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
安德森的保鏢匆匆跑到安德森身邊,小聲低語了幾句。
“那個女人叫林沐兒,來自中國香港,”保鏢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進安德森耳朵裡,“父母是德籍華裔,家族經營高科技產業和奢侈品貿易。因為不服父母管教,獨自跑來美國尋找刺激。身份背景已經核實過,用的是瑞士銀行的黑金卡,裡面有一億多美金的存款。”
安德森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林沐兒。香港富商之女。德籍華裔。一億多存款。
這些資訊聽起來很完整,完整得幾乎無可挑剔。但正是這種“無可挑剔”,讓安德森心裡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還有,少爺。”另一個保鏢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林沐兒身邊那個跟班,叫林志。剛才我我與他對視一眼,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
安德森一愣,他的這些保鏢都是在戰火中摸爬滾打過的僱傭兵,手上沾過血,見過生死,能讓他們說出“恐懼”這兩個字,那意味著甚麼?
“你確定?”安德森的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確定。”保鏢點點頭,額角還滲著冷汗,“那種感覺……像是被某種遠超人類的生物盯上。”
安德森沉默了。
他想起剛才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左眼的紫色星辰,右眼的深邃漆黑。那雙眼睛看他時,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有意思……”
安德森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活了二十三年,見過無數女人——歐洲的貴族小姐,中東的石油公主,亞洲的富商千金,好萊塢的當紅明星。但沒有一個,能像眼前這個人一樣,讓他既感到被冒犯的憤怒,又抑制不住想要靠近的好奇。
那種感覺,就像在黑暗中看到一團火——明知道靠近會被灼傷,卻還是忍不住伸出手。
這種女人,必須拿下!
安德森站在休息區不遠處的廊柱陰影裡,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王木澤正靠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轉動著那枚鑲金邊的百萬籌碼。琉璃屏風投下的光影在他身上交錯,將那張精緻到不真實的臉切割成明暗兩半。他微微側著頭,深棕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幾縷碎髮垂在額前,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那雙異色的眼睛半闔著,像是在閉目養神,又像是在思考甚麼。
安德森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他見過太多美人——金髮的碧眼的是標準的美式甜心,黑髮的東歐模特是冷豔的冰山,棕面板的拉丁美女是火辣的玫瑰。但沒有一個,能像眼前這個人一樣,讓他光是看著就覺得心跳加速。
那種美不是單純的五官精緻,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慵懶中帶著疏離,優雅中藏著危險,明明就坐在那裡,卻讓人覺得遙不可及。
“少爺,”身邊的保鏢壓低聲音,“要不要我現在去請她過來?”
“不用。”安德森抬手製止,“我自己去。”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確認自己依舊保持著洛克菲勒家族繼承人應有的優雅風度,然後邁步走向休息區。
——
王木澤靠在沙發上,手中的籌碼停止了轉動。
“來了。”他輕聲說。
路明非一愣:“誰?”
“剛才那隻蒼蠅。”
話音剛落,安德森·洛克菲勒的身影就出現在休息區入口。他已經換了一套衣服——之前的白色西裝換成了深藍色的定製款,領帶也換成了更低調的暗紋款式。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才穩重了許多,但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光芒,依舊帶著獵手特有的銳利。
他走到王木澤面前,這次沒有再貿然靠近,而是在對面的沙發前停下腳步,微微躬身:
“林小姐,打擾了。”
王木澤抬起眼簾,目光淡淡地掃過他。
突然,他看到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著一襲華麗的白色包臀裙,剪裁得體,將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裙襬及膝,露出修長白皙的小腿。頭上戴著一頂圓盤白帽,帽簷微微下垂,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精緻的下巴和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頭髮。
銀白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腰際,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是將月光織成了絲線,披在了身上。
她的步伐很慢,很穩,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特定的節拍上。高跟鞋與大理石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噠噠”聲,與王木澤走路的節奏如出一轍。
“媽!”
王木澤脫口而出的那一聲“媽”,讓整個休息區的空氣都凝固了。
路明非手裡的托盤差點飛出去。
他猛地回頭,順著王木澤的目光看去——
那道白色的身影正款款走來。
銀白色的長髮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雅。圓盤白帽的帽簷微微下垂,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精緻的下巴和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賭客們的竊竊私語聲漸漸響起,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
“這誰啊?沒見過……”
“銀白色的頭髮?是染的嗎?”
“藍色的眼睛……戴的美瞳吧?”
“這氣質……也太絕了……”
“剛才林小姐喊了一聲……‘媽’?”
……
“娜……娜莎維拉?!”
路明非看著逐漸走過來的銀髮美婦人,托盤差點脫手。
他當然認識這張臉——雖然此刻她戴著圓盤白帽,帽簷遮住了大半容顏,但那標誌性的銀白色長髮,那雙海藍色的豎瞳,以及那種與生俱來的、彷彿深海般深邃的氣質,都在告訴他來人是誰。
水龍王娜莎維拉。
完整形態的初代種龍王。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腿有點軟。
他下意識地往王木澤身後縮了縮,但隨即想起自己現在是“跟班林志”,不能露怯。於是他又努力挺直腰板,只是臉色還是控制不住地發白。
王木澤已經站了起來。
他提著裙襬,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向那道白色的身影。動作裡帶著幾分急切,幾分不解,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媽,你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路明非還是聽出了其中的緊張。
娜莎維拉停下腳步,微微抬起帽簷,露出那雙海藍色的豎瞳。她看著王木澤,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那笑容像是春風吹過湖面,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來看看我們家寶貝‘女兒’玩的如何呀?嘻嘻~”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那語調裡帶著幾分促狹,幾分寵溺。
王木澤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不是緊張,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胸腔裡翻湧。他看著娜莎維拉那張在帽簷陰影下依舊溫柔的臉,看著她海藍色的豎瞳裡那抹促狹的笑意,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怎麼?”娜莎維拉歪了歪頭,銀白色的長髮隨著動作滑過肩頭,“不歡迎媽媽來看看你嗎?”
“不……不是……”王木澤小聲說著,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哭笑不得,“可我在做任務啊……”
“我知道呀。”
娜莎維拉看著王木澤那張混雜著緊張、無奈和哭笑不得的臉,笑意更深了。她抬起手,輕輕拂過王木澤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在他耳邊說著:
“你的那位……諾諾學姐叫我來演甚麼‘女兒離家出走,後遇變態,母親大人前來救場’的劇情,我聽著很有趣,所以就答應她了唄~”
王木澤:……
諾諾!怪不得她要為他自己取這個名字,還有化妝!原來在這等著呢!
諾諾,奧斯卡都欠一個最佳導演獎!
王木澤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發現語言系統在這一刻徹底宕機。那雙異色的眼眸裡,震驚、無奈、哭笑不得、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動交織在一起,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諾諾……我記住你了。”
娜莎維拉掩唇輕笑,那笑容溫柔得像春日的暖陽。她伸手理了理王木澤肩頭的長髮,動作自然而親暱,彷彿真的只是一個來看望“女兒”的母親。
“好了,別生氣了,”她的聲音輕柔,“諾諾那孩子也是為你好。她說你在任務裡可能會遇到一些……嗯……不太識相的人,需要一個足夠有分量的‘家長’來鎮場子。”
她頓了頓,海藍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促狹:“我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王木澤扶額。
諾諾這哪是為他好,分明是想看熱鬧!甚麼“女兒離家出走遇變態母親前來救場”,這劇本名字一聽就是她編的!而且她居然真的請動了娜莎維拉——一位完整的初代種龍王——來演這種狗血劇情?
“所以你就答應了?”他無奈地問。
“當然。”娜莎維拉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難得有機會看看我們‘女兒’穿女裝的樣子,怎麼能錯過?”
王木澤:“……”
路明非在旁邊聽著,努力憋笑,但肩膀抖得像篩糠。他端著托盤的手都在發顫,托盤裡的籌碼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娜莎維拉的目光越過王木澤,落在他身上,海藍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笑意:“林志,托盤端穩了,別把咱們的‘零花錢’灑了。”
“是……是,夫人。”
路明非立馬反應過來,雙手穩穩地端住托盤,但那句“夫人”喊得格外順溜——廢話,面對一位完整的初代種龍王,他能不順溜嗎?
娜莎維拉滿意地點點頭,重新將目光投回王木澤身上。她上下打量著王木澤這一身裝扮,海藍色的豎瞳裡閃爍著欣賞的光芒。
“嗯,不錯,”她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諾諾那孩子手藝確實好。這妝容,這禮服,這氣質……比我想象的還要完美。”
王木澤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別過臉去:“媽,你別這樣看我……”
“怎麼?”娜莎維拉挑眉,“媽媽看看自己女兒都不行?”
王木澤:“……”
路明非在旁邊差點笑出聲——神裡這表情,活像被家長當眾誇“真漂亮”的青春期少女,尷尬又無奈,偏偏還不能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