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聖尊動了。
他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一步一步往前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震得整個營地都在抖。
陸承淵握緊刀柄,沒有退。
他不能退。身後是五百條人命,退了就全完了。
金剛聖尊走到他面前三丈處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破虛初期。”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屑,“你擋不住我。”
“擋不擋得住,打了才知道。”
陸承淵拔刀。
刀鋒上七彩光華流轉,在夜色中格外耀眼。混沌之力灌入刀身,發出嗡嗡的嗡鳴。
金剛聖尊看了一眼那把刀,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混沌之力。”他喃喃道,“有點意思。”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手掌上金光閃爍,像鍍了一層金。
然後他一掌拍下來。
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掌。但這一掌帶著泰山壓頂般的力量,掌風過處,空氣都被壓縮得發出爆鳴聲。
陸承淵不敢硬接,側身一閃,刀鋒斜劈,砍向金剛聖尊的手腕。
鐺——
刀砍在金剛聖尊的手腕上,像是砍在一塊鐵砧上,震得陸承淵虎口發麻。
金剛聖尊連皮都沒破。
他反手一抓,五指像鐵鉗一樣,直接抓住刀身。
陸承淵想抽刀,抽不動。
金剛聖尊用力一擰。
咔嚓——
刀斷了。
跟上次一樣,又是斷刀。
陸承淵扔掉斷刀,從腰間拔出匕首。匕首是精鋼打的,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金剛聖尊看了一眼那把匕首,搖了搖頭。
“你就這點本事?”
他往前跨了一步,一拳砸過來。
這一拳又快又猛,陸承淵來不及躲,只能雙手交叉擋在胸前。
砰——
拳頭砸在他雙臂上,像是一座山撞過來。陸承淵整個人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撞翻了兩頂帳篷才停下來。
雙臂疼得像是斷了一樣。
他掙扎著站起來,嘴裡湧上一股腥甜。
金剛聖尊沒有追。他站在原地,看著陸承淵,像是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螞蟻。
“我說了,你擋不住我。”他說,“把鑰匙交出來,我饒你不死。”
陸承淵擦了擦嘴角的血,沒說話。
他看了一眼營地裡計程車兵。大部分已經撤到營地邊緣,韓厲和王撼山正在組織隊形。但這些人對上金剛聖尊,跟送死沒甚麼區別。
得拖時間。
“你那個盒子,”陸承淵忽然開口,“黃沙聖尊帶回去了?”
金剛聖尊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帶了。”
“裡面是甚麼東西,你知道嗎?”
“知道。”金剛聖尊說,“煞魔之主的骨頭。”
“那你知道那東西有甚麼用嗎?”
金剛聖尊沉默了一下。
“開啟歸墟封印。”
“對。”陸承淵盯著他,“開啟封印,放出煞魔之主。到時候,你們血蓮教能得到甚麼?”
金剛聖尊沒有回答。
“得到滅亡。”陸承淵替他回答了,“煞魔之主被封印了上萬年,一旦放出來,第一個吞噬的就是你們這些信徒。你以為它會感激你?做夢。”
金剛聖尊的臉色變了。
“你懂甚麼?”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兇狠,“煞魔之主降臨,世間萬物都將重歸混沌。那是新世界的開始!”
“新世界?”陸承淵冷笑,“你們血蓮教的人,都這麼喜歡騙自己?”
金剛聖尊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怒意。
“你找死。”
他又是一拳砸過來。
這一拳比剛才更快更猛,帶著呼嘯的風聲,像是一顆炮彈。
陸承淵這次沒有硬接。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像是泥鰍一樣,從金剛聖尊的拳頭旁邊滑過去。
筋菩薩的柔韌。
之前在歸墟融合了幾種途徑的特性,雖然不精通,但偶爾能用出來。
金剛聖尊一拳打空,拳頭砸在地上,轟出一個三尺深的大坑。
陸承淵趁機繞到他身後,匕首刺向他的後頸。
鐺——
匕首刺在金剛聖尊的後頸上,像是刺在一塊鋼板上,刀尖直接崩斷了。
金剛聖尊轉身,一巴掌扇過來。
陸承淵躲閃不及,被扇在肩膀上,整個人又飛了出去。
這次飛得更遠,撞在營地邊上的一輛糧車上,把車撞得散了架。
他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肩膀上的傷口裂開了,血順著胳膊往下流。肋骨好像又斷了兩根,呼吸都帶著刺痛。
金剛聖尊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還打嗎?”
陸承淵撐著地,慢慢站起來。
腿在發抖,手也在發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但他還是站起來了。
金剛聖尊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倒是硬氣。”他說,“可惜,硬氣的人,死得最快。”
他抬起手,掌心金光大盛,凝聚出一團刺目的光球。
這一招要是砸下來,不死也殘。
陸承淵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候,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住手。”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金剛聖尊的手僵在半空。
他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營地外面,站著一個女人。
白衣,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是昨天那個神秘女人。
她還沒走。
金剛聖尊盯著她,眼睛眯了起來。
“你是誰?”
女人沒有回答。她抬起手,掌心亮起一道白光,朝金剛聖尊射過來。
金剛聖尊臉色一變,連忙收手後退。
白光落在他剛才站的位置,沙子瞬間凝結成冰,凍成一大片。
“守夜人?”金剛聖尊盯著她,“不對,守夜人沒有這種手段。你到底是誰?”
女人沒有理他。
她走到陸承淵身邊,低頭看了他一眼。
“還活著?”
“活著。”陸承淵有氣無力地說。
“那就好。”她轉過身,面對金剛聖尊,“你走,還是我送你走?”
金剛聖尊盯著她,眼神陰晴不定。
他能感覺到,這個女人很危險。剛才那一手,不是普通的手段。
“你是誰?”他又問了一遍。
女人沒有回答。
她抬起手,掌心又亮起一道白光。
金剛聖尊咬了咬牙,往後退了兩步。
“陸承淵,”他喊了一聲,“今天算你命大。但鑰匙,你保不住。”
他轉身,帶著那百來個灰袍人,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