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便走。”李嫻婉說道。她並不想拖泥帶水,既然已經決定要離開了,那便早些離開,以免牽扯太多。
後日……
裴景珩不覺冷笑一聲,她真是對他一點兒留戀都沒有,裴昭野也是後日走,自請去邊塞戍邊。
其實裴昭野打的甚麼算盤,裴景珩心裡面門兒清,不過是想要建功立業,好跟他分庭抗禮,繼而把李嫻婉從他手裡搶走。
只是畢竟是一塊兒長大的兄弟,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絕,做不得那斬草除根的事情來。況且裴昭野離開也不算是甚麼壞事,裴昭野離開的這段時日,他剛好可以跟李嫻婉培養感情,只要李嫻婉對他有了情誼,裴昭野是怎麼樣也搶不走的。
只是裴昭野前腳要走,李嫻婉後腳也要走,同樣是後日,就算他使出渾身的氣力去說服自己也沒有辦法欺騙自己,他現在胸中的妒火劈劈啪啪地燃燒起來,將他燒的骨頭都不剩了。
“所以你要追隨他而去?”裴景珩聲音中一片寒涼,好似數九寒冬裡凝結的冰稜一樣。
在跟裴景珩商量這件事情的時候,李嫻婉的視線就沒有從裴景珩的臉上移開過。
自然把裴景珩的冷笑看在眼裡,同樣落在李嫻婉眼中的還有裴景珩那冰冷刺骨的神色。
她從來沒有在裴景珩臉上看到過這樣冷漠疏離的神情。相處的這些時日,他都是溫柔和煦的,每每對她說話時也是帶著笑意,溫言軟語,更別說那些親密無間的時候了,他的神情從來沒有這樣寒涼過。
以至於李嫻婉都要忘記他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生殺予奪都在一念之間的赫赫權臣了。
此時她後背一片冰涼,一顆心好似被甚麼東西緊緊攥住,濃稠的懼意從心底最深處升騰起來,讓她不覺攥緊了小手。
此時聽到裴景珩這樣問,李嫻婉心中疑惑不解,並不知道裴景珩口中的那個“他”指的是誰。
她紅唇輕啟,想要去問個明白,只是還沒有吐出半個字,便被裴景珩大力給箍了過去,他的臂力驚人,好像鐵鉗子一般將她緊緊地鉗制住,鐵一樣的臂膀死死箍在她的軟肉裡,生疼。
李嫻婉瞬間花容失色,眼眸裡的恐懼破碎開來,好似被忽然猛烈攪亂開來的一池春水。裡面水光瀲灩,寫滿了懼意。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裴景珩另外一隻手便扣住了她的後頸,重重地啃住她嬌嫩的香唇。
他就像一頭被關了很久剛被放出籠的猛獸一樣猛烈地啃咬著,絲毫沒有溫柔可言,帶著濃烈的懲罰意味。
若是在平日,裴景珩親吻她的瞬間,李嫻婉便會閉上眼睛,任由他予奪,只是眼下她被無故侵犯,渾身都是抗拒和懼意。
她大睜著眼睛,眼睜睜看著裴景珩閉著眼瞼,滿臉的暴虐和冷酷,連鋪散開來的長睫似乎都帶著滔滔不絕的怒意。
她心裡委屈極了,當日不是說好了若是她想要離開便可以隨時抽身離去,而裴景珩也答應的好好的。
前幾次她提出離開的時候裴景珩都沒有這樣大的反應,而今時今日為何他的反應這般大,讓她措手不及,一片茫然。
李嫻婉眼眶微潤,眼圈都紅了,想要躲閃開來,只是她毫無縛雞之力,根本就躲閃不開,只好抬手推拒。
奈何裴景珩將她箍得極緊,二人密密實實地貼在一處,她連插手的縫隙都找不到,只好去推他的腰腹,拽他的衣衫,如此微弱的掙扎,好似初生的小貓想要脫離人的鉗制一樣。
只是此舉還是惹惱了裴景珩,他怎麼會感受不到李嫻婉渾身的抗拒呢?她媚骨天成,稍一撥弄便會軟若無骨,若是在平時,他只是親親她,她便情難自禁地哼哼唧唧地歪在他的懷裡,任他採擷親近。今日渾身跟長了刺一般,推著他拒著他,連口舌上都是抗拒的。
裴景珩本就妒火中燒,此時又認為李嫻婉要為裴昭野守身如玉,僅存的那點理智也飄散得無影無蹤。
為了得到她,他任由裴朔的人在她的碗裡下了藥。
從見到李嫻婉的第一面起他便記住了她。那時她剛入府,生的瘦瘦小小,白皙的面頰上一雙黑漆漆的眸子裡滿是戒備,好似被獵人發現的林中小鹿一般,惹人憐惹人愛。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他對她愈發關注起來,起初他並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直到看到李嫻婉跟裴昭野呆在一處,雖然兩個人鬥智鬥勇,相互之間看不慣,但是看到她與旁的男子在一處他心裡面很是不舒服。
那份煎熬和妒意好像是吐信的毒蛇一般在他身上和心上游走,用那鋒利尖銳的牙齒一下一下又一下撕咬他的心房,他對裴昭野的妒意不知不覺已然深入了骨髓,所以當得知李嫻婉和裴昭野選擇同一日離開他才會這般失控。
再後來裴景珩做了有關李嫻婉的夢,夢裡面她只對他笑,只對他說話,任他親,任他抱,任他給她去了衣衫,他們在無邊無際的床榻上翻滾,做下男女之間最親密的事情。
那個夢那樣好,那樣美,美好到他永遠也不願意醒過來,可還是被樓澈給攪擾了,樓澈在門外催促他起床。他甚是勤勉,躬耕不輟,那是他第一次晚起。
他就那樣像個木頭一樣直直平躺在床上,好似被抽掉了魂魄,回味著那個甜蜜又朦朧的美夢。
任由自己躺在一片溼濘中,臀下的被褥已經被他染溼。他從來沒有對旁的女人有過那樣齷齪的想法,直到此時才真切地確認了自己的心意——他是喜歡上李嫻婉了。只是這份情感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可是當確定心意之後,這份情感便越發沒有辦法收拾了,腦子裡眼睛裡都是她。所以他才會替換掉李嫻婉身邊的人,默默給了她處理掉一次次的刁難和搓磨。
她的身邊都是他的人,裴朔想要下手是絕對不可能的,而他實在是等不了了,這才給了裴朔可乘之機。
若是他和李嫻婉還是這樣不溫不火的,兩個人必然會失之交臂,他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李嫻婉成為別人的女人?
於是他命人放任裴朔給李嫻婉下藥,又讓李嫻婉誤闖了他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