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剛眯著,就被外頭的動靜吵醒了。
韓厲在外頭喊:“有情況!”
他翻身起來,三眼已經從懷裡鑽出來,三隻眼盯著院子外頭。陸承淵抓起刀,幾步走到門口。
外頭黑漆漆的,風還在刮。韓厲站在院牆上,指著遠處。
“那光,往這邊動了。”
陸承淵順著他手指看過去。剛才還遠遠的那點綠光,現在近了不少。不是往這邊直著來,是繞著彎,像在找甚麼。
王撼山也爬起來了,拎著那對大錘子站到陸承淵後頭。
“啥東西?”
陸承淵沒答話,盯著那光看。三眼在他肩膀上吱吱叫了兩聲,爪子抓著他衣服。
李二從後頭過來,小聲說:“大人,我剛才問過嚮導了。他說那叫‘鬼引燈’,是死在沙海里的人變的,專把活人往死路上引。”
陸承淵看他一眼。
“你信?”
李二搖頭。
“不信。但總得有個說法。”
陸承淵想了想,把刀放下。
“別管它。加雙崗,輪流盯著。它要過來再說。”
眾人應了。陸承淵回去接著躺,但睡不著。腦子裡轉著賬本的事,轉著那綠光的事,轉著血蓮教到底想幹甚麼。
天亮的時候,他起來往外看。那綠光沒了。
韓厲頂著黑眼圈過來。
“後半夜就沒了,憑空消失的。”
陸承淵點頭。
“收拾東西,走。”
隊伍繼續往西。今天的沙更軟,駱駝走得費勁,人也走得累。嚮導說這是進了“軟沙區”,得趕緊穿過去,不然遇上風沙就埋裡頭了。
陸承淵讓隊伍加快速度,人盯著人,別掉隊。
走到中午,日頭毒得厲害。有人開始晃,走著走著就往邊上歪。韓厲上去就是一巴掌,把人扇醒了。
“都給我打起精神!暈了就死這兒!”
隊伍咬牙往前走。
下午的時候,前頭探路的斥候跑回來。
“大人!前頭有東西!”
陸承淵一夾駱駝肚子,往前趕。走了半炷香的工夫,看見了。
沙子裡埋著半截東西,露在外頭的像是根柱子,上頭雕著花紋。花紋已經讓風沙磨得快沒了,但還能看出來是蓮花。
血蓮教的蓮花。
陸承淵跳下駱駝,走過去。柱子旁邊還有別的,東一塊西一塊,都埋在沙裡。像是個廢墟。
李二跟過來,蹲下看。
“大人,這像是座廟。”
陸承淵點頭。
“挖。”
幾十個人動手挖了半個時辰,挖出一片地基。確實是廟,不大,但格局像。正殿的位置塌了,裡頭有尊佛像,腦袋沒了,身子也裂了。
韓厲在旁邊轉了一圈,回來說:“後頭有口井,乾的。井沿上有字。”
陸承淵過去看。井沿上刻著一圈字,是梵文。嚮導認了半天,說意思是“洗罪”。
“洗罪井?”韓厲撓頭,“洗啥罪?”
沒人答得上來。
陸承淵蹲下,往井裡看。黑洞洞的,深不見底。三眼從他懷裡鑽出來,對著井裡吱吱叫,叫得挺急。
“有東西在下頭。”陸承淵站起來,“別靠近這井。”
隊伍離那井遠遠的,繼續挖。挖到太陽快落山,把整個廟的輪廓挖出來了。正殿後頭有個地窖入口,被塊大石板蓋著。
韓厲想撬開,陸承淵攔住他。
“今晚就在這兒紮營。明天再說。”
夜裡,隊伍在廢墟里紮了營。陸承淵坐在火邊,看著那地窖入口發呆。
三眼趴在他腿上,也盯著那邊看。
韓厲湊過來。
“陸哥,你說那下頭有啥?”
陸承淵搖頭。
“不知道。但血蓮教把廟建在這兒,肯定有原因。”
王撼山在旁邊啃乾糧,啃完了說:“會不會是他們的老巢?”
“不像。”陸承淵說,“這廟至少荒了幾十年。血蓮教的老巢沒那麼老。”
李二從外頭進來,臉色不太好。
“大人,那綠光又出現了。”
陸承淵站起來,走到院子門口。遠處,那點綠光又亮了,比昨晚更近。
他盯著那光,看了很久。
“今晚都別睡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