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這位是？”
安德森的聲音打破了休息區裡短暫的溫馨氣氛。
他站在不遠處，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震驚、困惑、還有一絲隱約的警惕。他當然聽到了王木澤喊的那聲“媽”，也看到了這位突然出現的銀髮美婦人。作為一個從小在豪門圈子裡長大的人，他見過太多貴婦人，但眼前這位的氣質，讓他本能地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那種不對勁不是普通的“這人很有錢”或者“這人很有地位”，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就像在深海中游泳時，忽然意識到腳下就是萬丈深淵。
娜莎維拉緩緩轉過身，海藍色的豎瞳落在安德森身上。
只是一眼。
安德森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那雙眼睛——那是人類的眼睛嗎？海藍色的瞳孔深處，彷彿藏著無垠的深海，又像是亙古的冰川。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某種遠超人類的存在掃視了一眼，所有的偽裝、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自以為是在那道目光下都無所遁形。
他的後背再次被冷汗浸透。
但只是一瞬間。
娜莎維拉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優雅的微笑，那笑容溫和得體，與任何一個豪門貴婦無異：
“我是沐兒的母親。”她頓了頓，微微側頭，目光在安德森身上又停留了一瞬，“你是……？”
“安德森·洛克菲勒。”安德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領帶，“洛克菲勒家族的繼承人。很榮幸見到您，夫人。”
“洛克菲勒？”
娜莎維拉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姓氏，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沒聽說過。”
安德森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活了二十三年，還從沒被人這樣當面羞辱過——尤其是一個女人。洛克菲勒這個姓氏在芝加哥意味著甚麼？意味著無論走到哪裡，都有人主動迎上來奉承討好；意味著只要他願意，整個城市的權貴都會為他敞開大門；意味著他安德森·洛克菲勒的名字，就是一張通行無阻的金卡。
但現在，眼前這個銀髮美婦人，居然說“沒聽說過”？
“夫人，”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臉上勉強維持著笑容，“洛克菲勒家族是美國最富有的家族之一，掌控著全美百分之三十的石油產業，家族資產超過——”
“沐兒，我們家的核能和超級計算機，啊，對，還有那個超導材料，比石油值錢？”
娜莎維拉連看都沒看安德森一眼，只是微微側頭，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問王木澤，“還有那個，你爸一直在研究的量子通訊技術。”
王木澤差點沒崩住。
甚麼鬼啊？核能？超級計算機？超導材料？量子通訊？他甚麼時候有“爸”了？他們傢什麼時候有這些產業了？諾諾編的劇本里到底寫了甚麼？！
但他看到娜莎維拉那雙海藍色豎瞳裡一閃而過的狡黠，瞬間明白了——這哪是諾諾的劇本，分明是他這位“媽”在自由發揮！
王木澤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繃住。他微微揚起下巴，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接話：
“哎呀～媽，你怎麼能在外面說這些呢？爸說了，這些技術都是國家機密，不能隨便跟外人說的。”他頓了頓，眼角餘光掃過安德森那張已經徹底僵住的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再說了，跟不懂的人說這些，也是對牛彈琴。”
路明非在旁邊端著托盤，努力讓自己不要笑出聲，但肩膀已經抖得快要抽筋了。
神裡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可惜了！
娜莎維拉滿意地點點頭，伸手輕輕拍了拍王木澤的手背：“還是我們沐兒懂事。媽媽就是看不慣有些人，以為自己家裡有幾個油井，就敢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
“對了，你的《曲率引擎可實現》論文，已經在哈佛、麻省、劍橋、牛津共同提名博士學位了，你知道嗎？”
娜莎維拉的語氣漫不經心，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但這句話落在安德森耳朵裡，卻像是驚雷炸響。
《曲率引擎可實現》？那是甚麼鬼？聽起來像是科幻小說裡的東西。而且哈佛、麻省、劍橋、牛津——全世界最頂尖的四所大學——共同提名博士學位？這是甚麼概念？
安德森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哈佛經濟學學位，此刻就像一張廢紙。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那張一直維持著優雅微笑的臉，此刻已經徹底僵住了，表情管理完全失控——眼睛瞪大，嘴角抽搐，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定在原地。
路明非端著托盤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那一億籌碼灑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看向王木澤，但隨即他想起王木澤筆記本上那些“算著玩的”公式——
呃……也許……大概……可能……對人類來說確實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但對神裡來說，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王木澤的反應也好不到哪去。
他臉上的從容差點當場崩盤——甚麼曲率引擎？甚麼論文？甚麼四大名校提名博士學位？他甚麼時候寫過這種東西？他連這個世界的大學論文格式都不知道好嗎！
但他看到娜莎維拉眼中那抹一閃而過的狡黠，瞬間明白——這是自家這位“媽”又在即興發揮了。
好的不學，學他編故事？！
王木澤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住“林沐兒”的人設：“哎呀，媽，我不就寫個普通論文嗎？那些老教授天天打電話來催我去當甚麼榮譽教授，煩都煩死了。”
王木澤說這話時，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凡爾賽式煩惱”，左手輕輕擺了擺，右手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垂在肩頭的深棕色長髮。那動作隨意又優雅，配上精緻的妝容，簡直把“被迫優秀的富家千金”演繹得入木三分。
安德森·洛克菲勒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用錘子敲碎了又重新拼起來——震驚、茫然、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自我懷疑。
哈佛經濟學學位？洛克菲勒家族繼承人？掌控全美百分之三十的石油產業？
在“核能、超導材料、量子通訊、曲率引擎”面前，這些算個屁啊！
他忽然想起剛才自己那句“洛克菲勒家族是美國最富有的家族之一”，此刻回想起來，簡直像小丑在臺上表演。
“那個……”他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林小姐的論文……是關於甚麼的？”
王木澤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你居然能問出這種問題”的意外。他微微歪頭，深棕色的長髮滑過肩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是關於如何在不違反相對論的前提下，實現空間扭曲推進的一種理論構想。簡單來說，就是怎麼讓飛船超光速飛行。”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漫不經心，“不過這種技術目前還停留在理論階段，需要解決的能量問題太多——至少需要整個藍超巨星質量轉化成的能量才能驅動。所以暫時也就是個玩具而已。”
“玩具？！”
安德森的聲音都變了調，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他瞪大眼睛看著王木澤，那張英俊的臉上寫滿了“你是認真的嗎”的難以置信。
曲率引擎。超光速飛行。整個藍超巨星質量轉化的能量。
這他媽叫“玩具”？！
他身後的兩個保鏢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驚。他們雖然是僱傭兵出身，對高科技瞭解不多，但“超光速”這三個字意味著甚麼，他們還是清楚的——那是人類還在做夢的階段，眼前這位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已經把它當玩具了？
“本來就是玩具嘛。”
王木澤漫不經心地撥弄著垂在肩頭的長髮，那動作隨意得彷彿在談論今天晚餐吃甚麼，“難道……你能搞個藍超巨星過來？”
“藍……藍超巨星？”安德森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玻璃，“那種恆星的質量是太陽的幾十倍……整個太陽系加起來都不夠……”
“對啊，所以現在只能當玩具咯。”王木澤聳聳肩，那動作配上曳地的黑色禮服，竟然有種說不出的優雅，“總不可能飛向太空直接薅一個下來吧？”
“薅……薅下來？”安德森的聲音都變調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對啊。”王木澤漫不經心地撥弄著垂在肩頭的長髮，那雙異色的眼眸裡帶著幾分“這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理所當然，“不過目前的技術水平還不夠，需要解決的問題太多。所以也就是隨便寫寫論文，打發時間而已。”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麼？洛克菲勒先生對天體物理學感興趣？”
安德森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哈佛經濟學學位，此刻想起來，簡直像是小學畢業證。
“那個……”他終於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林小姐……是在哪個大學讀的？”
“大學？”王木澤挑了挑眉，那動作配上精緻的妝容，愣是把“疑惑”演繹出了幾分風情萬種，“甚麼大學？人家還在上高中呢～”
安德森·洛克菲勒感覺自己的膝蓋軟了一下。
高……高中？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身後那兩個同樣一臉懵逼的保鏢。三人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崩潰——一個高中生，寫了篇關於曲率引擎的論文，然後被哈佛麻省劍橋牛津聯合提名博士學位？
這他媽是甚麼妖孽？
“高中……”他艱難地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林小姐……還在讀高中？”
“對呀。”王木澤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手指繼續漫不經心地繞著髮梢，“畢竟人家才17歲，也不知道那些老頭著甚麼急，非要給我甚麼博士學位，煩死了。我還不如在家做人工智慧呢～”
“人工智慧？”
安德森的聲音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又鬆開，鬆開了又掐住。他瞪大眼睛看著王木澤，那張英俊的臉上寫滿了“這個世界是不是瘋了”的茫然。
“對呀，就是那種能自己思考、自己學習、自己進化的AI。”王木澤漫不經心地拿出一部黑色手機，“【空鈴】，出來玩玩。”
話音剛落，那部黑色手機的螢幕驟然亮起。
不是普通的亮屏——是一道光柱從螢幕中射出，在空氣中凝成一個半透明的虛擬投影。那是個少女形態的投影，約莫二十厘米高，懸浮在手機上方，一襲白裙，長髮及腰，五官精緻得像是從漫畫裡走出來的。她伸了個懶腰，那雙虛擬的眼睛懶洋洋地掃過四周，最後落在王木澤臉上。
“主人，人家正在打遊戲呢～”
那聲音清脆得像山間的泉水，帶著幾分嬌嗔，幾分慵懶，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安德森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身後那兩個久經沙場的保鏢，此刻的表情就像是見了鬼——不，比見了鬼更誇張。他們瞪大眼睛盯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虛擬投影，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完全忘記了職業素養該有的冷靜。
【空鈴】——那個只有二十厘米高的少女投影——此刻正雙手叉腰，虛擬的小臉上寫滿了“被打擾了很不爽”的表情。
路明非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
他端著托盤的手劇烈顫抖，托盤裡的籌碼發出嘩啦啦的脆響，幸好他反應快，趕緊用另一隻手扶住，才沒讓那一億籌碼灑在地上。
不是，哥們，你還真有？！
他瞪大眼睛盯著那個懸浮在手機上方、只有二十厘米高的虛擬少女，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當機。剛才神裡說“人工智慧”的時候，他還以為是在配合娜莎維拉繼續編故事——畢竟這位爺編故事的能力他可是領教過的，甚麼武則天、甚麼鳳凰血脈傳承者，一套一套的，跟真的似的。
但現在……
那個虛擬投影正懶洋洋地伸著懶腰，虛擬的白裙隨著動作輕輕擺動，那雙虛擬的眼睛甚至還朝他這邊瞟了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看甚麼看沒見過美女嗎”的傲嬌。
“主人～”【空鈴】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幾分撒嬌的意味，“人家正在攻略新副本呢，打到一半就被你叫出來了，boss都要打完了！”
“副本甚麼時候都能打，”王木澤漫不經心地說，“給大家打個招呼。”
【空鈴】撇了撇嘴，但還是乖乖轉過身，面對安德森和那兩個已經石化的保鏢。她微微提起虛擬的裙襬，行了一個標準的淑女禮：
“大家好呀～我是主人的專屬AI，【空鈴】。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那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嬌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