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三隱匿在城主夫人的院外，靜靜等待著動手的機會。
王紫涵在客棧房間內，細細清點此番大戰的得失，同時著手修復被夜辰打爆的紙二傀儡。
當她再度凝神探查魂幡，目光觸及內裡碧眼毒蟾的神魂時，心頭驟然猛地一跳。
神念當即自魂幡之中退出。
王紫涵語氣篤定開口：
“來吞，方才斬殺夜辰，是雲機真君在暗中出手相助。”
“呱？怎麼突然如此肯定？”
她身為魂幡之主，豈會毫無察覺。
碧眼毒蟾神魂之上縈繞的氣息格外異樣，與數年前的氣息分毫不差。
是那個老頭。
是她當年錯救之人——雲機真君。
直至此刻，她才知曉。
但凡被收入魂幡之內的修士元神，一經她施展淨化術，便會悄然締結主僕契約，而她，是契約之主。
換言之，雲機真君，還有賀謙師兄，皆是她契約之下的僕從。
她能夠藉著魂幡，掌控二人。
想來他們自身也早有察覺。
魂幡並非她經常使用之物，她極少翻閱探查，可元神乃是修士根本命脈，自身神魂有異，二人定然心知肚明。
難怪這些年以來，雲機真君與賀謙師兄事事皆順著她、依著她。
只是她心中亦有分寸，若是依仗這份契約，強行逼迫二人做違背本心、有損道心之事，怕是得不償失。
此番雲機真君暗中出手解圍，便足以說明，對方已洞悉她煉屍、執掌魂幡的諸多隱秘。
方才他刻意遮掩行跡，不欲讓她察覺，那往後，她便也故作不知，彼此心照不宣便是。
理清了自身與二人之間的契約淵源，往後行事，反倒多了幾分便利。
“咚咚咚！”
黎明即將來臨之際，一道興奮的身影敲響了城主夫人院外的禁制。
來人正是白清寧。
“婆婆，我成功了！我成功煉製出來了！”
讓白清寧沒想到的是，開門的並不是城主夫人，而只是她身邊的侍女春桃。
繼而一想便明白，婆婆只是一介凡人，這個時辰本該睡得正熟。
“白道友，何事如此高興？”
白清寧立刻取出一隻丹藥瓶，眼底滿是欣喜：
“我成功煉出駐顏丹了，這一枚，是我特意送給婆婆的。”
“好的，等夫人醒來，我定會親手交給她。”
白清寧明顯更想親自把丹藥遞給城主夫人，親眼看看駐顏丹的效果。
儘管她自己剛才已經服用了一枚，卻沒感覺到甚麼明顯變化，想來大概是自己還年輕，藥效不顯。
她不知道城主夫人何時才會醒來，又急著去購買可以替代的靈藥與種子，擴大煉製。
“那就有勞了。”
白清寧交出丹藥瓶，轉身匆匆離去。
……
兩人都沒有察覺，紙三早已藉著幻術掩護，悄悄潛入了院中。
春桃捧著丹藥瓶，臉上滿是喜色，耐心等候夫人醒來。
這般神奇的丹藥，夫人昨夜還滿心期待，沒想到白清寧一夜之間就煉了出來。
就在她靜靜等候之時，不知不覺便陷入了幻境之中。
她托盤裡的丹藥瓶，已被悄無聲息地調換。
拿到駐顏丹的紙三，立刻將丹藥一切兩半。
收好其中一半，再把另一半繼續切分成四分之一。
她取出一些綠油油的四階補靈草，與那四分之一駐顏丹揉合在一起，再用剩下的四分之一做成丹殼，將內裡藥團包裹住。
最後以凝丹訣重新塑型，看上去就像一枚從未被人動過手腳的完整丹藥。
做完這一切，紙三才將侍女手中的瓶子換回原樣，靜靜等著侍女開啟陣法，再伺機離開。
……
一個時辰後，城主夫人終於醒來。
兩名侍女伺候她洗漱完畢，立刻恭敬地呈上丹藥瓶。
“夫人，這是白道友送來的駐顏丹。”
城主夫人大喜過望：“駐顏丹？沒想到白小友這麼快就煉成了！”
可看著瓶中僅此一枚的丹藥，她又犯了難。
她自然是想吃的，可未經驗毒的丹藥，她絕不敢輕易入口。
讓侍女試毒，可丹藥只有一顆，試了就沒了。
思慮片刻，她揮手吩咐：“去把聯盟商會的張丹師請來。”
“是，夫人！”侍女立刻啟用一枚傳音符。
沒過多久，聯盟商會一位年長的築基初期丹師，便敲響了城主夫人的院門。
陣法開啟。
紙三本想趁機離開，卻又實在好奇，想看看城主夫人究竟會不會服下這枚丹藥，
一時猶豫之間，老丹師已經走進院中，陣法重新關閉。
院內，城主夫人開口道：“張丹師，你且看看，這是何丹藥，是否有毒。”
侍女雙手捧著白清寧送來的駐顏丹，遞到丹師面前。
張丹師仔細翻看，又放在鼻尖輕嗅，遲疑道：
“夫人，老夫只能辨出其中幾味藥材，卻認不出這是何種丹藥。”
駐顏丹在玄靈大陸並無售賣，一位築基丹師認不出來，也實屬正常。
“認不出是何丹藥不要緊，張丹師可能檢測此丹是否有毒？”
這個簡單，聯盟商會收丹藥也是要檢查的。
當即，他拿出一個陣盤，將丹藥放入其內。
輸入靈氣，陣盤運轉，沒有檢測到丹藥有毒。
可城主夫人依舊放心不下：“此丹，不知凡人能否吃得。”
有的丹藥，對修士無毒，對凡人來說就不一定了。
聽聞此言，張丹師也沒啥辦法，便道：
“夫人，老夫刮下一點藥粉嘗一嘗，如何？”
這個辦法既能驗毒，又不會浪費整顆丹藥，城主夫人當即微微點頭。
張丹師以靈力輕輕刮下少許藥粉，放入口中。
城主夫人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神情。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只見老丹師臉上的皺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去了些許。
城主夫人頓時急了，生怕張丹師貪佔丹藥，
再也顧不上儀態，也顧不得吩咐旁人，徑直上前一把奪過丹藥，仰頭直接吞了下去。
侍女春桃怕她噎著，連忙倒了杯溫水遞上：“夫人，慢點。”
城主夫人卻看也不看，只急切道：“鏡子，快給我鏡子！”
侍女連忙施展水鏡術。
城主夫人死死盯著鏡中的自己，眼見臉上、脖頸上的皺紋一點點消退，心中狂喜不已。
‘等夜辰回來，看到我返老還童的模樣，必定大吃一驚。’
‘至於金城……哼！若不是他名字與辰哥相近，又仗著修為壓制我，我才不會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