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
虞紂淡淡的聲音響起,像一盆涼水澆在蘇可可腦袋上。
她被噎住了,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這條魚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獸不都應該好奇得抓心撓肝嗎?
他倒好,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蘇可可深吸一口氣,換了個策略:
“我不進去,我就去入口處看看!就在外面瞅一眼!一眼!”
“不行。”
虞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拒絕。
蘇可可被連拒兩次,心裡那股倔勁兒上來了。
她賭氣地翻過身,背對著他,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一個球。
被子裡悶悶地傳來一聲“哼”,帶著明顯的抗議和不爽。
虞紂坐在床邊,看著床上那團鼓起來的被子。
被子還在微微蠕動,一隻生氣的小兔子在裡面拱來拱去。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很快又抿回去。
“……你想甚麼時候去?”
被子猛地掀開,蘇可可像裝了彈簧一樣坐起來,頭髮亂成一團,臉上還帶著剛才悶出來的紅暈。
“明天!”
虞紂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是欠你的。”
蘇可可衝他笑了笑,眼睛彎成月牙。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去時之林!”
虞紂伸出手,在她毛茸茸的發頂輕輕按了一下。
“說好了,只准在入口處看看。超過一步,我就把你扛回來。”
“肯定肯定!我最聽你的話了!”
蘇可可舉起三根手指,做發誓狀。
虞紂看著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一點都不信。
他收回手,站起身,魚尾在地板上輕輕一擺,遊向窗邊。
“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好。”
虞紂翻出窗戶,海水在他身後合攏,盪開一圈圈漣漪,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蘇可可趴在窗臺上,看著那片幽藍的海水,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躺回床上,把被子拉過頭頂,閉上了眼睛。
“回家的辦法……”
墨玉......
真的找到了回家的辦法嗎......
同一時間,中央星域。
帝國軍部大樓前的廣場上,三支軍隊對峙而立,中間只隔了不到百米的距離。
銀白色的星艦停在東側,艦身上的徽章泛著冷光,那是陸和光和祁星的聯合艦隊。
西側停著墨欽的艦隊。
黑色的艦身在夜色中幾乎隱形,只有艦首的蛇形標誌若隱若現。
雙方沒有開火,但緊張的氣氛令人窒息。
廣場中央,陸和光站在那裡,軍裝筆挺,桃花眼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冷。
他身後站著整排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槍口低垂,但手指都扣在扳機上。
祁星站在他旁邊,銀白色的頭髮被夜風吹得微微揚起,金色的眼睛盯著對面。
他的軍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袖口的紐扣解開了一顆,露出小臂繃緊的肌肉。
對面,墨欽坐在一把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一枚黑色的戒指。
“墨欽,放了那些機甲師。”
陸和光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得很遠。
墨欽的手指停了一下,戒指在指間頓住。
他抬起頭,看著陸和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不放。”
“蘇可可害死了藍藍,我要她償命。你們不幫我,我就自己來。”
“證據呢?”祁星適時開口,“你說蘇可可害死了凌藍藍,證據在哪?”
墨欽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
他把戒指套回中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證據?藍藍死前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蘇可可的,這不算證據?”
“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了,那叫嫌疑,不叫證據。”
陸和光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桃花眼裡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
“你當了這麼多年元帥,連這個都分不清?”
墨欽的手指停了。
他緩緩站起身,椅子在他身後滑出去,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視線在陸和光和祁星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徹底消失了。
“沒獸信我,對吧?”
“你們都不信我!”
“你陸和光不信,他祁星不信,帝國刑事廳不信,全星際都不信!”
他往前走了一步,軍靴踩在廣場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既然沒人信,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解決。”
陸和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身後計程車兵齊刷刷地抬起槍口,保險栓開啟的咔嗒聲在夜色中響成一片。
“墨欽,不要一錯再錯。”
“一錯再錯?”
墨欽重複了一遍,突然笑了,近乎瘋狂。
“我錯在哪?我只不過是想給藍藍討個公道,這也有錯?”
祁星上前一步,銀白色的頭髮在夜風中飄起。
“如果你有證據,就拿出來。不要在這裡遮遮掩掩,浪費大家的時間。”
夜色濃稠,星光黯淡,只有遠處艦隊的燈光在閃。
風吹過廣場,捲起地上的灰塵,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無形的界線。
沉默在蔓延。
過了很久,墨欽終於開口。
“好。”
“你們要看證據,我就給你們看證據。”
他從的手指在光腦螢幕上滑動了幾下。
光屏亮起,藍白色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五官的輪廓映得格外分明。
“這是藍藍死前最後幾天的監控錄影。”
他握著光腦的手在微微發抖。
“本來我不想拿出來,因為……我不想讓藍藍死了還被議論。”
陸和光的眉頭皺了一下。
墨欽把光腦舉起來,巨大的光屏懸空展開。
畫面亮起。
是一間臥室。
燈光柔和,床頭櫃上擺著半杯營養液和幾本書。
床鋪很整齊,被子疊得方方正正的。
凌藍藍從浴室出來,坐在床邊,穿著睡衣,頭髮披散著。
她先是撥通了誰的通訊。
因為聲音太小,聽不到說了甚麼。
通訊結束。
凌藍藍突然用手緊緊薅住自己的頭髮,一邊薅一邊開始用頭撞牆。
“她在幹甚麼?”
陸和光的眉頭緊緊皺起。
在場的軍官和圍觀的群眾,也都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到。
“這也不能說明是蘇可可害的吧,凌藍藍的屍檢報告給的是服藥致死。”
祁星還想接著說,就被墨欽打斷:
“別急啊,祁元帥,還沒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