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惱羞成怒了~”
希娜接住兔子玩偶,絲毫不受影響,反而湊得更近了,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在青柳雅脖子上來回掃描,“嘖嘖嘖,你看看你看看,鎖骨、肩膀、脖子後面……雅雅,你家神裡是屬狗的嗎?”
青柳雅一把搶回兔子玩偶,抱在懷裡把臉埋進去,聲音悶得像從棉花堆裡擠出來的:“希娜你別說了……”
“哎呀,別那麼自私嘛~”
希娜的八卦之魂燃燒得正旺,整個人趴在床沿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青柳雅:“說說嘛,到底甚麼感覺?你家神裡是不是特別猛?我看論壇上說你們在後山待了一整晚!一整晚耶!”
“希娜!”青柳雅把兔子玩偶的耳朵擰成了麻花,“你再問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說這個。”希娜舉起雙手錶示投降,但嘴角那抹壞笑根本沒打算收回去,“嘖嘖嘖,我們的雅雅平時看著跟朵白蓮花似的,結果一出手就把全校最漂亮的學弟拿下了。厲害啊厲害。”
“誰拿下了!”青柳雅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是……是他……他主動的……”
“哦~他主動的~”希娜拖長了調子,眼睛彎成了月牙,“那你怎麼不推開他呀?”
青柳雅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駁的話。她昨晚確實沒推開他——不僅沒推開,還……
她把臉埋進兔子玩偶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希娜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說真的,神裡同學對你挺好的。剛才抱著你上樓那姿勢,穩得像捧了個花瓶似的,生怕磕著碰著。而且你注意到沒有?他襯衫釦子都沒扣好就先顧著把你送回來。”
青柳雅的耳朵尖動了動。
“還有還有,”希娜掰著手指頭數,“你看他鎖骨上那些痕跡,嘖嘖嘖,被你抓成那樣了也沒吭一聲。換別的男生早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你能不能別總說那些痕跡!”青柳雅終於從兔子玩偶後面探出半張臉,臉紅得像要滴血,“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甚麼不是故意的呀?”
這時,王木澤拿著一個飯盒從門口走進來,手裡還端著一杯熱牛奶。他換了一件白灰色風衣,衣領立起,遮住了鎖骨上那些痕跡,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了不少。
“喲,你就是神裡佑學弟?”
希娜從床沿上站起來,雙手叉腰,上下打量著門口的少年,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長得確實挺好看的嘛,難怪我們雅雅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希娜!”青柳雅的聲音從兔子玩偶後面悶悶地傳出來。
王木澤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他走進來,把飯盒放在青柳雅床頭的書桌上,熱牛奶擱在旁邊,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遍。
“桂圓蓮子粥,溏心蛋,麵包,”
王木澤一一指過去,語氣平淡得像在彙報選單,“不知道你愛吃甚麼,就都買了點。
青柳雅從兔子玩偶後面露出眼睛,看著書桌上那幾樣東西——粥還冒著熱氣,溏心蛋的蛋黃微微流動,麵包是食堂剛出爐的牛角包,表面烤得金黃酥脆。都是她平時愛吃的。
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酸酸漲漲的,堵在喉嚨口。
“謝……謝謝。”她小聲說。
“客氣甚麼。”王木澤笑了笑,“自己吃,還是我餵你?”
“我的天!我是不是聽到甚麼不得了的話?!”
希娜誇張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銅鈴,整個人往後退了三步。她的目光在王木澤和青柳雅之間瘋狂彈跳,“喂——喂喂喂!雅雅!你家神裡說要餵你!餵你!!你聽到沒有?!”
青柳雅把整張臉都塞進了兔子玩偶後面。那隻毛絨絨的兔子耳朵被她攥得變了形,從她的指縫間支稜出來,一顫一顫的,像兩隻受驚的兔子本兔。
“自……自己吃……”
“別呀,雅雅,”希娜一個箭步竄回來,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雙手撐在膝蓋上,眼睛亮得嚇人,“人家好心餵你,你就答應嘛。你看神裡同學多誠懇,跑那麼遠給你打早飯,還熱乎著呢。”
她說著還伸手探了探粥碗的溫度,誇張地“哇”了一聲:“還是燙的!從食堂到女生宿舍,就算一路小跑也得十分鐘吧?這保溫效果,嘖嘖嘖……”
青柳雅的耳朵尖動了動。
她從兔子玩偶後面露出一隻眼睛,飛快地瞥了一眼書桌上的早餐——粥還冒著熱氣,溏心蛋的蛋黃微微流動,牛角包烤得金黃酥脆。
現在七點三十分。
她回來時已經是七點二十幾了,再怎麼快,從食堂到女生宿舍……百米距離,不可能還是那麼熱乎。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王木澤身上。
長得無比妖異的少年還掛著那抹漫不經心的笑,白色風衣的立領遮住了大半截脖頸,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他見青柳雅抬頭看自己:“好吧,那我先走了,記得趁熱吃。”
王木澤就要走,剛走到床邊,青柳雅忽然從兔子玩偶後面伸出手,指尖堪堪勾住他的衣角。
那力道輕得像風,他只要再往前邁一步就會滑開。但他停住了。
“怎麼了?”
青柳雅沒說話。她就那樣勾著他的衣角,低著頭,露在外面的耳朵尖紅得透明。希娜在旁邊瞪大眼睛,嘴巴張成O形,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三秒。五秒。
“……路上小心。”青柳雅終於擠出幾個字,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手指鬆開,衣角從她指尖滑落。
王木澤看著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種漫不經心的笑,是真正的、帶著溫度的笑。
“嗯,知道了。”
他走出207,順手帶上門。門鎖咔噠一聲落下,青柳雅把臉埋進兔子玩偶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嗚咽。
“我的天……”希娜的聲音飄忽得像夢遊,“雅雅你剛才……你剛才那個樣子……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搓著手臂,眼睛卻亮得嚇人,“你們昨晚到底發生了甚麼!快給我從頭講起!一個字都不許漏!”
青柳雅把兔子玩偶砸在她臉上。
走廊裡,王木澤走出女生宿舍樓。晨光已經鋪滿了整個院子,花壇裡的月季開得正盛,紅的白的粉的擠成一團。幾個遲到的女生從他身邊跑過,腳步聲噼裡啪啦,跑出去老遠又忍不住回頭看一眼。他假裝沒看見。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路明非:神裡你活著嗎?聽說你跟青柳她在後山呃……那個了?是真的嗎?
王木澤回了一個字:嗯。
路明非:∑(??д??lll)
路明非:不是哥們你真的假的?!你和青柳雅??在後山??一整晚??
路明非:論壇上那些照片我都看了!你鎖骨上那些痕跡……臥槽我現在腦子嗡嗡的
路明非:所以你們真的那個了?那個那個?!
路明非:神裡你倒是說話啊!!!
路明非:算了你別說了我怕知道太多被滅口
路明非:可是繪梨衣剛才問我“Sakura,佑哥哥是不是和青柳姐姐生小寶寶去了”我怎麼回答啊!
路明非:神裡你害死我了!!
王木澤靠在宿舍樓外的梧桐樹上,晨光透過樹葉在手機螢幕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面無表情地打了幾個字:
“你就說:大人的事小孩別問。”
路明非秒回:她說她不是小孩,她說她比你大。
王木澤:……
路明非:然後墨炎說“爸爸,甚麼是小寶寶?我也想要小寶寶”我現在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王木澤:那是你兒子,你自己教。
路明非:不是你給我認的嗎!你倒是負責啊!
王木澤:我負甚麼責,那是你兒子。
路明非:……
路明非:對了,青柳她哥要來,聽說了嗎?
王木澤:知道啊,怎麼了?
路明非:你還挺淡定的。青柳龍也,出了名的妹控,要是知道他妹妹跟你做了那種事情,估計你的屍體已經在富士山上掛著
王木澤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微微上揚,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了幾個字:“那也得他打得過我。”
路明非又發來一長串省略號,然後說:“行,你牛。”
王木澤把手機塞回口袋,從梧桐樹上直起身,晨光落在他風衣的肩頭。他抬頭看了一眼女生宿舍樓的窗戶——207的窗簾還拉著,看不見裡面。
他笑了笑,轉身往女生宿舍區外走去。
晨光已經鋪滿了整個校園,花壇裡的月季開得正盛,紅的白的粉的擠成一團。幾個遲到的女生從他身邊跑過,腳步聲噼裡啪啦,跑出去老遠又忍不住回頭看一眼。
王木澤假裝沒看見,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步伐不緊不慢。
“神裡同學!”
一個聲音從身後追上來。他回頭,看到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小跑著追過來,手裡舉著一個粉色的信封,臉跑得紅撲撲的。
“那個……這個……”她站在王木澤面前,氣喘吁吁,信封舉在半空中,手指微微發抖,“請你收下!”
王木澤低頭看著那個信封,粉色的,封口處貼著一顆心形貼紙,還灑了淡淡的香水。他沉默了一秒,然後抬起頭,看著女生那張因為緊張而漲紅的臉。
“這是甚麼?”
他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幾號。
女生愣了一下,然後把信封塞進王木澤手裡,轉身就跑,跑出去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神裡同學,我喜歡你!!”
“呃……”
王木澤看著手裡被硬塞進來的粉色信封,又看看那個已經跑出去十幾米遠的馬尾辮女生,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低頭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疊成心形的信紙,娟秀的字跡密密麻麻寫滿了整頁。開頭第一句就是“神裡同學,從你第一天走進教室的時候,我的心就被你偷走了”。
王木澤面無表情地把信紙塞回信封,揣進口袋,繼續往前走。
這時,又來一個女生。
“神裡同學!請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