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可可的聲音有點抖。
虞紂看著她的眼睛,思考了片刻,還是把日記本推過來。
他的手指按在封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指尖在封面上留下一小片溫熱的痕跡。
“小心點,我就這一本。”
日記本的邊角已經磨得發白,有些地方還留著水漬的痕跡,紙張微微發皺,但被儲存得很好,沒有一處破損。
她翻開第一頁。
墨玉的字跡歪歪扭扭地映入眼簾,和她之前在密室看到的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上的字一模一樣——
【今天是我和他穿越的第一天,這個世界好像有點不太一樣,到處都是毛茸茸的獸人,還會變身。】
【我以為自己在做夢,掐了自己三下,疼哭了。他笑我,說早跟我說了別熬夜看小說。我問他你懂甚麼,小說裡穿越都是自帶金手指的,我們連個新手大禮包都沒有。他嘆了口氣,說我還有他。我說要他有啥用?他又不能當飯吃。他說他能給我做飯......】
【我沉默了,因為他做飯確實好吃。】
蘇可可的手頓了一下。
他?
墨玉說的“他”是誰?也是穿越者?
她又翻了一頁。
【今天發現了,這個世界的人好像不懂數學。嘿嘿,我的機會來了。我要當星際第一數學家!】
【他說讓我把二元一次方程解對了再說。我問他能不能不要掃興,他舉手投降......】
【還好我是學機械專業的,這個世界的機甲設計對我來說簡直易如反掌!不過今天,我遇到了一個難題,我去問他,他說沒關係,慢慢來。我問他一點都不著急嗎?他說,急甚麼,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
蘇可可又翻了幾頁,都是些日常瑣事。
墨玉今天學了甚麼,吃了甚麼,和“他”去了哪裡。
字裡行間全是“他”。
今天“他”做了甚麼菜,明天“他”說了甚麼話,後天“他”又惹她生氣了。
蘇可可的手指在紙頁上輕輕劃過,指尖能感覺到筆跡的凹凸。
墨玉寫字用力很大,有些字的筆畫甚至把紙戳穿了,在下一頁留下凸起的印記。
“怎麼,你能看懂?”
虞紂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他站在她身旁,低頭看著她的側臉。
虞緋在旁邊嘟囔:
“哥,你怎麼忘了,我之前和你說過,可可大人懂遠古人類文字!”
“墨玉姐姐的日記不就是用遠古人類文字寫的嗎?當然能看懂!”
蘇可可回過神來,抬頭看了一眼虞紂。
他正盯著她,水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她看不透的東西。
蘇可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她搖了搖頭,合上日記本。
“只能看懂一點點,有些字不認識,連蒙帶猜的。”
虞紂看著她,沒說話。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幾秒,然後慢慢移開,落在她緊攥日記本的手指上。
他甚麼也沒說,只是把日記本從她手裡抽走。
“早點休息。”
他的聲音悶悶的。
虞紂轉身走了,魚尾在地板上拖著,尾鰭微微垂著,不像平時那樣翹得老高。
一直到晚上,蘇可可都魂不守舍。
她躺在床上,盯著頭頂透明天花板外的海水。
月光從海面透下來,在水裡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魚群從頭頂遊過,鱗片一閃一閃的。
她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墨玉日記裡的那些話。
墨玉不是一個人穿越的。
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也是穿越者。
那......那個人是誰?現在在哪?
蘇可可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是月光綢做的,涼涼的,滑滑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海鹽味。
窗戶突然響了,蘇可可猛地睜開眼。
熟悉的紫色頭髮從窗外翻進來。
魚尾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穩穩地落在房間裡,連聲音都沒怎麼發出。
“你怎麼不走正門?”
蘇可可坐起來,頭髮亂成一團,睡衣的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半邊肩膀。
虞紂轉過身,魚尾在月光石地板上輕輕擺了一下,尾鰭微微卷著。
他看著蘇可可,聲音淡淡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敲你門,你沒答應......不讓我進門,那我爬窗戶。”
蘇可可回想了一下,剛才好像確實聽見了甚麼聲音,但她以為是海水拍打礁石的聲音,沒在意。
“我沒聽見,不是不讓你進。”
她伸手把領口拉正,手指有點不靈活,繫了好幾下才繫好。
虞紂沒說話。
他站在原地,紫色長髮垂在身側,月光從頭頂的天花板透下來,照在他臉上,把五官的輪廓映得格外分明。
水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顏色變淺了一些,像兩汪淺海。
蘇可可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半張臉。
“你盯著我幹嘛,怪瘮人的。你們人魚不會吃兔子吧?”
虞紂沒笑,他的表情很認真。
“你不信我。”
蘇可可愣住了:“啥?”
虞紂往前走了一步,魚尾在地板上滑過,帶起一陣細微的水聲。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蘇可可下意識地往後縮,後背抵住床頭。
他又走了一步。
然後俯下身,雙手撐在蘇可可兩側,紫色的長髮垂下來,髮梢掃過她的臉頰,癢癢的。
虞紂靠得很近。
“我說,你不信我。”
蘇可可的聲音發緊:
“你又發甚麼瘋?”
虞紂沒有退開,反而又往前傾了一點。
他的呼吸撲在她臉上,涼涼的,帶著海風的氣息。
“你明明能看懂,但對我說看不懂。”
蘇可可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們人魚族雄獸,一生只會有一個伴侶,並且永遠忠誠於自己的伴侶。哪怕伴侶讓我們去送死,我們也甘之如飴。”
他的手指從她臉側滑過,落在她的眉心。
那裡,是他的姻緣石鑽進去的地方。
他的指腹輕輕按在那裡,感受著那一片面板的溫度。
“我的姻緣石給了你,那你就是我唯一的伴侶。”
“我可以為你赴死,你卻連最基本的信任都不願意給我。”
蘇可可看著他。
他的眼睛還是水藍色的,但裡面有甚麼東西在翻湧。
像是深海里的暗流,表面上平靜,底下卻洶湧得能把人捲進去。
她的嘴唇動了動。
“我......”
? ?虞紂的劇情讓俺寫的有點發了狠忘了情,打算下本開個人魚文寫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