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25章 美杜莎的夢囈

2026-04-15 作者:於魔

“路鳴澤,你也是龍族呀~”

王木澤歪著頭看他,那雙異色的眼眸裡閃爍著促狹的光芒,“怎麼?嫌棄人家血統不純?還是嫌棄你哥不配當爸爸?”

路鳴澤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鐵籠裡的幼龍微微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在兩人之間來回轉動。它似乎感覺到了甚麼,小小的身體輕輕顫抖著,鼻孔裡噴出的火星比剛才亮了幾分。

“爸爸……”那聲音又響起了,這一次,它直接看著路鳴澤——不,準確地說,是看著路鳴澤附身的路明非。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裡,此刻閃爍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光芒。那是對溫暖的本能渴望,是對“同類”的天然親近,是一個失去一切的孩子,在黑暗中抓住的第一縷光。

路鳴澤沉默了。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金色的豎瞳與幼龍暗金色的豎瞳對視。三秒。五秒。十秒。

然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一種認命的無奈。

“行了行了,別這麼看著我。”他蹲下身,隔著鐵籠的欄杆,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輕輕點在欄杆上,那上面刻滿的鍊金紋路立刻瘋狂閃爍,像是遇到了天敵。

“小傢伙,記住了,”他的聲音難得地溫和了幾分,“我不是你爸爸。面前這個笨蛋才是你爸爸——雖然他現在暈著,甚麼都不知道。”

幼龍的耳朵動了動,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的話。

“但你既然叫了我一聲,我也不能不管。”路鳴澤收回手指,站起身,“利維坦,放它出來。”

王木澤笑了。

那笑容裡有得意,有促狹,還有一絲真正的欣慰。他抬起手指,紫黑色的火焰再次無聲綻放,精準地落在鐵籠的欄杆上——

一瞬間,那些刻滿鍊金紋路的精鋼欄杆,像被硫酸潑中一般開始熔化。不是普通的熔化,是那種從分子層面開始崩解的湮滅。鍊金紋路瘋狂地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試圖抵抗這股毀滅性的力量,但僅僅堅持了三秒,就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徹底熄滅。

鐵籠消失了。

幼龍依舊蜷縮在原地,漆黑的鱗片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它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那雙暗金色的豎瞳瞪得滾圓,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出來吧。”王木澤輕聲說,“你自由了。”

幼龍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

它緩緩站起身——那動作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像是試探,彷彿下一秒就會有人把它重新關回去。漆黑的鱗片隨著動作微微開合,露出下面同樣漆黑的面板。它的翅膀收攏在身側,膜翼薄如蟬翼,隱約能看到裡面暗紅色的血管。

它邁出了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然後它一頭撞進了路鳴澤懷裡。

那衝擊力不小,撞得路鳴澤往後踉蹌了一步。幼龍的兩隻前爪死死抓著他的衣襟,腦袋埋在他胸口,小小的身體劇烈顫抖。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顫抖比任何哭泣都更讓人心碎。

路鳴澤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團黑色的、還在微微顫抖的小東西,那雙金色的豎瞳裡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震驚、無措、無奈,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柔軟。

“喂喂喂,”他抬起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別……別蹭啊,這衣服很貴的……”

幼龍完全不理他,只是把腦袋埋得更深了。鼻孔裡噴出的火星落在路鳴澤的衣襟上,燒出幾個細小的焦痕。

“利維坦——”路鳴澤抬起頭,看向王木澤,那目光裡寫滿了“快把這玩意兒弄走”的求救。

王木澤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噙著一抹促狹的笑:“哎呀呀,路鳴澤,你看這孩子多喜歡你。你就認了吧,當個便宜叔叔也沒甚麼不好。”

“你——”

路鳴澤剛想說甚麼,懷裡的小龍忽然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豎瞳直直地看著他。然後,它張開嘴,發出一聲細細的、軟軟的——

“爸爸。”

路鳴澤的表情徹底崩了。

王木澤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帶著三分促狹、七分幸災樂禍。他笑得彎下腰,黑色的艦長服隨著動作起起伏伏,帽簷下的異色眼眸裡滿是“這畫面我能笑一年”的愉悅。

路鳴澤僵在原地,懷裡那隻漆黑的幼龍依舊死死扒著他,小小的腦袋埋在他胸口,暗金色的豎瞳半闔著,鼻孔裡噴出的火星時不時燒出幾個細小的焦痕。他抬起的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把這團黏人的小東西推開,還是該——見鬼的,他也不知道該怎樣。

“爸爸……”幼龍又悶悶地叫了一聲,那聲音軟得像剛出生的貓崽。

路鳴澤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利維坦,”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金色的豎瞳裡燃燒著複雜的火焰,“你等著。”

“我等著呢,”王木澤直起身,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花,“哎呀,這一幕太感人了,我得記下來,回頭講給繪梨衣聽。對了對了,還得拍張照——”

他作勢要從口袋裡掏手機。

“你敢!”路鳴澤瞪他。

“好好好,不拍不拍。”王木澤嘴上說著,手上卻已經摸出了手機,對準路鳴澤和他懷裡那隻幼龍,“來,看鏡頭,笑一個——”

“神!裡!佑!”

路鳴澤的聲音在地下空間裡炸開,驚得幼龍一哆嗦,把腦袋埋得更深了。遠處的安德魯他們齊刷刷地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這位剛才還雲淡風輕、彷彿一切盡在掌控的“路明非”,此刻竟然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那張臉上寫滿了“我要殺人”的憤怒。

羅菲笑得蹲在地上起不來,黑底紅瞳裡滿是興奮的光芒。汐汐靠在娜莎維拉身上,那雙深墨藍漸變冰藍的眼眸瞪得滾圓,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甚麼。凌華九條尾巴齊刷刷地炸開,紫色的眼眸裡滿是“人類果然有病”的困惑。

只有娜莎維拉依舊溫柔地笑著,海藍色的豎瞳裡漾滿了寵溺。她輕輕拍了拍汐汐的手背,那動作像是在說“別怕,他們平時就這樣”。

王木澤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嘴角那抹壞笑更深了:“行了行了,不鬧了。先把正事辦完。”

他的目光轉向關著美杜莎的籠子,他走到籠子前。

透明的玻璃牢籠裡,那個長得像夏彌的少女依舊蜷縮在角落,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和胸前,睫毛輕輕顫抖。即使隔著玻璃,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不屬於人類的疏離感。

“這個……”路鳴澤抱著幼龍走過來,金色的豎瞳落在那張熟悉的臉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確實像。”

“你說,我們楚子航學長看到這一幕,會怎麼樣呢?”

王木澤歪著頭,打量著玻璃牢籠裡那個蜷縮的少女。銀白色的長髮,精緻的面容,還有那即使在睡夢中也微微蹙起的眉心——活脫脫就是另一個夏彌。

路鳴澤抱著懷裡那隻死活不肯撒爪的幼龍,金色的豎瞳在那張臉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楚子航?那個面癱?他大概會……嗯,繼續面癱吧。”

王木澤笑了笑,“要不給楚子航學長當第一次許仙?”

“嘻嘻,神裡,要是讓楚子航知道你想讓他當許仙,他可能會面無表情地用村雨把你削成生魚片。”

路鳴澤的聲音裡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意。他懷裡那隻漆黑的幼龍似乎感覺到了甚麼,從他胸口探出半個腦袋,暗金色的豎瞳好奇地打量著牢籠裡的銀髮少女。

“切,楚師兄那個面癱,我就算當著他的面說,他估計也只會說‘哦’。”王木澤聳聳肩,伸出手敲了敲牢籠,“喂,醒醒,別睡了。”

少女聽到聲音,緩緩睜開眼睛。

一雙琥珀色的豎瞳像月光落入深井,泛起細碎的光。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緩緩轉動,瞳孔微微收縮,像是在適應光線,又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實。目光掠過王木澤那張帶著促狹笑意的臉,掠過路鳴澤懷裡那隻探出腦袋的幼龍,掠過不遠處那群剛從牢籠裡出來的混血種學員,最後落回王木澤身上。

沒有恐懼,沒有感激,甚至沒有困惑。

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像是一潭死水,早已失去了波瀾。

“你是誰?”

她的聲音很輕,沙啞得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救你的人。”王木澤蹲下身,隔著鐵籠與她平視,“有沒有哪裡受傷?”

少女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平靜地與王木澤對視,像兩汪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波瀾,沒有漣漪。少女蜷縮在角落裡,銀白色的長髮凌亂地散落在肩頭,雙手環抱著膝蓋,那姿態防備而脆弱,卻又透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疏離感。

“受傷?”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沙啞得像很久沒有開口說話,“沒有。”

“那你還記得你的名字嗎?”

王木澤的問題在寂靜的地下空間裡迴盪,輕飄飄的,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

少女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微微晃動了一瞬——那是自她醒來後,第一次出現除了“平靜”之外的情緒。像是被甚麼東西觸動了某個塵封已久的開關,又像是在努力從一片混沌中打撈些甚麼。

“他們都叫我「美杜莎」……”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但比剛才多了幾分茫然,“不,不是……我的名字叫耶夢加得……”

路鳴澤瞳孔突然收縮,無比震驚地看著這位少女,“你說,你是甚麼?!”

“我……我不知道……頭好疼……”

少女的雙手突然抱住頭,銀白色的長髮從指縫間滑落,她整個人蜷縮得更緊了,像是要把自己藏進一個誰也找不到的角落。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劇烈地顫抖著,瞳孔時而收縮成細線,時而渙散成一片混沌。

“對不起……楚師兄……我騙你……師兄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麻煩……那師兄你要保護我啊……師兄你認真的樣子真好看……楚子航……不要忘了我……”

少女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最後幾乎變成了夢囈。她的雙手緊緊抱著頭,銀白色的長髮從指縫間滑落,整個人蜷縮得更緊了,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在本能地保護自己最脆弱的部位。

路鳴澤站在原地,懷裡那隻漆黑的幼龍似乎感覺到了甚麼,從他胸口探出腦袋,暗金色的豎瞳好奇地盯著那個蜷縮的少女。它輕輕叫了一聲,聲音軟軟的,像是詢問。

“耶夢加得……”路鳴澤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金色的豎瞳裡閃爍著複雜的情緒。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甚麼——大地與山之王,四大君主之一,那個早就死在楚子航刀下的龍王。

王木澤眉頭微皺,與牢籠裡那個蜷縮的少女平視。她的雙手還緊緊抱著頭,銀白色的長髮散亂地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從髮絲的縫隙間露出來——那目光迷茫而痛苦,像是陷在一個永遠醒不來的噩夢裡。

“她不是耶夢加得,”王木澤的聲音平靜而篤定,打斷了路鳴澤的思緒。“耶夢加得已經死了,這一點,我們都清楚。而這位「美杜莎」小姐給我一種感覺,更像是繪梨衣那種……血裔。”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