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城,琅琊郡治所在地,原齊國南部海岸最大的港口城巿,郡衙之內,剛剛上任不久的封疆大吏,年輕的一郡太守,正對著自己的副手別駕說著自己心中的感想。
而別駕則是顯得十分的憂慮:
“大人!我知道,大王一向最為看重糧食!可是,僅僅是看重還不夠啊!”
“現在根據咱們所能瞭解到的資訊判斷!現在的情況可以說是非常的糟糕!”
“全郡的糧食缺口至少也要在百萬石以上,就是臨時應急,先穩住眼下的的局勢不進一步惡化,至少也要在十天之內籌集到十萬石以上才行!”
“可現在,可現在這些糧食還沒有影呢!”
“僅靠現有的存糧,怕是支撐不了幾天啊!”
這對一郡之中最有份量的兩人,其實都還很年輕。
別駕孫競功,也就是那個縣尉孫競業的兄長,琅琊孫家旁枝那一脈的嫡長子,今年才二十七歲。
太守黃渺,則是秦浩龍興之地,遊安縣河東鎮人,更是隻有二十五歲。
不過,他雖然也姓黃,卻與當年的村正黃豐家沒有半分關係,最多也就是五百年前是一家。
所以,當年,他家很窮,只能給黃豐家當佃戶,限就那些奴隸多了一些名義上的自由。
但隨著秦浩的到來,他的命運被徹底改變。
雖然,他當年因為年紀太小,沒能進入初代少年營,卻也在隨後幾年中因為發奮讀書,考入雲山學院,成為了雲山學派的核心弟子之一。
此後,他年僅十八歲,就任縣丞,二十一歲,升任縣令,而今年,更是被破格提拔成為的琅琊郡的首任太守,而且是當下整個滄海國內最年輕的太守。
而且關於他的這次任命,還在滄海國的朝堂之內引起了不小的爭議。
當時,許多人以他太過年輕為理由,反對這項任命。
可當黃渺的老東家黃豐之子,黃家當代家主、戶部右侍郎黃誠站出來力挺之後,就一就立刻引來一大幫子游安系老臣們的附和支援。
遊安系老臣,做為最早的那一批、跟隨秦浩開創基業的那群人,現在在滄海國朝堂之上的能量絕對不容小覷。
所以,黃渺來這琅琊郡上任,可謂是底氣十足,信心滿滿。
“無妨無妨!”
黃渺一笑:
“你不也是看到了嗎?太子殿下的船隊這幾日就要到了!”
“到時候!太子殿下一定會給咱們一個天大的驚喜!”
“就是不知道!這次太子殿下……究竟會給咱們琅琊郡……送來多少糧食!”
“能送來多少糧食!?無論如何也不能低於十萬石啊!”
雖然看著黃渺說的輕鬆,但孫競功無論如何,也輕鬆不起來,還是在那裡擔憂:
“可就是這十萬石,也不是個小數目啊!就算是用海船運,那也得二百艘千石以上的大船才行啊!而且還得是在短時間之內、就能籌集到這麼多的糧食才行啊!”
“咱們滄海國真的有這麼多船嗎?有這麼多糧嗎?現在可還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啊!”
“呵呵!怎麼!孫大人不信嗎!?那咱們就等著瞧好了!”
黃渺見孫競功這副模樣,笑得更開心了。
三天之後,當二人再次相聚,來到港口碼頭之上的時候,孫競功已經不是擔憂,而是萬分焦慮了:
“大人吶,我的太守大人吶,咱們郡屬糧倉的糧食,怕是連一千石都湊不出來了!”
“至於各縣屬糧倉那就更別提了,只會更慘!”
“雖然我競功只是熟讀聖賢書,於具體的民生事務不太熟悉,但也知道,一旦老百姓們斷了頓兒,再看不到希望了,那真的會鬧出大亂子啊!”
“而且,這兩天來,大批戰俘已經返回了家鄉,這無疑是火上澆油啊!”
“我的大人吶!您還是快想想法子吧!否則!……否則真的會鬧出亂子來啊!”
“一旦亂子鬧起來,咱們兩個丟官是小,但老百姓們重新走遍地獄,才是天大的事情啊!”
“不能再讓百姓們吃一點苦啦!更不能讓他們感到絕望啊!”
黃渺見到這位出身於世家大族的孫競功,真的是在為百姓們的安危擔憂,也是不免的有一點意外與欣慰。
在他的眼裡,那些世家大族子弟,又有幾個是真的把老百姓安危放在心上的,看來這個孫別駕還真是個他們中的異類。
於是他就開始真心的勸慰孫競功道:
“好了好了,我的孫大人孫老兄!你就不要再瞎操心了!”
“昨天咱們不是已經接到訊息,今天船隊就會到嗎!你看我都已經組織了這麼多人手來準備卸糧了,你就放一萬個心吧!”
“可是?大人!你怎麼就那麼堅信,這批糧食就一定就會準時到達?而且還一定足夠的多?”
孫競功依然焦慮,依然沒有消除焦慮。
黃渺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也不看看,究竟是誰在帶領這船隊呀啊!那可是咱們滄海國的太子殿下啊!”
“太子殿下!?”
孫競功聞言,腦海中又浮現出幾個月前的出仕前的那幅場景:
一位彬彬有禮的小小少年郎,不,還算不上少年郎,只能算是大一點的孩童!
就那麼在自己這群齊國移民的、世家出身的、眾人面前,談天說地,說古論今,最後更是表達了對自己這群人的誠摯慰問與出仕邀請!
他的那些表現,根本就不像那個年齡段的孩子!更像是一個天生的君王!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希望你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隨著太陽越升越高,孫競功終於是看到了、那個一直被他認為是個不成器的弟弟曾經看到過的畫面。
而他的震撼,更是要遠比他的那位弟弟來得更大,因為他那位弟弟僅僅是看到了一艘萬石巨船靠岸卸糧
而他看到的卻是,整整十幾艘萬石巨船依次靠岸卸糧,同時還有近百艘千石以上的大船在等待靠岸。
特別是那艘,遠遠停在距離海岸一里多遠的,無法靠岸的超級鉅艦,更是讓他好一陣都沒說出話來。
直到,他想起了古書裡的一句話,這才脫口而出:
“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
“今天我才知道!上古聖賢誠不欺我!”
“這麼大艦船,也不知道能夠裝載多少糧食啊!”
“怕不是要抵得上三、四十艘千石大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