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可可拿到新光腦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家裡發短訊報平安。
手指在螢幕上戳得飛快，一串字蹦出去：
“爸、媽、哥，我沒事，在月照海吃香喝辣，別擔心。”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記得幫我多擼擼狗剩，跟它說我會想它的。”
訊息發出去沒幾秒，回覆就炸過來了，語音條一條接一條。
蘇可可沒點開，光看轉文字就頭疼——
“你嚇死我了”、“怎麼不早說”、“虞紂有沒有欺負你”、“吃得慣嗎睡得好嗎”。
她挑了幾條簡短地回了個“都好都好”，然後點開陸和光的對話方塊。
【陸哥哥，我沒事了，已經抵達月照海，別擔心我】
訊息剛發出去，通訊就打了進來。
蘇可可愣了一下，接起來。
對面卻沒有聲音，只有輕淺的呼吸從光腦那頭傳過來。
“陸哥哥？”
“嗯。”
他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很久沒說話。
“受傷了嗎？”
“沒有沒有，就是手腕被手銬勒了一下，已經好了。”
蘇可可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道已經結痂的紅痕。
紗布早拆了，只剩一圈淡淡的印子。
“你呢？那天你飛出去那下，沒事吧？”
陸和光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帶著電流的微微雜音，落在耳朵裡癢癢的。
“裝的。”
蘇可可也笑了，把光腦換到另一邊耳朵，整個人往床上一倒，陷進那堆軟乎乎的月光綢被子裡。
“我知道，你演得可假了。”
“虞紂那條傻魚還當真了，回來之後尾巴翹得老高，覺得自己一尾掃三帥，厲害得不行。”
陸和光又笑了。
光腦那頭安靜了一會兒，就在蘇可可想說甚麼打破這平靜的時候，陸和光開口了。
“可可，待在月照海，別回來。”
蘇可可的手指頓了一下。
“中央星域現在不安全。”
他深深嘆了口氣：
“你走後，墨欽不但沒善罷甘休，還到處找事。前幾天，他突然發瘋，把中央星域的機甲師都抓了起來，不知道要幹甚麼。”
“那些機甲師的家屬已經開始圍攻帝國大廈了。”
“你留在月照海，至少虞紂能護住你。”
蘇可可沉默了片刻，把光腦往臉上貼了貼，聲音放得很輕：
“那你呢？你沒事吧？”
“我沒事。”
陸和光的聲音讓人安心。
“我是元帥，他們不敢動我。”
蘇可可還想說甚麼，門被推開了。
虞緋的小腦袋從門縫裡探進來，紫色的頭髮亂糟糟的，懷裡抱著一大堆東西，小短手都快摟不住了。
“可可大人！我來了！”
蘇可可趕緊對著光腦說了一句：
“陸哥哥，我先掛了，小魚來了，回頭聊。”
對面“嗯”了一聲，通訊結束通話。
蘇可可把光腦扔到一邊，起身去幫虞緋接東西。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月照海的日子和中央星域完全不同，沒有催命的鬧鐘，沒有看不完的機甲圖紙，更沒有半夜打來喊你去垃圾場的電話。
蘇可可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去海灘上招魚逗龜，順帶烤海鮮。
月照海的魚沒見過世面，蘇可可往水裡一伸手，它們就圍過來，嘴一張一合的，像在要吃的。
蘇可可沒吃的，就用手在水面上畫圈，那些魚就跟著圈轉，傻乎乎的。
海龜更傻，趴在海灘上曬太陽，蘇可可走過去戳它的殼，它連動都不動，只掀起一隻眼皮看她一眼，又閉上了。
蘇可可覺得這日子簡直是她穿越以來最舒坦的幾天。
唯一奇怪的是，她這幾天一直沒見過虞紂。
以前在走廊上遇見，他還會低著頭繞道走，耳朵邊的鱗片忽閃忽閃的。
現在倒好，連繞道都省了，直接消失。
蘇可可問虞緋，虞緋說她哥在書房，整天不出來。
問古鄲，古鄲支支吾吾的，說甚麼“殿下在研究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蘇可可沒再多問了，畢竟人家忙人家的，跟她有甚麼關係。
這天吃晚飯的時候，虞紂終於出現了。
蘇可可差點沒認出他。
紫色的長髮亂糟糟的，像好幾天沒梳過，眼睛下面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嘴唇乾得起皮，整個人憔悴得不像話。
他坐在餐桌前，機械地端起營養液往嘴裡倒，眼睛盯著桌面發呆，也不知道在想甚麼。
虞緋坐在他旁邊，用小短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他都沒反應。
虞緋又戳了一下，他還是沒反應。
虞緋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怎麼了？”
“哥，你都瘦了。”
虞緋皺著眉頭，把盤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多吃點。”
虞紂低頭看了一眼盤子裡的東西，拿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又放下，繼續盯著桌面發呆。
蘇可可看著他這副樣子，實在忍不住了。
“虞殿下，你這幾天幹嘛去了？怎麼憔悴成這樣？”
虞紂抬起頭，那雙水藍色的眼睛裡佈滿血絲，但看著蘇可可的時候，眼底突然亮了一下，像有人在水底點了盞燈。
“你在關心我？”
蘇可可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低下頭戳盤子裡的烤生蠔，聲音悶悶的。
“算我多嘴行了吧，愛吃不吃。”
虞紂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掛在他那張憔悴的臉上，竟有幾分好看。
“我最近在研究一些東西。”他頓了頓，“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甚麼東西？”
虞紂沒回答。
他端起營養液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幽藍的海水上，像是在猶豫甚麼。
虞緋在旁邊插嘴了，小短手舉得高高的。
“是墨玉姐姐的日記，對吧？”
蘇可可手裡的叉子掉在盤子裡，叮噹一聲響。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虞紂。
“墨玉的日記？”
虞紂看了虞緋一眼。
虞緋縮了縮脖子，小短手捂住嘴，眼神飄忽。
他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
封面已經磨損了，邊角微微翹起。
“是墨玉留下的。”
蘇可可盯著那本日記，心跳突然快了起來。
她想起那些在電流刺激下逐漸清晰的記憶碎片。
她和墨玉絕對有著斬不斷理還亂的關係，更何況，墨玉還疑似是自己的老鄉！
“能給我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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