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昇,綻放彩霞。
村口之處,二、三百村民遠望一面戰旗向東而去,越行越遠。
老者腳邊,是兩小袋乾硬的窩頭,全加起來也不夠百個。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
當那面戰旗已經完全模糊到,看不清上面的大字時候,老者這才慢慢轉過身子,對那些村民說:
“這下你們的心總該踏實了吧!”
“咱們這東海郡的天已經變了!”
“以後咱們就算是滄海國的人了!”
“你們家裡的男人們,用不了幾天也就要回來了!”
“若是萬一……萬一誰家的男人……那就只能算是你們家命苦了!”
“唉!這是亂世啊!吃人的亂世啊!”
“自己能活下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不要多想了!……咱們得認命啊!”
“接下來的日子還是得要過啊!”
那些村民此時的表情,也是各種各樣:
有的麻木、有的空洞、有的慶幸、但更多的人還是在期盼、甚至還有幾個半大孩子,滿臉的羨慕與崇拜!眼中露出了炙熱的光芒。
但在他們聽了老人的話之後,還是一個個順從的返回了村裡。
孫競業一行人.與幾個斥候分別後,又開始了極速行軍。
因為他們已經從那名斥候李伍長口中得知,昨夜的那個村子已經是臨近臨彰縣地界了。
此時的臨漳縣境內,大股的散兵遊勇、賊匪流寇都已經被剿滅乾淨了,剩下的也不過是三三兩兩的漏網之魚,根本就成不了氣候。
至於昨天的那股幾十個亂兵,其實就是從臨彰縣逃過來的,而那些斥候,其實就是在有意的想,把他們趕向彰城附近解決掉,。
只是沒想到,那些個禽獸不如的傢伙,最後卻成了他們的戰功。
當返鄉軍的官兵得知這個訊息之後,自然是興奮不已,歡喜異常,紛紛要求要進一步加快行軍速度,好快一點趕回家鄉。
於是,一行人一路狂奔,終於是在傍晚時分,趕到了臨漳縣城,一座臨海的港口小城。
進了縣城,見了也是剛到不久的縣令,再匯合了另一支由移民組成的返鄉軍之後,孫競業這才拖著極度疲乏的身子,回到了臨時的落腳點。
只是在他睡下之前,特意囑咐程黑虎,返鄉軍裡那些家在縣城或者是縣城附近幾里的弟兄們,可以先回家去看看,甚至住一晚也無所謂,只要明天早點回來就行。
至於遠一些的,就只能先在自己所住的大戶宅院周邊,隨便選些房子駐紮,以便隨時聽候他與縣令大人的差遣。
最後他還不忘加了一句:
“程黑虎!若是你家也在城中!也可以回家去看看!但看過之後還是要趕緊的回來聽候軍令!……黑虎!只能先委屈你一晚了!”
程黑虎聽罷,更是感激涕零。
這一夜,孫競業睡得極為踏實,極為香甜,只可惜,卻早早就被陳黑虎叫醒:
“大人!大人!縣令大人剛才派人來捎信,說是今天或許有大船抵達港口,讓您召集弟兄們,務必在辰時之前趕到港口待命!”
剛剛穿好衣衫走出屋外的孫競業。抬頭望了望剛剛有些發亮的天空,無奈的嘆道:
“唉!這個勞什子的縣尉還真是不好當!真不如當初選擇繼續留在家裡做生意呢!”
“算了!誰讓我命苦呢!天生的勞碌命啊!”
“可憐的腳丫子喲!看來又是歇不成了!”
只看的程黑虎想笑又不敢笑。
“瞧你那模樣!看來你家裡一定安好!”
“對了!你老婆是不是給你生了個大胖小子啊!否則你怎麼會這麼高興!”
孫競業也察覺到自己剛才是失態了,趕忙來了個顧左右而言他。
這下成黑虎是徹底憋不住了,咧開大嘴笑道:
“託大人民的福!下官的老爹老孃都十分的安好!”
“至於我那婆娘嗎!嘿嘿嘿嘿!……還真是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大人您果然是神機妙算……金口玉言!……哈哈哈哈!……他們母子平安!好著呢!好著呢!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瞧你那模樣!還不趕緊快去辦正事兒!若是耽誤了縣尊大人的正事兒!小心我拿你事問!”
孫競業頓時有些酸裡酸氣的驅趕道。
話說,他孫敬業雖然是狼牙孫氏旁支的嫡生次子,多少也算是一個人物,年輕俊傑。
可直到現在,他還沒老婆呢。
程黑虎美滋滋的走了,等孫敬業用完早飯,穿好官服,走出宅院,再次見到他時,他身後已經站了二三百人。
這些返鄉軍的官兵,大多臉上露出興奮之色。
“走!出發!去港口!”
孫競業一聲令下,也不再理會他的這些部下們,此時心中都是甚麼樣的想法,因為任務要緊。
臨彰港,雖然比不得琅琊郡城的港口大,但也不算太小。
碼頭之上,孫競業一邊與縣令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一邊不斷遠望南方的海面。
其實現在兩個人的心思,都沒在彼此身上,都在那蒼茫的大海之上。
終於,南方天海交界之處,出現了點點白色反光。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哈哈哈哈!穩了!穩了!這下真的穩了!哈哈哈哈!”
縣令大人頓時有些失態起來,忍不住開始哈哈大笑。
最初,孫敬業還覺得這位縣令大人有些大驚小怪,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真是有失朝廷的體統。
但很快,他的失態表現,就變得比那位縣令大人更誇張了:
“這……這……這就是滄海國的大船?……真正的大船!?”
“天……天……天那!這天底下怎麼會……怎麼會有如此巨大的艦船!? ”
他表情誇張,他身後的程黑虎,以及那些剛剛從齊國戰俘轉變成返鄉軍的那些人,更是一個個目瞪口呆,嘴巴張的老大老大。
“我的娘勒!……這怕是一座小山吧!”
“難道說……難道說……這才是滄海國的真正實力!”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我們會輸的那麼慘!”
程黑虎望著那艘離他越來越近,船首雕鑿著兩個一人高大字上的龐然大物,是真的傻眼了。
“安……寧……!安……寧……!安……寧!”
程黑虎反覆的在心中默唸。
其實何止是他,但凡是能看清楚那兩個字的人,都在心中反覆的念著。
而當那艘名為“安寧”的鉅艦旁邊,一艘顯得很小的船駛入臨彰港,停船靠岸,開始卸下船上的貨物之後。
程黑虎更是不斷傻眼了:
“稻穀!好多的稻穀!天哪!怎麼會有這麼多的稻穀!”
“而且!……而且!……而且這還全都是陳的稻穀!”
“那豈不是說……豈不是說!……滄海國的糧食……根本……根本就吃不完!”
“天哪!以前……以前……以前我們究竟是在……跟怎樣的怪物作對啊?”
而如果此時,程黑虎手裡有一具滄海國獨有的千里眼,並望向那艘名為安寧的鉅艦主帆頂端的話,他會更加的傻眼:
一個藍衣少女,迎著海風,正在興奮的大喊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