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您還是下來吧!……您還是下來吧!”
“殿……下!殿……下!上面風大!……上面風大!……小心著涼……小心著涼!”
“殿……下!殿……下?該吃飯啦!……該吃飯啦!……您還是下來吧!您還是下來吧!”
甲板之上,桅杆之上,一個又一個的人正在朝著那根主帆頂端的大喊大叫,想要把他們的寶貝公主殿下給喊下來。
可那位公主殿下,也就是我們的秦寧公主,卻是一直置若罔聞,只顧著自己在那裡發痴發瘋。
“行啦行啦!真是吵死個人了!”
“就我妹……我姐那身手!還還真能出甚麼事不成!……再說了,不是還有暗刃在旁邊看著呢嗎!”
“你們還是趕緊讓我清靜一下吧!”
秦安揉了揉額頭,有些無奈的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是啊!是啊!”
“就咱們這位公主殿下!身手比當年的王后娘娘還厲害呢!又怎麼會真的出事!”
“我看你們這些傢伙啊,純粹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都該幹嘛去幹嘛去吧!”
一位兩鬢略有些斑白的中年官員,也是大笑之後吩咐道。
眾人見這一大一小都如此說了,也就不再亂喊亂叫,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秦安與那中年官員一邊在甲板上踱著步子,一邊在聊著家事國事,而在二人身後,還有一名武官緊緊跟隨。
“唉!一看到公主殿下現在的模樣!就讓老臣不由得回想起當年!”
“想當年,老臣還是個流民頭子,竟然豬油蒙了心,去夜襲大王與王后娘娘!”
“呵呵呵呵!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自己當年是多麼的可笑!又是多麼的幸運!”
“當年啊!皇后娘娘也是這般模樣!這般年歲!真的是英姿颯爽!意氣風發!”
“嘖嘖嘖嘖!他可是一連砍了我好幾個兄弟的胳膊啊!”
中年官員不時望望桅杆頂上的少女,心中滿滿的回憶,自然而然的就說出口外。
秦安則是在心裡暗自腹誹:
只怕當時你看我那老孃,不是甚麼英姿颯爽,意氣風發,反而是蛇蠍心腸,手段毒辣吧。
當然,這種話,他是肯定不敢說出來的。
於是,他趕忙轉移話題:
“牛伯伯!你說我父王為啥非要把你給派過來啊!”
“你都為我父王效力了這麼多年!也該享享清福啦!”
“再說,那不是還有憶安兄長嘛!有他給我幫忙不就夠了!”
牛憶安,當年太子學院一眾學員中的領頭羊之一,現在更是這位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之一。
眼前這位中年官員,正是那牛憶安的父親,當年的流民頭子牛發,又或者說魏國的逃亡貴族子弟牛墨林。
只是當年的逃亡落魄貴族子弟,粗陋不堪的流民頭子,卻是成了當今滄海國內,最為特殊的幾個重臣之一。
牛墨林微微一笑:
“呵呵!太子殿下,千萬不要再折煞老臣了!”
“至於憶安那個混蛋!只要他沒氣著殿下,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至於大王為甚麼會派我來這齊地……呵呵!……想來……可能……還是為了讓魏國放心吧!”
“畢竟,我終究是出身於魏國!又是一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廢物!自然能夠讓他們安心……好讓他們專心致志的去對付齊國!”
秦安先是點了點頭,可立即感覺到這似乎不妥,又趕忙說道:
“牛伯伯真是太謙虛了!整個滄海國內,誰不知道你才是我父王最早的之、三名元老重臣之一!”
“你的本事哪個滄海人不會知道啊!”
隨即,他又再次轉移話題:
“對了,牛伯伯,剛才你提到我母后,我正好心中有個疑惑,想要問問你呢……”
“前些天,我閱讀邸報,發現楚國內戰,是越打越激烈了!可為甚麼會這樣呢?”
“畢竟!他們終究還是一家人啊!”
“倘若他們沒有爆發內戰,進而出兵援齊!”
“咱們四國聯軍,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進攻的這麼順利吧?”
牛墨林依然微笑:
“兄弟鬩牆,往往甚於外敵,這很正常!”
“更何況他們還不是兄弟,只是叔侄!”
“若是再深挖底層原因,無非是集權與分權的博弈罷了!”
很顯然,秦安似乎是沒有聽懂,下意識的重複了一遍“集權與分權的博弈!”,眉頭變成緊鎖。
牛墨林見狀,趕忙安慰道:
“殿下你終究還是太小,一時間沒有想通其中的關竅,這也正常,正常!”
“只要在假以時日,殿下自會找到答案!”
然後,他也轉移話題:
“其實何止是楚國內部矛盾重重,就連那魏國也是一樣!”
“甚至!還要過之太多!”
“人家楚國好歹還是一家人!可那魏國呢!”
“僅僅一個王族就分成了兩派,再加上王后、國相,幾互為掣肘,互相死鬥,若不是此次要征伐齊國,幾方才暫時放下了彼此之間的矛盾,轉為一致對外的話,恐怕是也早就自己先打起來了!”
“而一旦齊國滅亡,被瓜分完畢!”
“那麼一口吃成個胖子的魏國,就會立刻因為消化不良,加劇內部矛盾,最後直至將魏國這塊大肥肉,變成一地的碎肉!”
秦安果然被新的話題吸引,可也又馬上開始了發散思維:
“照這麼說來,只怕魏國也存續不了多久了!”
“那麼牛伯伯,你說……到時候……第一個對魏國下手的……會是誰呢?”
“秦國?……趙國?……總不會是咱們滄海國吧!”
牛墨林一聽秦安這話,又是開始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太子殿下啊!”
“難道您的父王!……您自己還不瞭解嗎?……就他那脾氣、他那性格,怎麼可能會去當那個出頭鳥!”
“至於趙國,有你那位人稱赤色血狐的姨母在,又怎麼可能會先動手!”
“至於秦國嘛!……那位秦王可是傲的很呢!”
“想來……還是他……會第一個動手吧?”
“就是不知道,他會採用甚麼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