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呀,只不過我靠算出來的。”
王木澤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繼續漫不經心地轉著那枚黑色的籌碼。那雙異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金美玲,沒有憤怒,沒有慌張,只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坦然。
金美玲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算出來的?小姑娘,你當牌九是數學題呢?”
“本來就是數學題呀。”王木澤眨眨眼,深棕色的長髮隨著動作滑過肩頭,“每一張牌的點數、出現的機率、排列組合的可能性——把這些資料輸入大腦,然後算出最優解。很難嗎?”
整個牌九桌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金美玲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發現自己的大腦在這一刻有些轉不過來。
“你……你說甚麼?”
“我說,”王木澤歪著頭,用那種耐心教導小朋友的語氣,“牌九的本質是機率遊戲。荷官洗牌的手法會留下痕跡,牌與牌之間的摩擦力會影響排列順序,甚至每個人拿牌時手指的溫度都會對牌面產生微妙的影響。只要收集足夠的資料,就能算出每一張牌的大致位置。”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很難嗎?我覺得挺簡單的呀。”
金美玲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她在牌九桌上混了三十年,見過無數老千——用磁鐵的,用特殊藥水的,用特製眼鏡的,甚至用高科技裝置的。但她從未見過有人能用“算”的。
“你……你騙人!”她的聲音都變了調,“這不可能!牌九的排列組合千變萬化,人的大腦怎麼可能算得過來?!”
“那是你的大腦。”王木澤依舊笑得天真無邪,“我的可以呀。”
周圍那幾個賭客的表情精彩極了。有人瞪大眼睛,有人張大嘴巴,有人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看向王木澤的眼神,已經從“驚豔”變成了“見鬼”。
“林小姐,”荷官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顫,“您是說……您能算出每一張牌的位置?”
“對呀。”王木澤點點頭,“剛才那五把,我每一把都知道自己會拿到甚麼牌。天牌、地牌、人牌、和牌——這些牌的位置,在荷官洗牌的時候我就已經算出來了。”
他從托盤裡拿起一枚籌碼,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隨手往桌上一拋。籌碼落在墨綠色的絨布上,旋轉了幾圈,最後停在正中央。
“比如這枚籌碼,”他漫不經心地說,“它的初始位置、丟擲的角度、旋轉的速度、桌面的摩擦力——把這些資料代入公式,就能算出它最後會停在哪裡。很簡單呀。”
整個牌九桌鴉雀無聲。
金美玲的臉色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那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像是一張被抽乾了所有血色的紙。她看著王木澤,嘴唇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你……”她終於擠出幾個字,“你是怪物!”
王木澤歪著頭,那雙異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困惑:“怪物?我不是呀。我只是比較聰明而已。”
“算了,不好玩,走嘍,玩點其他的。”
王木澤說完那句話,便從椅子上站起身,黑色的曳地長裙隨著動作輕輕擺動。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裙襬,深棕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幾縷碎髮垂在額前,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對了,奶奶,你的千術……有待提高哦~”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一顆炸彈扔進了平靜的湖面。
金美玲的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了死灰,又從死灰變成了漲紅。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吱呀”聲:
“你胡說甚麼?!誰出千了?!你血口噴人!”
她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整個三樓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那些原本還在各自玩樂的賭客們紛紛停下手中的牌局,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牌九桌方向——有震驚,有好奇,還有一絲“這下有好戲看了”的興奮?
王木澤依舊站在原地,歪著頭看她,那雙異色的眼眸裡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困惑:
“奶奶,話說您耳朵裡的耳機質量也太差了吧?電流聲那麼大,隔著三米都能聽見。”
金美玲的臉色瞬間從漲紅變成了死灰,又從死灰變成了鐵青。她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右耳——那裡確實塞著一個米粒大小的微型耳機,與她的膚色幾乎融為一體。如果不是被點破,誰也看不出異常。
“你……你胡說甚麼?!”她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甚麼耳機?!我耳朵裡甚麼都沒有!”
但她慌亂的動作和躲避的眼神已經出賣了她。
周圍那幾個賭客的目光瞬間變得微妙起來——有震驚,有恍然,還有一絲“原來如此”的瞭然。那個剛才還在憋笑的中年男人此刻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金美玲;那個穿著深紫色旗袍的貴婦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像是要避開甚麼髒東西。
“哎呀,奶奶您不承認也沒關係。”
王木澤聳聳肩,“反正跟我沒關係,走嘍~”
王木澤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往牌九桌外走去,黑色的曳地長裙在身後拖出一道優雅的弧線。他挽住娜莎維拉的手臂,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和諧。
路明非趕緊端起那兩個裝滿籌碼的托盤跟上——托盤沉甸甸的,加上之前贏的,現在他們手上的籌碼已經超過了一億五千萬。他努力維持著“稱職跟班”的表情,但內心已經在瘋狂吐槽:神裡這嘴也太毒了,揭穿了人家出千不說,還補了一句“耳機質量太差”,這跟往傷口上撒鹽有甚麼區別?
“站住!喂!給我站住!”
金美玲尖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可王木澤像是根本沒聽見似的,繼續不緊不慢地往前走。高跟鞋與大理石地面碰撞出的“噠噠”聲節奏穩健,曳地的黑色裙襬在身後拖出一道優雅的弧線,彷彿身後那個氣急敗壞的女人只是一隻叫囂的蚊子,不值得他回頭多看一眼。
娜莎維拉挽著他的手臂,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海藍色的豎瞳裡滿是寵溺。她當然聽見了身後的叫喊,但她也知道,自家“女兒”既然選擇了無視,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路明非端著兩個沉甸甸的托盤跟在後面,托盤裡的籌碼隨著步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努力維持著“稱職跟班”的表情,但眼角餘光還是忍不住往後瞟了一眼——
金美玲站在牌九桌邊,臉色鐵青,渾身發抖,那雙戴著全套翡翠首飾的手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她身邊那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已經邁步往前,似乎想要追上來。
“金女士,”荷官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職業性的冷靜,“牌局還沒有結束。您的位置上還有籌碼。”
金美玲猛地回頭,狠狠瞪了荷官一眼。但這一眼沒能阻止那兩個保鏢——他們繼續往前邁步,眼看著就要追上王木澤一行人。
然後,一隻手搭上了其中一個保鏢的肩膀。
那是一個穿著深紅色西裝的精悍男人——夜宮三樓的高階安保人員。他的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個保鏢,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先生,請留步。”
另一個保鏢也被另外兩個安保人員攔了下來。
金美玲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你們幹甚麼?!他們汙衊我出千!你們不查他們,反而攔我的人?!”
高階安保轉過身,目光落在金美玲身上,那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金女士,關於您‘出千’的事,我們會進行調查。但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請您和您的人保持冷靜。夜宮有夜宮的規矩。”
他頓了頓,目光在金美玲的右耳上停留了一瞬——那枚米粒大小的微型耳機,此刻在燈光下隱約可見。
金美玲下意識地捂住耳朵,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王木澤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回過頭,深棕色的長髮隨著動作滑過肩頭,曳地的黑色裙襬在原地旋起一個優雅的弧度。那雙異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金美玲,沒有勝利者的得意,沒有嘲諷者的譏誚,只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好奇——彷彿在看一隻突然被踩了尾巴的貓。
“奶奶,您耳朵不舒服嗎?”他的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帶著少女特有的天真無邪,“要不要去看醫生呀?”
“你——!”
金美玲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劇烈顫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木澤歪著頭看她,等了兩秒,見她沒有下文,便收回目光,重新挽住娜莎維拉的手臂:
“媽媽,我們走吧。這裡空氣不太好。”
娜莎維拉輕笑一聲,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好。”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繼續往前走,這次再也沒有人阻攔。
身後,金美玲的尖叫聲再次響起——但很快就淹沒在安保人員低沉的交談聲和圍觀賭客的竊竊私語裡。
路明非端著托盤跟在後面,忍不住在心裡給王木澤豎了個大拇指:神裡,你這“奶奶”叫得,比甚麼髒話都狠。
之後,王木澤又開始了掃蕩模式,甚麼二十一點、百家樂、骰寶、歐式輪盤、德州撲克……一眾能在賭場上見過的遊戲,他挨個玩了個遍,並且沒輸過,可謂是蝗蟲過境,寸草不生。
路明非都換上小推車了,而小推車上,籌碼堆成了一座小山。
不是普通的“小山”——是真的山。五顏六色的圓形方形籌碼密密麻麻地堆疊著,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最上面那幾層是鑲著金邊的特製籌碼,一枚就價值百萬。
粗略一掃,這一車的籌碼至少有七億。
路明非推著小推車的手都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太刺激了。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別說見了,連做夢都沒敢這麼夢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