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宮,一樓的大門口。
王木澤一行人站在夜宮富麗堂皇的入口處,芝加哥午夜的涼風迎面吹來,帶著密歇根湖特有的溼潤氣息。頭頂的霓虹燈牌依舊閃爍,將五顏六色的光斑投落在眾人身上。
“終於……出來了。”
安德魯·加圖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動作貪婪得像是在品嚐甚麼絕世美味。他身後的學員們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比之前亮了太多——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對自由的渴望,是對新鮮空氣的貪婪呼吸。
莉莉絲依舊扶著那位銀髮少女,後者的目光空洞地望著遠處的黑暗,琥珀色的豎瞳裡倒映著城市的燈火,卻看不出任何情緒。林芝和其他幾個學員互相攙扶著,雖然腳步虛浮,但至少——他們站著,站在夜宮之外,站在自由的空氣裡。
汐汐靠在娜莎維拉身上,深墨藍漸變冰藍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夜景——這是她第一次以“人類”的身份踏上陸地,第一次感受夜風吹過臉頰的觸感,第一次看到不屬於深海的萬家燈火。
凌華的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紫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那身職業OL裝配上頭頂的狐耳和身後的尾巴,在霓虹燈下顯得格外詭異——好在午夜時分,街上沒甚麼人。
彥安靜地站在王木澤身後半步的位置,淡金色的眼眸裡只有那道黑色的身影。她的羽翼已經收攏,在背後幾乎看不出痕跡,但那若有若無的聖潔氣息,還是讓偶爾路過的醉漢下意識地繞道走。
艾薇爾站在隊伍邊緣,銀白色的長髮與銀白色長裙在夜風中輕輕飄蕩,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高貴氣息。她那雙淡金色的眼眸掃過眼前的城市,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三千七百年,她第一次離開深山,踏入人類的都市。
路鳴澤抱著那隻漆黑的幼龍,金色的豎瞳裡帶著看好戲的笑意。懷裡的幼龍探出腦袋,暗金色的豎瞳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全新的世界,鼻孔裡時不時噴出一小串火星——每次火星噴出,路鳴澤就用手指輕輕彈一下它的腦袋,然後幼龍就會委屈地縮回去,過一會兒又忍不住探出來。
“……嗯,十個人全部救出來了……順便還帶了些‘特產’……”
“特產?甚麼特產?”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對了,我這裡人有點多,愷撒學長,能不能多派點車,或者來一個加長版林肯?”
“……”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加長版林肯?”愷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但更多的是那種與生俱來的從容,“神裡,你到底救了多少人?”
“到時候就知道了。”
王木澤笑嘻嘻地說道,“還有,勞煩學長告訴一下楚大師兄,我給他帶來了特別‘驚喜’。”
電話那頭傳來愷撒低沉的笑聲。
“神裡,你這話說得我都有點好奇了。”愷撒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楚子航的‘驚喜’?你該不會是把芝加哥的黑幫老大打包送給他當陪練吧?”
“比那刺激多了。”王木澤抬頭看了一眼夜宮閃爍的霓虹招牌,嘴角的笑意更深,“學長,車甚麼時候到?”
“二十分鐘。”愷撒乾脆地回答,“加長林肯,足夠坐二十個人的那種。”
“好的。”
王木澤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抬起頭看向面前這群奇形怪狀的“隊伍”。
芝加哥午夜的涼風吹過,霓虹燈牌的光影在他們身上流轉——穿著JK校服的美杜莎血裔、職業OL裝配九條尾巴的狐妖、黑色曳地長裙的人魚公主、銀白色長裙的獨角獸、聖潔羽翼收攏的天使、抱著幼龍的“路明非”,還有一群狼狽不堪的混血種學員。
“艦長,艾莉叫我回去打遊戲了,拜拜~”
羅菲的聲音在王木澤腦海裡響起,然後悄悄的退至眾人身後,化成一群血色蝴蝶,血色蝴蝶在芝加哥午夜的霓虹燈光中消散,像是從未存在過。
王木澤瞥了一眼羅菲化成的血色蝴蝶在霓虹燈光中消散,嘴角微微抽了抽——這傢伙,跑得倒是挺快。
“我這是怎麼了……”
路明非的聲音虛弱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帶著一種剛睡醒的茫然和被甚麼東西狠狠驚嚇過的餘韻。
“爸爸~”
一聲軟糯的呼喚,路明非剛睜開的眼睛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
他僵硬地低下頭,正對上一雙暗金色的豎瞳。
“我操!!這是啥?!”
路明非差點沒把懷裡的小龍扔出去,聲音在芝加哥午夜的街道上炸開,驚飛了不遠處路燈上停著的幾隻鴿子。
“你兒子。”
王木澤一臉淡定地回答。
路明非瞪大眼睛看著懷裡這隻通體漆黑、鱗片泛光、正用暗金色豎瞳好奇打量自己的小東西,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
“等等等等——”他的聲音都變了調,雙手僵硬地舉著,既不敢鬆手又不知道該怎麼抱,“神裡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甚麼玩意兒?!為甚麼叫我爸爸?!”
“你兒子啊。”王木澤重複了一遍,那雙異色的眼眸裡滿是促狹的笑意,“剛認的,喜歡嗎?”
“喜歡個鬼啊!”路明非差點跳起來,“我是人!它是龍!我們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王木澤歪著頭看他,“小惡魔都同意了。”
路明非的表情瞬間凝固。
“路鳴澤?”他的聲音虛弱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那傢伙又趁我暈過去的時候幹甚麼了?!”
“沒甚麼,”王木澤聳聳肩,“就是替你認了個兒子。對了,繪梨衣是它媽媽。”
路明非:“……”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他僵硬地低下頭,再次對上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小龍正用那種“你是我爸爸為甚麼不要我”的委屈眼神看著他,鼻孔裡噴出一小串火星,落在他袖子上燒出幾個細小的焦痕。
“我……我……”路明非張了張嘴,卻發現語言系統已經徹底失靈。
“爸爸不喜歡我……”小龍的聲音更委屈了,腦袋往他懷裡拱了拱。
路明非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了一點。
“……行了行了,別裝了。”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般地拍了拍小龍的腦袋,“叫就叫吧,反正又不會少塊肉。”
小龍的眼睛瞬間亮了,暗金色的豎瞳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爸爸!”
路明非:(???)
“對了,你家兒子還沒取名字呢。”
王木澤摸了摸小龍的頭,那雙異色的眼眸裡閃爍著促狹的笑意:“路明非,你這當爸爸的總得給兒子取個名字吧?”
路明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低頭看著懷裡那隻正用暗金色豎瞳期待地望著他的小東西。
“好吧好吧……”
路明非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就叫你……墨炎。”
“喲,你挺會取名字呀。”
王木澤笑著調侃,“嗯,不錯,比我想象中有文化多了。我還以為你會取個‘小黑’‘煤球’之類的名字呢。”
“喂喂喂,我在你眼裡就這麼沒品位嗎?”路明非不滿地抗議,但懷裡的小龍——不,現在該叫墨炎了——似乎對自己的新名字很滿意,暗金色的豎瞳彎成了月牙,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叫聲,鼻孔裡噴出一串歡快的火星。
“爸爸喜歡!墨炎喜歡!”
路明非低頭看著懷裡這隻因為一個名字就開心得冒火星的小東西,心裡那股被迫當爹的怨念莫名消散了大半。
然後,他看向周圍,嘴角抽了抽。
身後九條狐尾的凌華,正和背生羽翼的天使彥在那邊互相瞪眼,空氣中彷彿有電流噼啪作響;穿著黑色曳地長裙的汐汐靠在娜莎維拉身上,深墨藍漸變冰藍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霓虹燈牌;穿著銀白色長裙的艾薇爾站在隊伍邊緣,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高貴氣息,那雙淡金色的眼眸偶爾瞥一眼王木澤,又迅速移開;還有那位穿著JK校服的銀髮少女,被莉莉絲扶著,琥珀色的豎瞳空洞地望著遠方。
“呃……”
路明非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神裡,你是把夜宮給全搶空了?”
“哪有,”王木澤擺擺手,一臉理所當然,“就救了幾個需要救的,順便收了幾隻自願跟來的。”
“自願?”路明非看向那邊還在互相瞪眼的凌華和彥,“你確定她們是自願的?”
“當然。”王木澤笑眯眯地點頭,“你沒看她們多活躍嗎?多有精神?”
路明非:“……”
二十分鐘後,芝加哥午夜的街道上,一輛加長林肯無聲地滑行到夜宮門口停下。
車門開啟,愷撒·加圖索從駕駛座走下來,金色的頭髮在霓虹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今晚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定製西裝,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來救人,倒像是來參加某個上流社會的晚宴。
然後,他看到了站在路邊的“隊伍”。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緩緩掃過那群奇形怪狀的存在——穿著JK校服的銀髮少女、九條尾巴在夜風中搖曳的職業OL、一身黑色曳地長裙的人魚、銀白色長裙的高冷女子、背生雙翼的天使、抱著幼龍的路明非,還有一群狼狽不堪卻眼含熱淚的混血種學員。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穿著黑色艦長服、雙手插兜、一臉雲淡風輕的王木澤身上。
沉默。
三秒。
五秒。
“神裡。”愷撒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你管這叫‘救了幾個人’?”
王木澤歪著頭看他,那雙異色的眼眸裡滿是天真無邪:“對啊,有甚麼問題嗎?”
愷撒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以他加圖索家族繼承人二十多年培養出來的語言能力,竟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眼前這幅場景。
“沒事。”他最終只擠出這兩個字,“上車吧。”
一群人魚貫而入。
加長林肯的內部空間足夠寬敞,真皮沙發沿著兩側排列,中間是一張固定的玻璃茶几。但此刻,二十多個人擠進來,還是顯得有點侷促。
安德魯他們那群混血種學員自覺地擠在靠門的位置,即使坐著也保持著警惕的姿態——這是被關了太久後的本能反應。莉莉絲依舊扶著那位銀髮少女,後者安靜地靠在窗邊,琥珀色的豎瞳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不知在想甚麼。
汐汐被娜莎維拉拉著坐在靠裡的位置,深墨藍漸變冰藍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車內奢華的裝飾,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著真皮沙發的質感。她身上那件黑色曳地長裙在車內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與娜莎維拉的純白色禮服形成鮮明對比。
凌華一上車就佔據了靠窗的一個單人位,九條蓬鬆的白色尾巴從裙子下襬處露出來,在座椅上鋪開,像一把撐開的白色巨扇。她那雙紫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車內所有人,尤其是當目光掃過彥時,那警惕裡還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敵意。
彥對此毫不在意,她只是安靜地坐在王木澤身邊,淡金色的眼眸裡只有那道黑色的身影。她的羽翼已經完全收攏,但從背後隱約能看到微微隆起的弧度。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在肩頭,髮間的光點在車內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艾薇爾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銀白色的長髮與銀白色長裙融為一體,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她那雙淡金色的眼眸透過車窗望著外面飛逝的霓虹燈,眼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三千七百年,她第一次以人類的姿態,坐在人類的交通工具裡,駛向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路明非抱著墨炎坐在王木澤對面,臉上的表情還殘留著被迫當爹後的複雜。墨炎倒是很乖,蜷縮在路明非懷裡,暗金色的豎瞳半闔著,鼻孔裡偶爾噴出一小串火星——每次火星噴出,路明非就條件反射地用手捂住,生怕把這輛價值不菲的林肯給燒了。
車子平穩地駛過芝加哥午夜的街道。霓虹燈的光影透過車窗在眾人臉上流轉,偶爾有警車鳴著笛從旁邊呼嘯而過,但對於這輛掛著特殊牌照的加長林肯,沒有任何人攔下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