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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活見鬼

2026-04-15 作者:於魔

“那個是甚麼呀?師兄?”

銀髮少女——夏彌,或者說,那個自稱夏彌的少女——站在林蔭道的盡頭,仰頭看著遠處那座哥特式鐘樓。午後的陽光從塔尖斜射下來,在她銀白色的長髮上鍍了一層金邊,那雙琥珀色的豎瞳裡倒映著鐘面銅綠色的指標。

楚子航停下腳步,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鐘樓。”他說,“學院最高的建築。每天早中晚各響一次,晚上九點最後一次。”

“為甚麼要有鍾?”

“因為時間需要被聽見。”

夏彌眨了眨眼,似乎對這個答案感到新奇。她歪著頭想了想,又問:“那時間是甚麼?”

楚子航沉默了兩秒。

“人類發明出來衡量自己生命長度的東西。”

“哦……”夏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像是風一吹就會散,“師兄說話好有意思。”

楚子航沒有回應。他轉過身,繼續沿著林蔭道往前走。步伐依舊不快不慢,剛好能讓身後的人跟上。

夏彌小跑了兩步,跟到他身側,裙襬掃過路邊的雛菊,沾上細碎的花粉。她的目光從鐘樓移開,落在楚子航握刀的手上——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舊疤痕。

“師兄,你練劍多久了?”

“很久。”

“那練劍有意思嗎?”

“習慣了。”

“習慣算有意思嗎?”

楚子航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著身邊這個銀髮少女。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她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雙琥珀色的豎瞳正認真地看著他,不是在等一個敷衍的答案,而是真的想知道——習慣算有意思嗎?

“不算。”他說,“但也不無聊。”

夏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問:“那我呢?師兄覺得我有意思嗎?”

楚子航的腳步沒有停,但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秒。

“你還不知道自己是誰。”他說,“等你知道了,再問這個問題。”

夏彌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手指絞著裙襬的邊緣。銀白色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如果我一直不知道呢?”她的聲音很輕,“如果那些記憶永遠都回不來呢?”

“那就用新的記憶填滿它。”

楚子航說完這句話,就繼續往前走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訓練計劃,沒有煽情,沒有安慰,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夏彌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筆直的,沉默的,像一柄行走在風裡的刀。陽光落在他的肩頭,訓練服上有一小塊汗溼的痕跡,在午後的光裡顏色深了一度。

她忽然又笑了。

這一次的笑容比剛才多了一些甚麼——不是那種風一吹就散的輕,而是一種被甚麼東西穩穩托住的安心。

“師兄,等等我!”

她小跑著追上去,JK校服的裙襬在風中揚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她的腳步聲在碎石路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和遠處鐘樓的鐘聲交織在一起。

楚子航沒有回頭。

但他走慢了。

慢到夏彌跑了幾步就跟上了,慢到他們之間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一步之內,慢到風把她的髮梢吹到他的手臂上,他也沒有躲開。

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過林蔭道,走過圖書館,走過那座據說有三百年曆史的青銅雕塑。午後的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碎石路上交疊在一起,像兩棵並肩生長的樹。

“喲,冰塊臉開春了?”

芬格爾的聲音從路邊的長椅上飄過來,帶著幾分八卦的興奮和幾分剛睡醒的慵懶。他整個人癱在長椅上,手裡舉著一本不知從哪翻出來的過期雜誌,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賊兮兮的眼睛。

楚子航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不說話就是預設了啊!”芬格爾從長椅上坐起來,雜誌從臉上滑落,露出一雙寫滿了“有料可挖”的眼睛。他的目光在楚子航和夏彌之間來回彈跳,嘴角的壞笑越來越深,“可以啊師弟,不聲不響就——誒?這位是……等一下!好熟悉面孔……”

“我去!!鬼呀!!!!!!”

他的驚叫聲在林蔭道上炸開,整個人從長椅上彈起來,雜誌飛出去老遠,在空中翻了幾頁才落在地上。

芬格爾瞪大眼睛看著站在楚子航身後的銀髮少女,臉色從紅潤變成蒼白,又從蒼白變成鐵青,嘴唇哆嗦著,手指顫抖地指著夏彌:

“夏……夏彌?!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你認識我?”夏彌歪著頭,琥珀色的豎瞳裡滿是困惑。她看著芬格爾那副見了鬼的表情,下意識地往楚子航身後縮了縮,手指輕輕攥住他訓練服的衣角。

“認識?我當然認識!”芬格爾的聲音都變了調,“當年楚子航為了你——唔唔唔!”

楚子航的手掌精準地捂住了芬格爾的嘴,那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別說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芬格爾瞪大眼睛,目光在楚子航和夏彌之間瘋狂彈跳,喉嚨裡發出“唔唔唔”的聲音,像一臺被強制關機的收音機。

夏彌從楚子航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琥珀色的豎瞳裡寫滿了好奇:“師兄,他想說甚麼?為了我甚麼?”

“沒甚麼。”楚子航鬆開手,轉身看著夏彌,“他認錯人了。”

“認錯人了?”夏彌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看向芬格爾,露出一抹淺淺的笑,“你好,我叫夏彌。雖然我腦子裡有一些記憶碎片,但我不確定是不是你說的那個人。也許我真的死了也說不定呢。”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琥珀色的豎瞳裡沒有悲傷,沒有迷茫,只有一種近乎透明的平靜。

芬格爾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楚子航一個眼神堵了回去。他識趣地閉上嘴,但那雙眼睛裡寫滿了“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的困惑。

“走吧。”楚子航轉身繼續往前走。

夏彌小跑著跟上去,裙襬在風中揚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她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芬格爾一眼,衝他揮了揮手,然後轉回去繼續跟在楚子航身後。

芬格爾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消失在林蔭道盡頭。午後的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間漏下來,在他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活見鬼了。”他喃喃道,然後猛地想起甚麼,掏出手機飛快地打了一行字發出去。

芬格爾:路明非!!!你猜我剛才看到誰了!!!

路明非秒回:誰?

芬格爾:夏彌!!!

路明非:……

路明非:師兄你是不是午睡還沒醒?

芬格爾:我說的是真的!活的夏彌!就在學院裡!楚子航領著的!穿著JK校服!銀白色頭髮!琥珀色眼睛!你見過鬼有影子的嗎?她有影子!活的!

路明非那邊沉默了整整十秒。

路明非:師兄,你確定你不是看到了神裡帶回來的那個……銀髮少女?

芬格爾:?

芬格爾:等等,神裡帶回來的?甚麼神裡帶回來的?神裡佑?那個穿女裝被人求婚的神裡佑?他帶回來一個夏彌?我怎麼不知道?!

路明非:前晚帶回來的,你當然不知道,昨天為了躲著神裡,你躲宿舍裡打了一整天遊戲。

芬格爾:說重點!那個銀髮少女真的是夏彌?!

路明非:我不知道。神裡說她是從夜宮救出來的,編號「美杜莎M-2」,英國波頓唐實驗室的實驗體。她長得和夏彌一模一樣,但記憶全碎了,只記得楚師兄的名字。

芬格爾:……

芬格爾:臥槽。

芬格爾:所以楚子航現在領著她逛校園?

路明非:嗯,神裡說讓楚師兄自己處理。對了師兄,下午三點訓練場有決鬥,你要不要來看?

芬格爾:甚麼決鬥?

路明非:荷蘭王子亞歷山大給神裡下戰書,要跟他搶青柳雅。

芬格爾:……我現在覺得我錯過了不止一集劇情。

路明非:你錯過了整整兩季。

芬格爾:下午三點,訓練場,我一定到!這種好戲怎麼能少了我!

——

下午一點

一身黑色運動裝的王木澤正悠閒地跑著步,絲毫沒有把下午的決鬥放在心上。他的步伐輕快而富有節奏,黑色運動服在午後的陽光下勾勒出流暢的身體線條。

林蔭道上偶爾有學生經過,看到他時都會不自覺地放慢腳步,目光追隨那道黑色的身影,直到他跑遠才收回視線。

“神裡……神裡過來了……”

“看見了看見了!別戳我!”

“要不要上去要簽名?”

“你沒看他穿著運動服嗎?人家在跑步,別打擾他。”

“可是下午就要決鬥了,他居然還有心情跑步?”

“你懂甚麼,這叫賽前熱身。”

王木澤從她們身邊跑過,帶起一陣微風。那幾個女生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拐過轉角消失在視野裡。

“他跑步的樣子好好看……”

“你花痴啊?”

“你才花痴,你不也在看?”

王木澤拐進圖書館後面的小路,兩側的法國梧桐遮天蔽日,午後的陽光被切割成無數碎片灑在地上。他的腳步在碎石路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和自己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

他停下來,靠在樹幹上。

此時,柳如煙走了過來。

“呦,這不是我們的‘校花’嗎?”

她陰陽怪氣地說著,雙手抱胸,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想給她一拳的假笑,“怎麼,下午的決鬥準備得怎麼樣?要不要姐姐給你支幾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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