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分鐘後
“穿好沒?”
王木澤的聲音從水箱方向傳來,帶著一絲有氣無力的疲憊。他依舊泡在水裡,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好……好了。”
汐汐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帶著一絲不自在。
王木澤轉過頭,然後——
愣住了。
汐汐穿著那件原本屬於“林沐兒”的黑色曳地長裙,站在門口外。裙子對她來說稍微有點長,裙襬拖在地上,但腰身卻意外地合適。白金漸變藍的長髮披散在肩頭,髮間隱約閃爍的銀色光點與黑色長裙形成鮮明對比。那雙深墨藍漸變冰藍的眼眸此刻正有些無措地看著他,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只能揪著裙子的布料。
“怎……怎麼樣?”她小聲問,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紅暈。
王木澤沉默了三秒。
“還行。”
他簡潔地評價道,然後移開目光,隨即一個縱身躍出門口,身姿矯健得像條黑色的海豚。水花四濺中,他已經穩穩地落在地面上,赤裸的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水珠從他身上滑落,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微光。王木澤甩了甩溼漉漉的黑色短髮,隨手從系統揹包裡扯出一套黑色艦長裝,三兩下套在身上。
王木澤套上黑色艦長服的瞬間,整個人氣質又是一變。那件剪裁利落、肩章銀亮的制服將他襯得英氣逼人,溼漉漉的短髮隨意地捋向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攝人心魄的異色眼眸。
“這才像話。”他低頭檢查了一下袖口的扣子,然後戴上同款艦長帽。
整個人就像是從動漫裡走出來的某個神秘組織的指揮官,精緻得不像真人,卻偏偏透著一股子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
汐汐看著王木澤的模樣,心裡有些小鹿亂撞的感覺。
“喂,發甚麼呆呢?”
王木澤伸手在汐汐眼前晃了晃。
汐汐這才回過神來,臉上紅暈更深,慌亂地低下頭:“沒、沒甚麼……”
王木澤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說:“怎麼樣?會走路嗎?”
汐汐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剛剛從魚尾變化而來的腿,眼神裡閃過一絲迷茫。她嘗試著邁出一步——結果整個人直接往前栽去,要不是王木澤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就要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了。
“算了,我還是抱著你走吧。”
王木澤一個公主抱就將汐汐撈了起來,動作乾脆利落,彷彿懷裡抱著的不是一條剛進化成墟鮫的五千歲人魚公主,而是一袋超市買回來的大米。
“呀——!”
汐汐發出一聲輕呼,下意識地環住了王木澤的脖子。那雙深墨藍漸變冰藍的眼眸瞪得滾圓,臉上的紅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黑色的曳地長裙從她小腿處垂落,在慘白的燈光下拖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謝……謝謝艦長。”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對了艦長,您叫甚麼名字?”
“王木澤,不過現在叫神裡佑,那你呢?”王木澤雖然他透過面板知道這位人魚公主的所有資訊,但還是故意問道,目光落在她緊抓著自己衣襟的手指上——那指尖泛著淡淡的珍珠光澤,像是精緻的藝術品。
“汐汐。”
她的聲音輕得像海浪拂過沙灘,那雙深墨藍漸變冰藍的眼眸裡漾著溫柔的笑意,“我叫汐汐。我是月詠族的三公主。”
“汐汐。”王木澤點點頭,抱著她穩步走向下一個牢籠,“月詠族的三公主?聽起來挺厲害的,怎麼會被抓到這裡來?”
汐汐的表情黯淡了一瞬:“我們月詠族世代生活在北大西洋深處的一片秘境裡,那裡有古老的結界保護,人類發現不了。但三個月前,一群穿著黑袍的人找到了那裡……他們用了某種鍊金術,汙染了秘境的水源。父王和母后為了保護族人撤離,被他們……”她的聲音哽住了。
王木澤沒有再問。他只是輕輕收緊了一下手臂,讓汐汐能靠得更穩一些。
“以後跟著我混,沒人敢動你。”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汐汐抬起頭,看著這個穿著黑色艦長服的少年。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線條分明的下頜,和那雙異色眼眸裡一閃而過的、某種深沉的溫柔。
“嗯。”她把臉埋進他肩頭,小聲應道。
王木澤抱著汐汐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哇哦~不愧是神裡,”
路鳴澤靠在牆上,金色的豎瞳裡滿是促狹的笑意:“那麼快就把人魚小姐撩到手了~”
“喲喲喲~艦長的拐人技術日益增長啊~”羅菲蹲在幼龍籠子前,回過頭來一臉興奮,黑底紅瞳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這才幾分鐘,就抱上了?”
“閉嘴。”
王木澤面無表情地從他們身邊走過,“汐汐剛變出腿,不會走路。”
“媽,拜託你來照顧一下汐汐了。”
王木澤小心翼翼地將汐汐放下,娜莎維拉立刻上前扶住了她。銀白色的長髮與白金漸變藍的長髮交織在一起,一溫柔一羞澀,兩道身影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汐汐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但那雙深墨藍漸變冰藍的眼眸對上娜莎維拉的目光時,整個人忽然愣住了。
那目光裡有著某種讓她心悸的東西——不是審視,不是好奇,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血脈深處的共鳴。
“你……”汐汐的聲音輕得像夢囈,“您是……”
“噓。”娜莎維拉輕輕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那笑容溫柔而神秘,“以後有的是時間說這些。現在,先讓這孩子把正事辦完。”
她扶著汐汐在牆邊站好,示意羅菲過來幫忙。羅菲立刻屁顛屁顛地跑過來,黑底紅瞳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來來來,汐汐妹妹,我教你走路!”
汐汐被她拉著,有些無措地邁出第一步,整個人搖搖欲墜,卻被羅菲穩穩扶住。
王木澤收回目光,轉身走向那隻漆黑的幼龍。
鐵籠裡的幼龍依舊蜷縮在角落,漆黑的鱗片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它似乎感覺到了甚麼,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只是顫抖,那雙眼睛依舊緊閉著。每一次呼吸,鼻孔裡都會噴出細細的火星,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王木澤蹲在鐵籠前,隔著那些刻滿鍊金紋路的欄杆,靜靜地看著它。
“喂,小傢伙。”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幼龍的耳朵微微動了動——那是一對小小的、覆蓋著細密鱗片的耳朵,此刻正努力捕捉著外界的聲音。
“你爸媽不在了,對吧?”
幼龍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那是一雙暗金色的豎瞳,瞳孔深處燃燒著微弱的火焰。那目光落在王木澤身上,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絕望的空洞——那是一個失去了所有依靠的孩子,在陌生的黑暗裡,最後的、本能的警惕。
“爸爸……媽媽……”
那聲音又響起了,輕得像是幻覺。幼龍的嘴唇微微翕動,兩顆剛剛露出一點的角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微光。它的身體在輕輕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寒冷,因為飢餓,因為那種離開母體後從未停止過的、深入骨髓的孤獨。
“路同學,過來一下。”
王木澤的聲音落下時,路明非——或者說路鳴澤——已經從牆邊走了過來。金色的豎瞳落在那隻蜷縮的幼龍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怎麼?”他蹲下身,與王木澤並肩。
“來,小龍,這就是你新爸爸了。”
王木澤指著路鳴澤,語氣輕快得像是在介紹一件特價商品。
路鳴澤那雙金色的豎瞳瞬間瞪大了一瞬。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王木澤,那目光裡寫滿了“你是不是在逗我”的震驚和荒謬。
“爸……爸……”
小龍微微抬起頭,漆黑的鱗片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兩顆剛剛露出一點的角朝著路鳴澤的方向微微傾斜,像是在確認甚麼,又像是在期待甚麼。
路鳴澤的表情徹底崩了。
那張向來雲淡風輕、彷彿一切盡在掌控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震驚、茫然、荒謬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他張著嘴,看著鐵籠裡那隻正用暗金色豎瞳盯著他的幼龍,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
“你……你……”
他終於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玻璃。然後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王木澤,那目光裡寫滿了“你這個瘋子”的控訴。
“怎麼?”王木澤歪著頭看他,那雙異色的眼眸裡滿是促狹的笑意,“不願意?多可愛的孩子啊,你看這小角,這小鱗片,這小火星——多可愛。”
“可愛個屁!”路鳴澤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指著鐵籠裡的幼龍,“它叫我爸爸?!我甚麼時候有這麼大個兒子了?!”
“現在啊。”王木澤理所當然地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再說這又不是你養,是路明非養,還有繪梨衣也可以當它媽媽。你看我多好,給你哥認個兒子。”
路鳴澤那雙金色的豎瞳裡,此刻正燃燒著一種複雜的情緒——震驚、荒謬,還有一絲他絕不願意承認的……慌亂。
“神裡佑,你瘋了吧?”他的聲音都變了調,“讓這頭小龍叫路明非爸爸?叫繪梨衣媽媽?那我不成它叔叔了?!”
路鳴澤那雙金色的豎瞳裡,此刻正燃燒著一種複雜的情緒——震驚、荒謬,還有一絲他絕不願意承認的……慌亂。
“利維坦,你瘋了吧?”他的聲音都變了調,“讓這頭小龍叫路明非爸爸?叫繪梨衣媽媽?那我不成它叔叔了?!”
“對啊,有問題嗎?”王木澤眨眨眼,那張精緻的臉上滿是“這不是很正常嗎”的天真無邪,“你看啊,路明非是你哥,繪梨衣是我妹妹,這小龍認他們當爸媽,那不就是你侄子,我外甥?多完美的家庭關係。”
“完——美——個——屁——”路鳴澤一字一頓,金色的豎瞳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你見過哪個龍族會認混血種當父母的?更何況這還是純血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