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畫面還在繼續。
臥室裡,燈光昏黃,把每一幀畫面都鍍上一層詭異的暖色調。
凌藍藍的頭撞在牆上,一下又一下。
她的額頭已經磕破了,血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白色的睡衣領口上,暈開一朵一朵的紅。
突然,凌藍藍的動作停了。
她抬起頭,盯著窗戶的方向。
窗戶被從外面推開。
一個熟悉的身影翻進來,動作很輕,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身影站定,背對著鏡頭,看不清臉。
但那個背影——
纖細的腰身,微卷的長髮,連走路的姿勢都和蘇可可一模一樣。
她一步步走向凌藍藍,腳步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凌藍藍一見到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求求你!放過我!”
她的聲音在發抖,帶著哭腔。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求求你......”
她一邊說,一邊磕頭,額頭砸在地板上咚咚作響,在地板上留下一片片血痕。
“蘇可可”走到凌藍藍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凌藍藍磕了十幾個頭,額頭上的血糊了滿臉,聲音越來越弱。
“求求你......放過我......”
“蘇可可”動了。
她走到床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
瓶子不大,透明的,裡面裝著淡藍色的液體。
她把瓶子遞到凌藍藍面前。
熟悉的聲音響起:
“吃了它。”
“吃了它,一切都會結束。”
凌藍藍盯著那個瓶子,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和額頭上的血混在一起。
她接過瓶子,手指攥得很緊。
她抬起頭,看著那個背影,嘴唇翕動了幾下:
“我吃、我吃......”
“你別傷害他們......求求你......”
她擰開瓶蓋,仰頭,一飲而盡。
幾秒鐘後,凌藍藍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不動了。
眼睛還睜著,盯著天花板,瞳孔已經散了。
“蘇可可”低頭探了下凌藍藍的氣息。
緊接著,她慢慢轉過頭,衝著監控的方向露出一個詭異笑容。
畫面定格,全場死寂。
那張臉——
就是蘇可可!!
墨欽的眼眶通紅,手指攥著光腦,指節泛白。
“我不想讓藍藍走了還被議論,所以之前沒拿出這段影片。”
他把光腦收回來,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把影片檔案同時傳給了祁星和陸和光。
“如果你們懷疑,可以拿去鑑定!這段影片絕對屬實,沒有拼接和剪輯過!”
祁星低頭看著光腦上接收到的檔案,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沒有點開。
陸和光也收到了。
他沒有看光腦,只是盯著墨欽,桃花眼裡有甚麼東西在翻湧。
“如何?”
墨欽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現在,你們還有甚麼話說?”
陸和光的手指在身側攥了攥,軍裝的袖口被他攥出一道深深的褶子。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哪怕心裡驚濤駭浪,他的聲音依舊平穩。
“去帝國大廈,在這裡影響不好。”
墨欽盯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行。去帝國大廈。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替她狡辯出甚麼花樣來。”
祁星沒說話。
他把光腦收進口袋,轉身走向星艦。
銀白色的頭髮被夜風吹起來,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陸和光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廣場上那些還在仰頭看光屏的軍官和群眾。
“這個影片的真偽尚且存疑,希望大家理性看待。”
“等調查結果出來,一定第一時間讓大家知道結果。”
說完,他大步走進了星艦。
帝國大廈,頂層會議室。
三獸坐在長條形的會議桌旁。
鑑定師來得很快。
是個戴眼鏡的老獸人,頭髮花白,走路有點駝背。
他接過墨欽的光腦,連線到鑑定裝置上,開始逐幀分析。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祁星面前的茶杯冒著熱氣,他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瓷器光滑的表面。
陸和光靠在椅背上,眼睛閉著,像在假寐。
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扶手上無節奏地輕敲,暴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鑑定師終於抬起頭,表情很複雜:
“結果出來了。”
“說。”
鑑定師嚥了口唾沫。
“影片毫無拼接剪輯痕跡,畫面連貫,光影一致,音訊同步,沒有任何人工干預的跡象。”
祁星的手指停在杯沿上,不動了。
墨欽慢慢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居高臨下地看著祁星和陸和光。
“怎麼樣?現在可以定蘇可可的罪了嗎?”
祁星沒有說話。
他的手從杯沿上滑下來,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青筋從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茶杯被他帶得晃了一下,裡面的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祁元帥?”墨欽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戲謔,“你倒是說句話啊。剛才在廣場上,你不是挺能說的嗎?”
祁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剛想開口,陸和光的聲音突然響起:
“影片有疑點。”
墨欽的笑容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盯著陸和光,眼睛裡的溫度一點一點地降下去。
“疑點?陸和光,你還在跟我說有疑點?!”
他猛地繞過桌子,走到陸和光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領,把他從椅子上提起來。
軍裝的領口被扯得變形,紐扣崩飛了一顆。
“證據確鑿了你還說有疑點?你眼睛瞎了嗎?”
“影片裡就是你表妹的臉!你表妹給藍藍遞了藥!你表妹看著藍藍死!”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陸和光沒有掙扎。
他的衣領被拽著,脖子被勒出一道紅印,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靜,冷冷地看著墨欽。
“晚上那個時間,蘇可可在我飛船上。”
墨欽的手頓了一下。
“你說甚麼?”
“我說,凌藍藍死亡的那段時間,蘇可可在我飛船上。”
墨欽的手指收緊了一點,衣領勒得更緊了。
“那影片裡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