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木澤嘴角抽了抽,“校長,別提了,天知道諾諾學姐是不是狗血愛情劇看多了,您是不知道最開始時,原本就路明非和我執行著這次任務,也不知道諾諾學姐跟我媽說了甚麼,我媽就來了。”
昂熱端著紅茶的手微微一頓,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哦?所以娜莎維拉女士也去了?”
“對,不知道我媽怎麼想的,就同意了。”
王木澤點點頭,“來就來吧,偷偷我被求婚的訊息發給諾諾學姐,結果諾諾學姐添油加醋地發了出去,甚麼‘卡塞爾校花勇拒豪門求婚’、‘神裡佑竟是芝加哥名媛’——早知道,就不應該答應楚學長去穿女裝了。”
他抬手捂住臉,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我已經死了別來燒紙”的生無可戀。
昂熱輕笑一聲,放下茶杯:“可楚子航只是建議,穿不穿是你自己的選擇。再說了——”
他頓了頓,眼睛裡閃過一絲促狹,“從結果來看,你的偽裝確實很成功。還帶回來一些……嗯,‘意外收穫’。”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王木澤身上,帶著幾分審視:“愷撒跟我彙報的時候,表情很有意思。他說你帶回來的那些‘朋友’,夠開一個神話生物展覽了。”
王木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校長,您就別取笑我了。”
“取笑?”昂熱搖搖頭,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桌面上,“我是認真的。那十名學員的體檢報告已經出來了,除了營養不良和輕度創傷,沒有大礙。安德魯·加圖索那孩子恢復得尤其快,今天早上已經能自己走動了。”
他蒼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溫和的光:“你救了他們的命,神裡。這是事實,跟你穿沒穿女裝沒有關係。”
王木澤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撓撓頭:“校長,您這麼說,我怪不好意思的。”
“那就不用說這些客套話了。”昂熱端起茶杯,語氣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從容,“說說正事吧。洛基跟你說的那些話——關於TSG,關於奧丁,你信多少?”
王木澤的表情認真起來。他從沙發上坐直身體,那些狼狽和尷尬像被一陣風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洛基的話,信一半。”他說,“TSG的存在應該是真的,那個銀髮少女——他們叫她‘美杜莎M-2’——確實是從英國波頓唐實驗室流出來的。我黑進過夜宮的交易記錄,那些檔案裡提到了波頓唐實驗室的編號和負責人簽名。”
王木澤的聲音在校長辦公室裡迴盪,帶著一絲冷意,“而且不止是那一位。根據記錄,至少有十七個類似的‘實驗體’從波頓唐流出,有的賣給了私人收藏家,有的透過夜宮轉手,還有幾個——去向不明。”
“對了校長,我還發現個有意思的,”王木澤頓了頓,那雙異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銳利,“赫爾佐格,也是TSG的成員之一。”
赫爾佐格,曾經的蛇岐八家第73任大家長、橘家家主,同時也是猛鬼眾的王將。
後在日本引起白王復甦時,被利維坦——神裡佑(王木澤)所殺死。
昂熱端著紅茶的手指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赫爾佐格。”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平靜得像在唸一段無關緊要的歷史,“那個在日本的鬧劇裡‘死’過兩次的傢伙。”
“誰知道那傢伙是不是真死了。”
王木澤聳聳肩,“反正TSG的資料庫裡,他的名字後面標註的是‘休眠’——不是‘死亡’,是‘休眠’。”
昂熱沉默了幾秒。
他放下茶杯,蒼藍色的眼睛越過茶杯邊緣看著王木澤,目光裡那種慣常的慵懶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銳利。
“這些資料,你帶回來了?”
“當然。”王木澤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放在桌面上,指尖輕輕一推,那小小的銀色物件滑到昂熱面前,“夜宮後臺資料庫的完整備份,包括近十年的交易記錄、客戶名單、拍品來源——還有TSG與夜宮的所有往來郵件。”
昂熱看著那個隨身碟,沒有立刻伸手去拿。
“洛基知道嗎?”
“也許知道吧,”王木澤擺擺手,“反正他說‘資源共享’了,我去薅點資訊過來,也不算過分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痞痞的笑,“而且他還欠我一個人情呢。”
昂熱沉默了幾秒,蒼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伸出手,將那枚隨身碟拿起來,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放進抽屜裡。
“這件事到此為止。”他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TSG的事,學院會接手調查。你現在的任務——好好休息,準備上課。”
“啊?”王木澤一愣,“就這?不給我頒個獎章甚麼的?”
“獎章?”昂熱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你想要甚麼獎章?‘最佳女裝獎’?還是‘最佳校花獎’?”
王木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校長,您就別取笑我了。”
“那就好好回去休息。”昂熱的語氣溫和下來,蒼藍色的眼睛裡帶著幾分長輩特有的關懷,“你昨晚一宿沒睡,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王木澤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有些發燙。昨晚在草坪上被三個加起來快一萬歲的“少女”輪流親吻的畫面又浮現在腦海裡,他的臉更紅了。
“校長,您看到神裡了嗎?”
此時,外面傳來幾個學生壓低聲音的詢問,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我去!他們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王木澤從沙發上彈起來,快步走到窗前,回頭對著昂熱:“校長,我先遛了!再見!”
他二話不說直接推開窗戶,從三樓一躍而下,他落地的瞬間就地一滾,以一個超級英雄式的姿勢單膝跪地,嘴角微微上揚。
可惜……
“哇!好帥!”
“大家快來這!”
“神里老公!”
“神里老婆!”
王木澤單膝跪地的姿勢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聽見四面八方響起的尖叫聲。
他抬起頭,看見至少二十個同學從行政樓兩側包抄過來,有人舉著手機,有人舉著簽名本,最前面那個男生舉著的燈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林沐兒小姐嫁給我”。
“……”
王木澤深吸一口氣,把“超級英雄落地式”的膝蓋收回來,轉身就跑。
白色襯衫在風中獵獵作響,黑色短髮被吹得亂七八糟,他跑過行政樓前的噴泉廣場,繞過那座據說有三百年曆史的青銅雕塑,一頭扎進教學樓後面的林蔭道。
身後的人群像一條尾巴,甩都甩不掉。
“神裡別跑啊!我就想跟你合個影!一張就行!”
“神裡!別跑了!就拍一張!”
“神裡同學!論壇上說你會吹笛子!真的假的!”
“神裡!那個洛克菲勒家的人到底長甚麼樣!帥不帥!”
……
王木澤充耳不聞,腳下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他拐進教學樓後面的那條林蔭道,兩側的法國梧桐遮天蔽日,午後的陽光被切割成無數碎片灑在地上。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像是一群遷徙的角馬。
“神裡——!”
“站住——!”
王木澤咬咬牙,腳尖在地面一點,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射了出去。白色襯衫的衣角在風中獵獵作響,他踩著那些光斑,越過樹根,跳過花壇,動作行雲流水。
“哇——!好帥!”
“他跑起來的樣子好好看!”
“快追快追!”
王木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拐過林蔭道的轉角,假意向右邊拐了下,實則一個箭步跳上樹。癱靠在樹幹上上,屏住呼吸,看著人群從樹下呼嘯而過。
“人呢?明明看見往這邊跑了……”
“肯定躲起來了!大家分頭找!”
腳步聲漸漸散開,往林蔭道兩頭分散。
王木澤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樹葉的陰影落在他臉上,斑駁搖曳。
他嘴角微微上揚——小樣,還想抓我?
微風吹過,樹下的光影輕輕晃動,像是有人把整片夏天的碎金都揉進了葉隙裡。
他正要跳下去,餘光卻掃到林蔭道另一頭,一個jk校服的影子正左顧右看地走過來。
“我去!她怎麼過來了?!”
王木澤瞳孔微微收縮,整個人又縮回了樹冠裡。
這時,楚子航從另一邊走來,手裡提著一把木刀,身上還帶著訓練後的薄汗。
他的腳步忽然停住。
他看著那個站在路中央、穿著JK校服的銀髮少女。
少女也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在午後的陽光下微微收縮,瞳孔深處有甚麼東西在緩慢地翻湧,像冰層下終於開始流動的暗河。
“……楚子航。”她說。
不是疑問,是確認。聲音沙啞得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晰。
楚子航的黃金瞳微微亮了一瞬。
他認識這張臉。不,準確地說,他認識一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那些記憶被封存在某個落滿灰塵的角落裡,他以為再也不會被翻出來。
“……你是誰?”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問今天訓練場的溫度。
“我……我不知道……”
少女的聲音很輕,突然雙手抱頭,跪在地上,“頭好痛!師兄我知道錯了……師兄我不該騙你的……頭好痛!你們是誰!不要過來!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們別打我!”
楚子航剛想向前一步。
“別過來師兄!我的身體很髒……”
少女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碎,“別過來……求你別過來……他們每天都抽我的血……每天都扎我……好疼……我不要進黑屋……那些人好可怕……他們摸我身體……還把我……求求你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