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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是不是很得意?

2026-04-15 作者:菓蒹

趙徽寧一路失魂落魄,正要邁出樞密院的大門,忽然從角門出現一個馬奴,手裡還牽著一匹毛色油亮的駿馬。

那馬匹差點撞到趙徽寧身上,得虧那馬奴力氣比較大,生生將那馬勒住。馬匹吃疼,揚起前踢嘶鳴,之後鐵蹄又重重地落在一邊的地上。

一切來得太突然,等到大家反應過來的時候,趙徽寧的貼身侍女錦書見狀一個箭步上前,擋在主子身前,怒道:“你這不長眼的奴才!八公主也是你敢衝撞的?”

趙徽寧去見裴景珩時,她的一眾侍女和侍衛遠遠地候著。作為官家最疼愛的掌上明珠,她出行向來前呼後擁,身邊總有很多人服侍著。

方才公主和樞相說話的時候,他們便遠遠地等候著,待公主憤然而走的時候,才敢從後面小心翼翼地跟上來。

趙徽寧本就心情煩悶,此刻被人衝撞,一身火氣便有發洩的出口:“拖下去,給本宮好好教訓!”

“遵命!”兩名侍衛立即上前拿人。

“慢著!”趙徽寧突兀又急切地說道。

眾人趕忙向趙徽寧看去,包括那個身材壯碩、面容粗獷的馬奴。他渾身上下髒兮兮的,頭髮像枯草般糾纏打結,還沾著草屑,黝黑的面板上滿是汙漬和汗漬。可那雙眼睛卻十分明亮,給人的感覺是閃爍著攝人心魄的光芒,彷彿能看透人心。

趙徽寧轉身看向身後,只有樞密院那冰冷的建築群屹立在陽光下,但是卻沒有半點的溫度。她下意識地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那個挺拔威嚴的身影,只是終究是讓人失望的,裴景珩怎麼會跟出來呢?躲避她還來不及呢。

趙徽寧感覺心裡空蕩蕩的,無著無落。她長長地嘆息一聲,整個人都虛弱無力的樣子:“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她眼下若是治罪了馬奴,下一刻這件事情就會傳到裴景珩的耳朵裡,她不想給裴景珩留下不好的印象,害怕裴景珩會認為她是苛責下人的刻薄之人。

人人都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可她卻覺得這紗是那麼堅不可摧。她費盡心思地在裴景珩身後苦苦追尋,卻沒有半天效果,好似一顆石頭落在海水中起不了半天波紋。

趙徽寧轉身離去,侍女和內侍趕忙跟隨。那牽馬的高壯馬奴站在原地,看著趙徽寧離去的方向,黝黑的眸子浮動著讓人難以捉摸的情緒。他粗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韁繩,喃喃自語:“原來這位就是名動京城的八公主,有趣。”

裴景珩與趙徽寧分別後,徑直往東廚方向走去。剛踏進院門,就見一名護衛匆匆趕來,行叉手禮稟報:“大人,二夫人派人傳話,說是二公子被大理寺拘了去,懇請您出面周旋,救救二公子。”

裴景珩的眸子裡瞬間凝結著化不開的寒意,他一句話都沒有說便踏入東廚。正在用膳的官員們看到他的身影,放下碗筷,紛紛恭敬地起身行禮:“樞相。”

他微微頷首,在為他特設的席位上落座。東廚與西廚向來按官階高低劃分膳食等級,位高權重的官員面前珍饈美饌琳琅滿目,而官階低的官員則是粗茶淡飯。

李嫻婉帶著靈溪回到偏院,雖只隔了一夜,但是再次踏入那狹小的偏院卻感覺已然恍如隔世。今晨李嫻婉入住御景園的訊息,不脛而走,很快便傳開了。偏院的宋嬤嬤也聽說了這件事情,看到李嫻婉和靈溪回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恭敬地行禮道:“姑娘。”

看到宋嬤嬤行此大禮,李嫻婉有些不自然地說道:“我回來取些物件。”她說著腳步已踏入主屋。

她徑直來到了西暖閣,那是她畫傘面的地方,她沒事兒的時候,一呆就是好幾個時辰。此時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在窗邊的地上和案几上落下斑駁光影。一幅剛畫了一半的畫作靜靜躺在桌上,牆上還懸掛著幾幅墨跡已乾的傘面畫,處處都縈繞著墨香,充滿了詩情畫意。

李嫻婉捲起袖子,輕輕坐在黃花梨木案前,白皙纖細的手指拿起墨錠,往硯臺裡滴幾滴清水,然後轉著圈地磨墨,很快墨便研好了。李嫻婉拿起毛筆,輕輕地沾了墨,便開始繼續未完的畫作。

溫暖的陽光將整個西暖閣映得亮堂堂的。

李嫻婉作畫時十分認真,屏息凝神間,筆尖在竹紙上流轉。本是普普通通婦人竹紙上便是惟妙惟肖的事物,好似能看到竹搖,能聞到花香,一切都活靈活現的。

於是便一發不可收拾,李嫻婉只要開始作畫就會忘記時辰,墨汁幹了又磨,磨了又幹,不知道幾次之後,靈溪終於忍不住捧著銅盆走了進來,“主子,時辰不早了,該淨手回御景園了。”

李嫻婉這才抬眼望向窗外,陽光投下的影子已經從東邊的窗欞悄悄爬了很遠。日頭已近正午,可是畫作卻還未完成,她心裡盤算著只能改日再畫了。

李嫻婉講畫作晾著,走進內室,開始收拾東西。她把貼身裡衣以及換洗的衣衫都帶上,同時帶著的還有梳妝用的東西,那幅未完成的工筆畫和顏料匣子自然不能落下,她又收拾了幾件零碎物件。

她收拾的行李並不多,御景園對她而言太不真實了,反倒是這座住了四年的偏院讓她更覺得踏實。這裡的一切都這樣熟悉,她總想著有朝一日還要回到這個小小的院落。

李嫻婉將宋嬤嬤留在偏院看守,自己只帶了靈溪和另一個貼身丫鬟,還有秦舟,一道回御景園。

回去的路上,便碰見二房的四小姐裴雲蘿帶著兩個丫鬟迎面走來。裴雲蘿眼眶微紅,臉上還帶著怒氣,顯然是方才在母親鳳氏那裡受了委屈。原來她不過是說了句實話,道是兄長裴朔在外頭胡作非為,如今被關進大理寺讓她清醒一下也好。

誰知這話瞬間把鳳氏惹惱了,當即就變了臉色,說她冷血無情,還說裴朔到底是她親哥哥,哪有她這樣不替兄長擔心的妹妹?更罵她是白眼狼。裴雲蘿氣得眼淚直往下掉,心裡委屈極了。她一直都知道母親偏心哥哥,今日更是看得真切,一時氣急,連平日的禮數都不顧了,帶著兩個丫鬟氣呼呼地出來了。

李嫻婉和裴雲蘿可以說是冤家路窄,狹路相逢。

李嫻婉並沒有看她,只是帶著人徑直從她身旁走過。

“你是不是很得意?”就在兩個人身影相遇的一剎那,裴雲蘿忽然開口,聲音裡滿是惡毒和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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