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夫人正滿心歡喜,看著皺紋越來越少,臉色卻一點點變綠。
怎麼回事?
為甚麼面板在變綠?
她再看水鏡,不只臉色發綠,整張臉都在扭曲變形,手、腳也跟著怪異扭曲。
她驚恐地想要尖叫,卻發現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只能發出“呱、呱!”的叫聲。
頭上的髮簪、耳墜、戒指,都因身形變化紛紛掉落在地。
透過來吞,王紫涵知曉了城主夫人再叫甚麼。
透過城主夫人,她也算是知曉,蛙丹的又一作用,凡人吃了蛙丹後,只能說蛙語,不能說人話。
兩名侍女與張丹師,全都驚恐地看著眼前一幕:
好好一位城主夫人,竟在他們眼皮底下,變成了一隻綠色的青蛙。
水鏡術轟然破碎,春桃侍女嚇得魂飛魄散:
“這、這是怎麼回事?”
“夫人……夫人變成蛙妖了!”
“張丹師,這丹藥是不是有毒?”
“丹師,可有解藥?”
張丹師滿頭冷汗,顫聲道:“此情此景……老夫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暗處的紙三看得一陣鬱悶。
‘唉,為甚麼我要用蛙丹……’
‘有好幾人知曉蛙丹是我的。’
‘以後我肯定還會再用蛙丹。’
‘夜家遲早會懷疑到我頭上。’
即便讓城主夫人當一輩子青蛙,她還是可能有風險。
紙三在暗處掐動法訣,幻術悄然影響著侍女春桃。
便見春桃眼神一變,厲聲喊道:“定是這蛤蟆妖吃了夫人!快把夫人吐出來!”
說著抓起桌上的茶壺,狠狠朝著青蛙砸了下去。
“春桃,你幹甚麼!”另一名侍女夏雨急忙阻止。
可已經晚了。
城主夫人掉落在地的防禦寶貝,沒有起作用。
春桃雖是築基初期,可對付一個凡人,哪怕只是一把茶壺,也足夠致命。
叱吒雲仙城數十年的城主夫人,只發出‘呱、呱’兩聲慘叫,便當場斃命。
被茶壺砸死的青蛙,緩緩重新變回人形。
與之前不同的是,她髮間的白髮少了許多,臉上皺紋也淡到幾乎看不見,
只是頭頂流出的鮮血與徹底停止的心跳,已然是大羅金仙也難挽回。
張丹師聲音發抖:“這、這可不關老夫的事,快開陣法放我離開!”
“怎麼不關你的事?是你沒看出丹藥有毒,才害了夫人!”
“可藥效只是暫時的,是你一茶壺活活砸死了夫人!”
春桃與夏雨看向張丹師,眼中已露出殺意。
活了兩百多年的張丹師瞬間明白她們的意思,連忙改口:
“是、是丹藥有毒,夫人服下之後不慎撞到頭,才意外殞命!”
兩名侍女這才滿意點頭。
三人一番商議,最終一致決定,把城主夫人的死,全部推到送藥的白清寧身上。
春桃與夏雨開啟陣法,準備去通報城主夫人服用毒丹,不慎撞到頭殞命之事。
可三人沒想到,陣法剛一開啟,一道黑袍身影便邁步走了進來。
來人取出一面漆黑小旗,將三人魂魄一併拘入幡中。
數十息後,三人再次醒來,依舊站在院子裡。
城主夫人倒在地上,飾品散落一地。
三人只記得夫人服下丹藥,隨後突然身亡,中間發生的一切異變,全都忘得一乾二淨。
這自然是血一出手,將他們的神魂攝入魂幡,以搜魂術抹去了城主夫人變蛙的那段記憶。
……
“白清寧,是白清寧殺了城主!”
春桃、夏雨與張丹師紛紛用出傳音符,向聯盟商會、城主與夜辰急急傳信。
只是傳音符有的順利發出,有的卻沒能發出。
雲機真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涵兒隱匿在城主夫人院落之外,她操控屍傀入內催動魂幡的舉動,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涵兒與城主夫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她出手誅殺城主夫人,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可他未曾料到,涵兒會放過春桃、夏雨與張丹師三人,更沒想到她會將此事嫁禍給白清寧。
王紫涵心中暗道:嫁禍白清寧,不過是意外。
不是她嫁禍的,她也沒打算現身澄清。
白清寧跟在殺人如麻的夜辰身側,心中定然還認定,此前城主府被屠,是她王紫涵勾結魔修所為。
若非上次逼丹之事鬧得難堪,只怕她早已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便向宗門稟報,說她王紫涵為爭搶生意,勾結魔修屠戮城主府。
此刻的王紫涵,再度敲響了雲機真君的房門。
估摸著方才血一用魂幡之事,雲機真君也一清二楚,他不問,她便也不說。
“雲機真君,弟子有事,欲返回宗門。”
大仇得報,也是時候回宗了。
“嗯。”
“不知真君可否帶我去追上紫玥?我剛與她以傳信飛劍互通訊息,她此刻正搭乘前往青玄宗的公共飛舟。”
追王紫玥做甚麼?
雲機真君心中疑惑,卻並未多問,跟著去看上一看,自然便知緣由。
鄭前昨夜已抵達雲仙城,正著手籌備青玄商會的事宜,這些瑣事,倒也無需他費心插手。
客棧之中,雲機真君祭出飛劍:“走吧。”
“這位道友,雲仙城內禁止御空飛行。”
望著身後追趕不及的雲仙城護衛,王紫涵輕輕聳肩。
雲仙城主已死,城中秩序亟待重建,這些罰款,最後多半會落入護衛自己的腰包。
雲機真君大搖大擺地帶著王紫涵破空離去。
……
另一邊,白清寧小心翼翼地避開聯盟商會的修士,尋了處地方躲藏起來。
“怎麼可能!”
“城主夫人怎會因服用了我給的駐顏丹而殞命!”
“辰哥,你究竟去了何處?”
“城主夫人當真不是因我而死。”
夜家勢力龐大,白清寧打定主意,要麼等夜辰歸來為她澄清,要麼暫且躲藏一段時日,待風波平息再作打算。
……
不過兩個時辰,雲機真君便帶著王紫涵追上了載有王紫玥的飛舟。
雲機真君雖易容改貌、隱匿修為,可追趕飛舟的速度卻絲毫不慢。
青玄商會的公共飛舟停下。
有高階修士截停飛舟,讓舟上護衛緊張不已。
飛舟外,王紫涵拱手一禮:“叨擾諸位。”
繼而朝著舟內揚聲問道:“請問青玄宗王紫玥道友,可在這飛舟之上?”
王紫玥望見攔在舟前的族姐,連忙從座位上起身走出。
王紫涵只對她淡淡道:
“有事尋你,隨我先走。”
一頭霧水的王紫玥轉頭對李婉柔道:
“婉柔,王家的這些子弟,勞煩你代為送往青玄宗坊市,我隨族姐有事要辦。”
望著被王紫涵帶走的王紫玥,李婉柔一時無言。
王家這般重要的託付,竟就這麼落在了自己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