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
“喲~這不是我們新聞部第一記者嗎?”
陳墨瞳的聲音帶著慣常的促狹,從走廊拐角飄過來。她手裡拎著杯奶茶,歪著頭,酒紅色的長髮在肩頭晃了晃,整個人透著一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的雀躍。
“怎麼?你要也學習神裡和路明非穿女裝?”
諾諾話音落下的瞬間,芬格爾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緩緩轉過頭,對上陳墨瞳那雙寫滿了“這種好事怎麼能讓我錯過”的酒紅色眼眸,嘴唇翕動了半天,愣是沒擠出半個字。
陳墨瞳走近兩步,繞著他轉了一圈,酒紅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發現新大陸般的光芒:“嗯~不錯,挺好看的,但還是沒有神裡那種……妖豔。”
王木澤:( ? - ? )
“噗~”
芬格爾憋住笑,肩膀抖得厲害,連帶著那身緊繃的水手服都起了褶子。他難得找到反擊的機會,立刻挺直腰桿,用那種“風水輪流轉”的得意眼神看向王木澤。
“妖……妖豔?”芬格爾艱難地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因為憋笑而發顫,“諾諾,你這評價……絕了,真的絕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王木澤,只見那張清秀的臉上依然沒甚麼表情,但耳尖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路明非在旁邊使勁掐自己大腿,生怕笑出聲來被神裡記恨。青柳雅低頭假裝整理裙襬,嘴角卻瘋狂上揚。繪梨衣歪著頭,紅色的眸子裡映出王木澤泛紅的耳廓,認真地問:“佑哥哥,妖豔是夸人的詞嗎?”
“……”
王木澤沉默了三秒,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不是。”
“可是諾諾姐姐的語氣明明是在誇佑哥哥呀。”繪梨衣不解。
“繪梨衣學妹呀,”陳墨瞳笑嘻嘻地走過來,順手揉了揉繪梨衣的頭髮,“有些誇獎呢,要看被誇的人願不願意接受。咱們神裡同學顯然不太願意接受‘妖豔’這個人設,雖然他確實擔得起。”
她說著,酒紅色的眼睛意味深長地掃過王木澤的臉,又補了一句:“可惜啊,論壇上的照片可不會因為你害羞就自動消失哦~”
王木澤深吸一口氣,決定不接這茬。他轉向還穿著水手服、站也不是跑也不是的芬格爾,語調平平:“師兄,衣服可以換下來了。”
“啊?”芬格爾一愣,隨即如蒙大赦,“真的?這就完了?你不再拍幾張?”
“師兄好像很遺憾?”王木澤挑眉。
“不不不!我這就換!立刻!馬上!”芬格爾轉身就往廁所衝,水手服的短裙在他身後揚起一道滑稽的弧度。
“等等,”陳墨瞳突然出聲,芬格爾像是被點了穴一樣定在原地,僵硬地回頭。
她晃了晃手機,笑得人畜無害:“別急著換嘛,我還沒拍呢。”
芬格爾:“……”
他絕望地看向王木澤,又看向路明非,最後看向青柳雅,試圖在這些“兇手”中找到一絲同盟的溫情。
青柳雅優雅地別過臉,假裝在看牆上的消防栓說明書。路明非低著頭,手機卻悄悄換了個角度,正對著芬格爾。
咔嚓——
“路明非!!!”
“我錯了我錯了!是手機自己拍的!”
走廊裡亂成一團。
芬格爾追著路明非滿走廊跑,水手服的裙襬在他身後翻飛,活像一隻被激怒的、穿著不合身制服的企鵝。路明非邊跑邊求饒,卻死活不肯刪照片,還抽空又抓拍了幾張。
青柳雅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輕快得像風鈴。繪梨衣也跟著笑,雖然她其實不太明白大家在笑甚麼,但看到青柳姐姐和Sakura都這麼開心,她就覺得開心。
陳墨瞳靠在牆上,一邊咬著奶茶吸管,一邊心滿意足地翻著手機裡剛存的照片,酒紅色的眼眸裡寫滿了“今日份快樂已達標”。
王木澤站在原地,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午後的陽光透過走廊的玻璃窗斜斜地灑進來,在每個人身上都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
“我說,學長啊,你穿著女裝跑,是不是想在大家面前展示你的獨一無二啊?”
王木澤靠在門框上,懶洋洋地揚聲喊道。
芬格爾一個急剎車,回頭瞪他:“你還說!這不都是你害的!”
”那你還不去換衣服?難道穿上癮了?”
王木澤的笑容裡帶著幾分揶揄,眼神在芬格爾那緊繃的水手服上轉了一圈,“還是說,師兄終於發現了自己內心深處的‘少女心’?”
芬格爾臉都綠了,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又感受到走廊裡越來越多的目光,終於認命般地衝進廁所,砰的一聲關上門。
“我還沒拍夠呢……”
“你還別說,芬格爾穿女裝的樣子有種……”
“莫名其妙的好看。”
“對的對的,有種反差萌。”
“可惜啊,就是沒有神裡佑的好看……”
“神裡佑那是天生女相,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要比,也是跟路明非比。”
“對啊,不過路明非穿女裝的樣子,超可愛的~”
……
午後的陽光透過走廊的玻璃窗斜斜地灑進來,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呃……神裡,我們要不先走?”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湊到王木澤身邊,壓低聲音,眼神還在往那幾個嘰嘰喳喳的女生那邊瞟。他的耳尖紅得像熟透的蝦,恨不得立刻從這場“女裝討論大會”中消失。
王木澤看了眼還在廁所裡換衣服的芬格爾,又瞥了眼正津津有味翻看手機照片的陳墨瞳,點了點頭:“走吧。”
王木澤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身邊幾個人都聽見。他抬腳就往走廊另一端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彷彿剛才那場鬧劇不過是午後陽光裡的一粒微塵,輕輕拂過就散了。
路明非如蒙大赦,立刻跟上,還偷偷回頭看了一眼——芬格爾正好從廁所裡出來,身上的水手服已經換成了那身萬年不變的邋遢衛衣,但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是吞了一整顆檸檬。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卻被陳墨瞳一把拉住。
“別追了,”諾諾晃了晃手機,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來,讓我聽聽我們新聞部第一記者對自己穿女裝有何感想?嘻嘻~”
芬格爾:“……”
青柳雅和繪梨衣也跟了上來,四個人沿著教學樓的長廊往外走。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體育場上的哨聲和隱隱約約的加油吶喊。
“佑哥哥,”繪梨衣忽然開口,紅色的眼眸裡帶著認真的好奇,“妖豔是甚麼意思呀?”
王木澤嘴角一抽,神情有些微妙的變化,像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噎住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解釋這個詞語——尤其是在繪梨衣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紅色眼眸注視下。
“這個嘛……”他撓了撓頭,難得露出幾分窘迫,“就是一種……呃……形容人長得好看的詞。”
“那為甚麼佑哥哥不喜歡呢?”繪梨衣歪著頭,更加困惑了,“好看不好嗎?”
“因為……”王木澤斟酌著用詞,“這個詞通常用來形容女孩子,用在男生身上不太合適。”
“哦——”繪梨衣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隨即又補了一句,“可是佑哥哥穿女裝的時候,確實很像女孩子呀。”
王木澤:“……”
路明非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臉都漲紅了。他掐著自己的大腿,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但喉嚨裡還是漏出幾聲“噗噗”的氣音。
青柳雅用手掩著嘴,眼角彎成好看的弧度。她輕輕拍了拍王木澤的肩膀,用那種溫柔又帶著幾分促狹的語氣說:“神裡,習慣就好。畢竟在學院裡,你‘女裝大佬’的名號已經深入人心了。”
“但Sakura的最可愛了~”
繪梨衣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紅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藏。她微微歪著頭,嘴角揚起一個單純又燦爛的笑容,陽光透過走廊的玻璃窗灑在她臉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路明非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整個人像只煮熟的蝦子。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舌頭像是打了結,只能發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繪、繪梨衣……你、你別……”
“真的呀,”繪梨衣認真地點點頭,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Sakura穿裙子的時候,臉紅紅的,像小兔子。大家都說可愛。”
“那是窘迫!不是可愛!”路明非終於找回了聲音,但語調都變了形,帶著幾分欲哭無淚的絕望。
“窘迫也是可愛的一種。”青柳雅在旁邊輕聲補刀,笑得眉眼彎彎。
王木澤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小路同學,認命吧。在繪梨衣眼裡,你做甚麼都是可愛的。”
路明非:“……”
他欲哭無淚地看向繪梨衣,卻見對方正用那雙清澈見底的紅色眼眸望著自己,眼神裡滿是純粹的歡喜。那種眼神太過乾淨,乾淨得讓他心裡那點窘迫和害羞都慢慢化開了,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好啦好啦,”王木澤伸了個懶腰,“今天的課也上完了,女裝也欣賞夠了,走,吃飯去。”
路明非立刻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猛點頭:“對對對!吃飯吃飯!我餓死了!”
他巴不得趕緊轉移話題,尤其是繪梨衣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還盯著自己,讓他渾身不自在——那種不自在不是討厭,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慌張,像被陽光直射時下意識想躲。
四人沿著教學樓的長廊往外走,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體育場上的哨聲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食堂方向飄來的隱隱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