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裡你給我站住!”
路明非抱著墨炎拎著禮盒,在原地急得直跳腳,“你跑了他們追的就是我——!”
話音未落,人群已經烏泱泱地湧到面前。
“路明非!神裡去哪兒了?”
“你肯定知道!快說快說!”
“路明非,神裡是不是回宿舍了?”
“他有沒有受傷啊?聽說夜宮那邊很危險!”
“那個洛克菲勒家的人真的跟他求婚了嗎?他怎麼拒絕的?”
路明非被七八隻手同時拽住袖子衣領,整個人像要被五馬分屍。他懷裡墨炎探出腦袋,暗金色的豎瞳瞪得滾圓,鼻孔裡噴出一串火星,把離得最近那隻手的袖口燒了個洞。
“哎喲——!這甚麼玩意兒!”
“龍……我兒子!”路明非趁亂把墨炎往繪梨衣懷裡一塞,又把禮盒也塞過去,整個人像泥鰍一樣從人縫裡鑽了出去,“繪梨衣幫我拿一下!”
繪梨衣抱著墨炎和禮盒,紅色的眼眸眨了眨,看著路明非也一溜煙跑了。
她低頭看看懷裡的幼龍,又抬頭看看面前那群面面相覷的同學,認真地說:“Sakura也跑了。”
人群沉默了一秒。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繪梨衣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她懷裡那隻通體漆黑、鱗片泛光的幼龍身上。
“這是龍?!”
“活的龍?!”
“路明非甚麼時候有兒子了??”
繪梨衣歪著頭,想了想,很認真地說:“是Sakura和繪梨衣的孩子。”
“………………”
死一般的寂靜。
墨炎配合地把腦袋往繪梨衣懷裡拱了拱,發出軟綿綿的一聲:“媽媽~”
人群炸了。
“甚麼?!孩子?!”
“路明非和上杉繪梨衣的孩子?!那不就是混血——不對,那是龍啊!”
“我的天,新生入學才多久,孩子都會叫媽媽了?!”
“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路明非那個廢柴居然……居然……”
“居然把上杉家的大小姐拐跑了!還生了條龍!”
一個男生捂著胸口,表情像是剛吞了一整顆檸檬。旁邊的人趕緊扶住他,生怕他當場心肌梗死。
繪梨衣抱著墨炎,紅色的眼眸眨了眨,表情純真無辜,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在人群裡投下了怎樣一顆核彈。墨炎蜷在她懷裡,暗金色的豎瞳半闔著,小尾巴一甩一甩,看起來幸福極了。
“那個……繪梨衣同學,”一個膽子大些的女生湊上前,聲音發顫,“這個孩子……真的是你和路明非的?”
“嗯。”繪梨衣認真點頭,還低頭親了親墨炎的腦袋,“Sakura是爸爸,繪梨衣是媽媽。”
墨炎配合地發出一聲軟綿綿的:“媽媽~”
那女生膝蓋一軟,被旁邊的人扶住。
“路明非那個混蛋!”有人悲憤交加,“他憑甚麼!”
“就憑他臉皮厚!”有人咬牙切齒。
“不,就憑他運氣好。”有人冷靜分析,“你們忘了?上次沙漠之行,他可是跟愷撒老大一起穿過女裝的。那種事都幹得出來,追到繪梨衣算甚麼?”
人群沉默了一秒,然後爆發出更猛烈的哀嚎。
“別說了!更羨慕了!”
“穿女裝就能追到繪梨衣?我現在就去買裙子!”
“你省省吧,人家路明非穿女裝是可愛,你穿女裝是可怕。”
“算了,我們還是找神裡吧。”
“對對對,找神裡。”
“青柳,你知道神里老婆跑哪兒去了?”
一個男生急吼吼地轉向青柳雅。
青柳雅被那男生問得一愣,隨即掩唇輕笑,那雙好看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她懷裡還捧著那盆水晶玫瑰,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他啊……”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促狹,“大概……不知道,不過你們可以到處找找。”
於是,眾人開始分散尋找。
有的往宿舍區去了,有的往圖書館方向走,還有的直奔操場。
——
王木澤從圖書館附近的灌木叢裡,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頭頂上還有幾片樹葉。
“神裡那傢伙跑哪裡去了?”
“我剛才明明看到一個人影跑過來的。”
“再仔細找找吧。”
……
腳步聲漸漸遠了。
王木澤看著那些人走遠,深呼一口氣,剛想站起來,突然,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
“啊!!!”
他那本就是有些女孩的聲線,此刻因為驚嚇拔得更高,在灌木叢後炸開。他整個人彈起來,腦袋撞上頭頂的樹枝,幾片葉子簌簌落在臉上。
“嘶~”
王木澤捂著頭,一臉抱怨,“誰呀?沒看見我這裡躲著嗎?”
“咦?神裡?”
諾諾從灌木叢的另一邊探出頭來,酒紅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泛著光澤,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抓到你了”的促狹。
“你躲在這兒幹嘛?跟做賊似的。”
王木澤嘴角抽搐了一下:“呵呵……還不是因為你。”
“我?”諾諾歪著頭,一臉無辜,“我幹甚麼了?”
“論壇上那帖子——”
“哦,那個啊。”諾諾眨眨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只是如實轉述了一下安德森先生求婚的場景嘛。怎麼,你覺得我描述得不夠生動?要不要我再補充點細節?”
王木澤:(╬ ̄皿 ̄)
“別別別,別用那種眼神看我。”諾諾笑著往後退了一步,“我可是幫你大忙了。你知道現在論壇上怎麼說你的嗎?‘卡塞爾最美校花’、‘行走的荷爾蒙’、‘穿女裝就能讓洛克菲勒家繼承人神魂顛倒的男人’——這知名度,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王木澤深吸一口氣,決定跳過這個話題:“怎麼樣?昨天那幅畫還可以吧?”
諾諾的表情僵了一瞬。
“嘻嘻~那氣質,那眼神,嘖嘖嘖~簡直一模一樣。”
王木澤一臉‘惡作劇得逞’地看著諾諾。
“好哇,既然學弟你那麼的有——情——有——意,”諾諾咬牙切齒地說著,“那我就好好的準備一下——回——禮!”
“你要幹甚麼?”
王木澤連忙後退幾步。
“嘿嘿???~~”
諾諾嘴角起一抹壞笑,隨即大聲喊了聲:
“神裡佑在這裡!大家快來!!!”
諾諾的聲音在圖書館附近炸開,清脆響亮,像是往平靜的湖面扔了一顆深水炸彈。
王木澤的瞳孔驟然收縮。
“諾諾學姐——!!”他的聲音都變了調,手忙腳亂地從灌木叢後面跳出來,“你——!”
“我甚麼我?”諾諾歪著頭看他,酒紅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泛著光澤,嘴角那抹壞笑比蜜糖還甜,“學弟送了我那麼‘好看’的畫,我當然要好好回禮呀。禮尚往來嘛,你說對不對?”
王木澤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反駁,遠處已經傳來此起彼伏的回應——
“在圖書館那邊!”
“快快快!別讓神裡跑了!”
“神里老婆我來啦——!”
腳步聲如雷鳴般由遠及近。
王木澤的臉色從震驚變成蒼白,又從蒼白變成一種“我認命了”的平靜。他深深地看了諾諾一眼,那眼神裡有無奈、有好笑、還有一絲“這筆賬我記下了”的咬牙切齒。
“諾諾學姐,”他一字一頓地說,“你等著。”
“嗯,我等著呢。”諾諾眨眨眼,雙手背在身後,姿態悠閒得像是在午後散步,“你快跑吧,再不跑就來不及了哦。”
王木澤深吸一口氣,轉身——
跑了。
黑色短髮在風中揚起,白色襯衫的衣角獵獵作響。他跑起來的姿態和那些拼命狂奔的普通人不同,步幅大而輕盈,像一頭被驚擾的獵豹,優雅中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從容。
但那從容只維持了三秒。
“神裡!站住!”
“別跑啊神裡!我就想跟你合個影!”
“神里老公!看我一眼!”
人群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有人舉著手機,有人舉著簽名本,還有人舉著那塊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林沐兒小姐嫁給我”的燈牌——那燈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刺得王木澤眼睛疼。
“神裡同學!就拍一張!一張就行!”
“神裡!女裝的照片能不能再發幾張高畫質的!論壇上的太糊了!”
“神裡!那個洛克菲勒家的人真的跟你求婚了嗎!你怎麼拒絕的!”
王木澤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拐過圖書館的轉角,衝進一條兩側種滿梧桐樹的小徑。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鋪成一片斑駁的光影。他的腳步踩在那些光斑上,像是踩著一地的碎金。
最終,他跑到行政樓內,一路到校長辦公室裡。
啪——!
王木澤猛地關上校長辦公室的門,整個人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白色襯衫已經被汗浸溼了一片,貼在背上,幾片不知甚麼時候沾上的樹葉還掛在肩頭。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
“校長室的門可不是用來砸的,孩子。”
昂熱的聲音從辦公桌後傳來,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紅茶杯,那雙蒼藍色眼睛越過茶杯邊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門口那個狼狽的身影。
“抱歉哈,校長,借您辦公室一用。”
王木澤靦腆地笑了笑,“外面有一群人在追我,我來這躲躲。”
“追你?”昂熱好奇地問道,“怎麼?你幹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了?”
“呃……”
王木澤撓了撓頭,“這個……說出來您可能不信,是因為……我……呃呵呵……穿女裝太好看……”
昂熱放下茶杯,蒼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的光。
“穿女裝太好看?”他慢條斯理地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彷彿在品嚐一杯陳年的紅酒,“這倒是個新鮮的理由。我記得上一次有人躲進我辦公室,還是因為炸了鍊金實驗室。”
王木澤尷尬地笑了笑,從門板上挪開,在沙發上坐下。白色襯衫上還沾著幾片樹葉,短髮凌亂地翹著,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剛從暴風雨裡逃出來的貓。
“所以……你被洛克菲勒家的繼承人求婚了?”
昂熱端起紅茶抿了一口,那姿態優雅得像是在參加貴族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