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站在那兒,看了他好一會兒。
然後她哭了。
眼淚往下掉,不出聲,就是掉。
陸承淵沒說話。
他等她哭完。
阿依哭了一會兒,拿袖子擦擦臉。
“我......我沒想到,”她說,“還能回去。”
陸承淵往池子那邊走。
那東西還趴著,見他過來,抬起頭。
陸承淵蹲下來,看著那些符文。
他看了半天,沒看懂。
可他知道怎麼破。
他用的是笨辦法。
他把手按在符文上,混沌之力往裡送。
那些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
又亮一下,又暗了。
亮了七八下之後,咔嚓一聲。
裂了一道口子。
那東西猛地抬起頭。
陸承淵繼續往裡送力。
咔嚓,咔嚓,咔嚓。
裂口越來越多。
最後,轟的一聲。
那些符文全碎了。
池子裡的黑水開始翻騰,嘩啦嘩啦的,跟開了鍋似的。
那東西從水裡鑽出來。
它爬上岸,渾身滴著黑水。
它站在那兒,看著陸承淵。
三隻眼一起眨。
然後它趴下了。
趴在他腳邊。
陸承淵低頭看它。
“你跟著我?”
那東西點點頭。
陸承淵想了想。
“你這麼大,跟著我不方便。”
那東西愣了一下。
然後它開始變小。
越變越小。
最後變得跟只貓似的,黑乎乎的一團,趴在沙子上。
陸承淵彎腰把它拎起來。
它在他手裡,軟塌塌的,跟沒骨頭似的。
他看著它。
“你有名字嗎?”
它搖搖頭。
陸承淵想了想。
“你三隻眼,”他說,“就叫三眼吧。”
三眼眨眨眼,點點頭。
陸承淵把它往懷裡一揣。
他回頭找阿依。
阿依站在那兒,看著他,眼睛瞪得老大。
“它......它變小了?”
陸承淵點點頭。
“走吧。”
他往臺階那兒走。
阿依跟上他。
“咱們往上走?”
陸承淵搖搖頭。
“往下。”
阿依臉色變了。
“往下?下頭還有一層!”
陸承淵點點頭。
“我知道。”
阿依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又沒說。
她跟著他往下走。
臺階很深。
比剛才還深。
走了兩百多級,前頭亮了。
不是火把,是光。
幽幽的,發藍。
他們走出臺階,眼前是個洞。
天然的那種。
很大,頂上全是鐘乳石,一根一根吊著。那些藍光就是從鐘乳石上發出來的。
洞中間有個臺子。
石頭的,方方正正。
臺子上坐著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們,看不見臉。
可那背影,陸承淵看著眼熟。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沒動。
他又走了一步。
那人還是沒動。
他走到臺子邊上,繞到前面。
一看那張臉,他愣住了。
白羽。
烏鴉組織的白羽。
白羽閉著眼,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陸承淵伸手去碰他。
剛碰到肩膀,白羽睜開了眼。
他看著陸承淵,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你來了。”
聲音很輕,跟飄的似的。
陸承淵看著他。
“你怎麼在這兒?”
白羽沒答話。
他站起來。
站起來的時候,骨頭咔咔響。
他看著陸承淵,眼睛裡有點東西。
“我等你好久了,”他說,“一年了。”
陸承淵皺皺眉。
“一年?”
白羽點點頭。
“從歸墟出來之後,我就來了。”
他指了指四周。
“這地方,叫寂滅洞。血蓮教教主的地盤。”
陸承淵看著他。
“教主呢?”
白羽笑了笑。
“走了。”
“走了?”
白羽點點頭。
“走了。三個月前走的。走之前,他把我關在這兒。”
他看著陸承淵。
“他算準了你會來。”