟在後面，一左一右，像兩個護衛。
蘇可可轉了不知道多少圈，正準備放棄。
突然，一個黑影從海草叢裡竄出來。
蘇可可只看見一張佈滿利齒的巨嘴朝自己撲過來！
她嚇得往後退，腳下一滑，整個人一屁股坐進了海草叢裡。
冰涼的黑色海藻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纏住她的四肢，滑膩膩的觸感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虞紂的魚尾瞬間甩過來，速度快到只看見一道藍光。
“砰——”
那條怪魚被拍飛出去，在海藻林裡砸出一個大洞，黑色的汁液從它身體裡湧出來，在海水裡散開。
“可可大人！你沒事吧！”
虞緋趕緊游過來，小短手在她身上到處摸，檢查有沒有受傷。
蘇可可心臟還在胸腔裡狂跳。
她搖了搖頭：
“沒、沒事......”
她用手掌撐著沙地上，試圖站起來。
不經意間瞥見身旁的沙子裡好像埋著甚麼。
那東西只露出一個尖角，閃著金屬光澤。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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