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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微臣於殿下而言並非良人

2026-04-15 作者:菓蒹

那天聽到裴景珩回京覆命,趙徽寧瞞著爹爹,穿上內侍的衣裳喬裝打扮,混入皇庭。她站在大殿的角落,看到裴景珩身姿挺拔,氣質超群,威武不凡,在一眾文武大臣中卓然而立,讓人一眼便能看到,看到之後便怎麼也挪不開眼睛。

這可是她朝思暮想兩個多月的人啊。眼下終於回來了,毫髮無損地回來了。他黑了也瘦了,但是卻更加威武健壯了,渾身都是遮擋不住的陽剛之氣。

只是這樣的男人卻沒有把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一分一毫,無論她怎麼示好,無論她怎麼製造偶遇,或者是想要繡帕子給她,他都避之不及,好似她是甚麼洪水猛獸一般。

趙徽寧實在是不明白,明明他身邊一個女人也沒有,也分明不是縱情縱慾的人,既然甚麼女人都可以,為甚麼單單不能是她?

散朝後,爹爹把裴景珩單獨留了下來,二人在爹爹的書房中呆了一個多時辰,不知道在說些甚麼。趙徽寧從來沒覺得一個時辰很長,但是這一次她覺得一個時辰比一年還長。

裴景珩回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午後,待兩個人談完,已經是落幕時分,爹爹體恤他的舟車勞頓,便讓他住在了偏殿。

趙徽寧高興壞了,想著終於得到了單獨見裴景珩的機會,以往的時候她見到裴景珩要麼是公眾宴席,要麼是外出狩獵,重來沒有單獨跟他近距離呆過幾次,這才可以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欣喜地來到裴景珩住的偏殿,本想著二人兩個多月未見,他在不近人情也會出來見她一面,沒想到他竟然讓一個護衛把她打發了。

“世子一路辛苦,眼下已經睡下了。”

她還能怎麼說怎麼做,只能灰溜溜地走了,那種失落讓她大哭了一場。

今日趙徽寧沒有穿宮裝,而是穿一身尋常閨秀的衣裳,身上一件素色襦裙,烏黑的長髮挽了起來,更顯得她肌膚勝雪。

在裴景珩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趙徽寧的視線便好像長了腳一般,鎖定在裴景珩身上。

自裴景珩去邊塞督戰開始,這兩個多月她可以說是茶飯不思,總是想著他,害怕他遇到危險,害怕他會很辛苦,有時候她也會害怕裴景珩會喜歡旁的女人,但是這個念頭一出來便被自己掐滅了,裴景珩那樣清心寡慾的人,怎麼可能會喜歡旁的女人呢?她的容顏在京城中的一眾女眷中也是數一數二的,裴景珩連她都不喜歡,又怎麼會喜歡旁人呢。她多少有些杞人憂天了。

裴景珩抬手示意了一下,眾官員瞬間明白過來,自行向東廚走去。待官員走遠,裴景珩這才向趙徽寧走去,有些話他早已說得明明白白,只是她從來都裝作聽不懂。

在朝為官的哪個不是人精,想要長立不衰最重要的便是不該看的事情不看,不該管的事情不管。他們個個低眉順目,不往裴景珩和趙徽寧這邊多看一眼。

待走到近親,裴景珩目光在趙徽寧身上掠過,微微頷首:“殿下怎麼來了?”

趙徽寧激動得手心都冒了汗,她輕輕地拽著衣角,喉嚨乾啞,緊張的好像一個胃鏡世事的孩子。

她完全收斂了平時的傲氣和嬌氣,連聲音都變得溫柔極了,“聽聞樞相今日來樞密院處理公務,本宮……只是順道過來看看。”

這句話她說著自己都覺得違心,盈盈水眸裡除了有羞澀還有綿綿不絕的情誼。

她痴痴地看著他,十分貼心地說道:“你剛回京不久,應當多休息幾日,不要太勞累了。”

裴景珩面色如常,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微臣知道。殿下若是沒有事,還請回宮,此處是機要重地,不方便久留。”

趙徽寧心頭湧起濃濃的失落,但是又深知,裴景珩素來公私分明,從來不耽於兒女情長。

她低低應了聲“嗯”,“本宮先走了。”

她說著要轉身要走,可是終究是捨不得,好不容易與他單獨相見,她想跟他哪怕再多待一會兒會兒。

趙徽寧轉頭看向裴景珩,那如水的秋眸裡藏了太多的情愫,好像要把人眼眸在如水的深情裡。

裴景珩何種精明通透的人,又怎會看不出趙徽寧眼中的意思,他薄唇輕啟,“殿下。”

趙徽寧原本黯淡的眼眸霎時明亮起來,她趕忙回到裴景珩身邊,在他面前站定,仰頭看著那英俊的面頰,幽深的虎眸。

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任性灑脫,我行我素,收斂了鋒芒,在裴景珩面前一副嫻靜端莊大家閨秀的模樣。

“樞相有甚麼要跟我說的嗎?”趙徽寧滿臉期待地說道。

“微臣於殿下而言並非良人,還請殿下不要將心思放在微臣的身上。”裴景珩十分認真地說道。

趙徽寧聞言,心猛地一沉,心被甚麼東西一點點地扎著,好痛。

她原以為這兩個月的分別能夠讓裴景珩有那麼一點點地改變,或者有那麼一點點地體恤,沒想到他還是那樣的冰冷無情,兩個人剛一見面便說出這樣冷酷的話語來。

“樞相叫我就只為說這個?”她的聲音很輕,卻掩飾不住滿心的失落和滿眼的失望。

裴景珩依舊站得筆直,面對滿腔深情依舊是無動於衷地麻木,好像跟個石頭一樣。

趙徽寧此時都有一些恨他了,這個男人好似沒有心一般,永遠也捂不熱。

她仰頭看著眼前這個永遠冷靜自持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果然,裴景珩就是裴景珩,永遠那麼剋制內斂,永遠那麼不近人情。

可是真因為他這樣,趙徽寧才會對她著迷,他比那些天天圍著他轉,企圖當上駙馬的世家子弟強多了。

她輕抿紅唇,執拗地說道:“若是我能管得住自己的心,也不至於淪落至此。樞相不必覺得困擾,這份心意是我自己的事情,與你無關。”

“良緣需得兩情相悅才好,公主何必在微臣身上浪費時間。”這話說出口時,裴景珩心底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苦楚。

他分明是在自欺欺人——一面勸八公主在感情上不要強求,一面又為得到李嫻婉使著卑鄙的手段。李嫻婉又何曾喜歡過他?

趙徽寧早已習慣了裴景珩的拒絕,這些年來她不知被拒絕了多少次,一顆心早已經千錘百煉。可此刻再聽到這些話,心裡還是那麼難過,好像被生生沉在了冰水裡。

她不敢看裴景珩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而是看向前方說道:“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勞樞相大人費心。”

她說著轉身離開,腰桿挺得筆直,仍舊是人人豔羨的養尊處優的金尊玉貴的八公主。

只是在轉身的瞬間,一滴淚珠從白皙的面頰上滾過,在陽光下顯得尤其地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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