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長，人都齊了嗎？”
羅菲蹦蹦跳跳地迎上來，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她手裡還攥著那包不知從哪來的瓜子，嘴角沾著一點瓜子皮。
王木澤掃視了一圈——
安德魯他們那群混血種學員，雖然狼狽憔悴，但至少還能站著。莉莉絲扶著那位銀髮少女，後者穿著JK校服，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在格子裙上，琥珀色的豎瞳空洞地望著前方，任由莉莉絲攙扶著。林芝和其他幾個學員互相攙扶著，雖然腳步虛浮，但眼中總算有了光。
汐汐靠在娜莎維拉身上，穿著那件原本屬於“林沐兒”的黑色曳地長裙，深墨藍漸變冰藍的眼眸時不時往王木澤這邊飄，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
凌華站在不遠處，九條蓬鬆的白色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紫色的眼眸裡還殘留著剛才與彥爭鋒相對的餘怒。她穿著那身職業OL裝，白色襯衫配黑色包臀裙，高跟鞋讓她原本就修長的身材更加挺拔——如果忽略那九條尾巴和頭頂的狐耳，倒真像個幹練的職場女性。
彥的目光一直落在王木澤身上，淡金色的眼眸裡滿是毫不掩飾的依戀，完全無視了凌華投來的敵意目光。
路鳴澤抱著那隻漆黑的幼龍，靠在牆上，金色的豎瞳裡帶著看好戲的笑意。懷裡的幼龍探出腦袋，暗金色的豎瞳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一群奇形怪狀的“生物”，鼻孔裡時不時噴出一小串火星。
最後是剛剛加入的艾薇爾，她站在隊伍邊緣，銀白色的長髮與銀白色長裙融為一體，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高貴氣息。那雙淡金色的眼眸掃過眾人，在彥身上停留了一瞬——兩位同樣擁有淡金色眼眸的存在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移開目光，空氣中彷彿有火花閃過。
“齊了。”王木澤滿意地點點頭，“那麼，接下來——”
“等等。”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是那個銀髮少女——被叫做「美杜莎」的那個。她抬起頭，琥珀色的豎瞳穿過凌亂的髮絲，直直地看著王木澤。那雙眼睛裡依舊空洞，但此刻卻多了一絲微弱的光芒，像是即將熄滅的燭火最後的掙扎。
“你……是誰？”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卻比之前清晰了許多，“為甚麼要救我們？”
王木澤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乾淨得像冬日的初雪，沒有算計，沒有敷衍，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真誠：
“我叫神裡佑，卡塞爾學院的學生。至於為甚麼救你們——”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因為你們需要被救，而我能救。就這麼簡單。”
銀髮少女的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
“卡塞爾……”她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琥珀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迷茫，彷彿在努力回憶甚麼，卻又甚麼都想不起來。
“別想了。”王木澤走過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動作隨意得像是在安慰一個受傷的小動物，“想不起來就別想。等回了學院，有的是時間慢慢想。”
銀髮少女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對上他的眼睛——左眼的紫色星辰龍瞳，右眼的深邃漆黑。那目光裡沒有憐憫，沒有好奇，只有一種平靜的篤定，像是早已見慣了世間一切，卻依然選擇溫柔以待。
“……嗯。”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了，現在說正事。”王木澤收回手，轉向安德魯，“安德魯，想必你也知道夜宮的老闆是傳說中的詭計之神吧？”
“……對。”
安德魯沉默幾秒，點了點頭，“我們在調查夜宮的五樓到底有甚麼東西，準確地說，是調查夜宮背後的勢力到底在收集甚麼。”
王木澤挑了挑眉，沒有打斷他。
“三個月前，執行部接到一份委託，”安德魯繼續說道，“是一個退役的混血種獵人發出的。他在臨終前留下了一段加密資訊，說他在芝加哥發現了一個‘TSG’的組織——這是他的原話。起初沒人當真，畢竟這種臨終遺言經常誇大其詞。但後來……”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像是回憶起了甚麼不願回憶的畫面。
“但後來，學院發現至少有二十名混血種在芝加哥地區失蹤。不是戰鬥死亡，不是正常退隱，是徹徹底底地消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執行部派了三批人調查，前兩批一無所獲，第三批……”
“第三批就是我們。”旁邊一個靠牆坐著的男生接過話頭，他看起來二十出頭，一頭凌亂的黑髮，臉上帶著青紫的傷痕，“我們查到了夜宮，查到了四樓的門檻，查到了五樓的存在。然後——就被抓了。”
“被誰抓的？”路鳴澤突然開口，金色的豎瞳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那些……工作人員。”男生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恐懼，“不，他們不是普通人類。他們穿著黑色的制服，臉上戴著面具，動作快得不像人。我們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他們用某種鍊金武器制服了。醒來之後，就已經在籠子裡。”
王木澤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些‘工作人員’的數量大概有多少？”
“不知道，”安德魯搖了搖頭，“我們被抓的時候，只看到七八個。但整個五樓的安保系統……很嚴密。到處都是監控，到處都是鍊金陷阱。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路鳴澤懷裡那隻漆黑的幼龍身上：
“而且他們似乎對龍類血脈特別感興趣。被抓的這段時間，我注意到他們每隔幾天就會從我們身上抽血，說是‘樣本採集’。那些被關在其他牢籠裡的……生物，”
他艱難地選擇了這個詞，“待遇比我們更差。尤其是那條人魚和那隻獨角獸，幾乎每天都要被取樣。”
汐汐的身體微微一顫，靠在娜莎維拉身上，那雙深墨藍漸變冰藍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恐懼。娜莎維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海藍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寒意。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的手下沒輕沒重的。”
洛基穿著他那經典的墨綠色西裝，從陰影中走出，手中拿著一個金色蛇形手杖。那雙幽綠色的蛇瞳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王木澤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不過看來，我的誠意已經送到了？”
王木澤雙手插在口袋裡，黑色的艦長服筆挺，帽簷下的異色眼眸平靜地看著這位北歐神話中的詭計之神。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歪了歪頭，那姿態像是在打量一件突然出現的、有點意思的玩具。
“誠意？”凌華第一個跳出來，九條尾巴齊刷刷豎起，紫色的眼眸裡滿是警惕，“你關了我們這麼久，現在說誠意？你這個——”
“誒，別激動。”王木澤抬起手，制止了凌華的進一步爆發。他看向洛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洛基先生，人我們收到了。接下來呢？”
洛基的笑容更深了。
他緩步走進地下空間，墨綠色的西裝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那些剛從牢籠裡出來的混血種學員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臉上帶著本能的警惕。畢竟，站在他們面前的，是北歐神話中的詭計之神，是傳說中帶領巨人軍團攻入阿斯加德的瘋子。
但洛基對他們的反應毫不在意。他只是看著王木澤，那雙幽綠色的蛇瞳裡閃爍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光芒：
“接下來？接下來你們該走了。”
“就這麼簡單？”路鳴澤抱著幼龍，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
“當然，”洛基輕笑一聲，“不過，TSG，你們最好不要查他們。”
“為甚麼？”
路鳴澤的聲音冷了下來，金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TSG，全名叫The Shroud Guild。”
洛基的聲音在地下空間裡迴盪，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當然你們可以叫他們為「墓衣會」。”
“墓衣會？”王木澤咀嚼著這個名字，那雙異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思索，“聽起來像是甚麼邪教組織。”
“邪教？”洛基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上顯得格外詭譎，“親愛的神裡佑先生，你說得沒錯——他們確實是一幫極端邪教徒。最初他們是一群鍊金術士建立的，負責處理那些……不該存在於世界上的東西。龍類遺骸、混血種屍體、實驗失敗的怪物——他們負責清理，負責掩埋，負責讓一切‘異常’消失得乾乾淨淨。”
路鳴澤抱著懷裡那隻漆黑的幼龍，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所以是專門毀屍滅跡的組織？”
“起初是這樣的。”洛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可他們已經不滿足於毀屍滅跡，開始研究龍類，包括一些‘不存在’的生物。他們一開始只是研究那些屍體，後來開始抓捕那些生物充當活體實驗的材料。”
“有趣。”王木澤笑了笑，“洛基，你把TSG的事告訴我們，對你有甚麼好處？”
“呵呵，”洛基的笑容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作為生意人，客戶的貨源我應當瞭解一下，比如那位美杜莎小姐是從英國衛生安全域性的波頓唐實驗室流出來的，而那個波頓唐正是TSG的實驗室之一。”
“當然，我只是提醒一下，至於各位要不要繼續查下去，那是你們的事。”洛基聳了聳肩，姿態隨意得彷彿只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不過我得說，TSG比你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也危險得多。”
王木澤盯著洛基看了幾秒，那雙異色的眼眸裡閃爍著某種難以捉摸的光芒。
“洛基先生，”他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你跟我們說這些，總不會是因為好心吧？”
洛基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上綻放，卻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溫度——像是冰原上驟然綻放的毒花，美則美矣，卻帶著致命的寒意。
“好心？”他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幽綠色的蛇瞳在慘白的燈光下微微閃爍，“親愛的神裡佑先生，我洛基活了這麼久，早就不知道‘好心’兩個字怎麼寫了。我只是覺得——TSG這些年太囂張了，囂張到快忘了這個世界還有哪些存在是他們惹不起的。”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王木澤、路鳴澤、娜莎維拉、彥、凌華、汐汐、艾薇爾，還有那群剛從牢籠裡出來的混血種學員。最後，他的視線落回王木澤身上：
“而你，神裡佑先生，還有你身邊的這幾位……嗯，‘朋友’，讓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可能性。”
“所以你是想借刀殺人？”路鳴澤一針見血。
“借刀殺人？”洛基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笑得更燦爛了，“這個詞太功利了。我更願意稱之為——資源共享。你們需要線索，我需要有人給TSG找點麻煩。各取所需，何樂而不為？”
王木澤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也笑了——那笑容與洛基截然不同，乾淨得像冬日的初雪，卻讓人莫名感到一絲寒意：
“行，資源共享就資源共享。不過洛基先生，你最好祈禱我們這次能活著出去。否則——”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洛基的幽綠色蛇瞳微微收縮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他微微欠身，做了個優雅的“請”的手勢：
“當然，當然。夜宮的安保系統已經全部關閉，今晚發生所有事情——包括那個中東人的屍體，我已安排人處理完了，但阿卜杜勒家族不是傻子。他們一定會查到夜宮，查到今晚的拍賣會，查到——‘林沐兒小姐’。”
“不過，他們也查不出甚麼……”
洛基看著王木澤，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王木澤也看著洛基，嘴角輕輕勾起。
“走了。”
王木澤收回與洛基對視的目光，黑色艦長服的衣襬隨著轉身的動作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地下空間裡，慘白的燈光依舊冰冷地傾瀉著，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已經悄然消散。一行人踏上黑色圓盤，隨著勻速上升，地下空間的慘白燈光在腳下逐漸縮小，最終被濃郁的黑暗吞沒。
上升的過程比下降時更漫長。
“奧丁，我的好兄弟……”
洛基站在原地，那雙幽綠色的蛇瞳目送著圓盤消失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我給你送了一份大禮，你可要好好收著。”
他轉身，墨綠色的西裝在慘白的燈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整個人消失在陰影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